第十一回
舒伟这几天度日如年。两桩事搅得他心神不定，焦躁不安，不知所措。市商贸公司张经理拘留后，人见不着，电话根本无法联系。近年来，张彪他有钱了，发财了，一副狂傲得意的姿态令人恶心。如果在拘留期间还依然如此，势必对他自己很不利。如果他经受不住不停的轮番审问，造成精神崩溃，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乱说，那就糟了。如果把我也供出来，我岂不有灭顶之灾。听他的公司的人讲，银行存款冻结了，办公楼也被迫停工了，公司里人心惶惶。好在他给我的一些好处，是我和他两个私下进行的，没有旁人在场，也没有什么物证。他如果把我供出来，我来个死不认账，说是无中生有，是诬陷。舒伟想，此事只好如此，也只能如此。要有这种心理准备，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与张小梅离婚的事，虽然高兴但也让人烦心。她要我索回全部录相带和光碟后，才同意离婚。虽然她告诉了我去找的人，出了索要的主意，但我带着绿帽子去，别人怎么看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副局长，竟连自己的老婆偷人，十几年浑然不知，不是傻冒，就是窝囊，或者性功能有问题，三者必居其一。这次还要为自己的老婆追回这些不光彩的物品，真是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事情既已如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吧。这几天，他不好意思去她那里睡觉，她又将大门钥匙收回了，自己的日常用品、财物也清出来了，市国税局这边暂时没有房子，只好东一宿、西一夜。离婚的事不办妥，要单位出钱租房子住也不好开口。他想：张经理的事有星不能照月，离婚之事可以先行。
今天上午，舒伟上班报了一个到，就来到市招待所，进了大门，朝张所长办公室走去，途中遇见一个中年男子，好像面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是谁？”他边走边思索着。张所长迎面朝他走来，热情地问：“舒副局长，你到哪儿去？”
舒伟抬头一看，答非所问的指着已走远的那个男子问：“他是谁？”
张所长看了看，说：“他是我所的一名电工师傅，姓胡，你认识他？”
“不，不，此人好像蛮面熟。”接着，舒伟换了话题：“我来找你，真是机会，刚来就碰见你了。”
“有什么事？请说。”
“不，还是到你的办公室去说。”
“那好，舒副局长难得来的，稀客，我正去外边办点事，就不去了。”张所长拍了拍舒伟的肩膀，好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笑着说：“请吧。”
刚进张所长的办公室，舒伟就将门定住，张所长说：“什么事，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舒伟换成一副严肃的面孔，先发制人：“张所长，你胆子真够大的，竟敢在太师爷头上动土呀！”
张所长有些不解，也有些恼怒，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说话的语气也生硬起来：“我没干什么，你把话说明白点。”
舒伟知道他十分圆滑，和市里许多头头脑脑打交道多了，对我这样的人肯定不那么看重，便从内衣荷包里拿出两个光碟，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严肃认真地斥道：“你看看，这是什么？一个是市委高书记的，一个是已故的市财政局局长贾正源的，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把他们不堪入目的丑事也录下来，还刻成碟子你不怕吗？摘你头上这顶帽子，对于市委高书记来讲，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就是下手整你，你也无处伸冤！”
张所长久经沙场，对舒伟的恐吓无济于事，不慌不忙地拿着光碟，正反看了看，知道了这光碟出自于他的招待所，内心虽然一惊，心想：他怎么会有呢？顿时，似笑非笑，很是镇静说：“舒副局长，这光碟内不是也有贵夫人的精采画面吗？”
“不错，正是你们为我提供了她的画面，才为我找到了和她离婚的有力证据，所以今天我来找你。”
“你到底找我干什么？”张所长虽然心虚，但仍是冷静地质问。
舒伟开始摊牌：“我来找你，是张小梅的主意，她说，只要你把她与高书记、贾局长这两盘录相带以及刻制的全部光碟都交出来，让我转交给她，她才同意和我离婚，这是其一，其二最重要的，她不向高书记透露此事，你可以像往常一样，继续当你的所长，否则，一切后果你自负。”
舒伟这番一石二鸟的谈话，当张所长最终明白了他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思考片刻，不慌不忙地说：“要我交出录像等全部东西，我怎么相信你们不向高书记透露此事？”
舒伟连忙说：“我保证，我承诺。”
张所张笑了笑：“你保证承诺没用。”
“你要谁保证、承诺？”
张所长似笑非笑：“还是你现在的夫人，她当面保证，承诺有用。”
“她目前不想和你见面。”
“那她亲手写一份保证的字据，该可以吧。”
“这我去做工作，如果他写了，你也要亲手写一份保证你应交出的东西全部交出了的字据。”
“这可以，合情合理嘛，只有双方讲信用，今后一切好说。如果有一方失信，另一方可以凭字据指责对方，甚至……”
舒伟打断张所长的话：“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我？”
“见她字据时。”张所长又补充说：“你再来时，你夫人先要向我打个电话，向我告之她写的字据内容，以便我核实你转交的字据是否真实可靠。”
“好，一言为定。但你在电话里也要将你写的字据内容告诉她，也让她相信我转交的字据。”
张所长点了点头。舒伟将两个光碟收好，就开门走了。
当天晚上，舒伟带来了张小梅写的字据，又来到市招待所，在张所长的办公室拿出了字据。张所长见字据与她在电话里讲的相符，交出了两盒录相带，刻制的所剩光碟和他写的一份字据。舒伟用公文包装妥后，很快地离开了。
这桩私下交易就这样成交了。
第二天上班后，为了探听市商贸公司的案件，舒伟以汇报工作为名，来到曾局长的办公室。曾局长见他来到，说：“我正要找你，有事和你商量。”
舒伟十分诚恳地说：“我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和市地税局分设快半年了，还在他们这里办公，也不是长久之策。我局也该建自己的办公楼了，现在古城市国税局也拨来了专项资金，市政府也给我局安排了土地，位置在古江大道的东边，前几天我去看了，是个好地方，坐北朝南，又在大道旁边。近来为市商贸公司的案子，我也很忙。今天有空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又抓过工程建设有经验，办公楼工程想由你负责，你的意见如何？”
听到曾局长说到市商贸公司的事，舒伟十分关心地问：“听说该公司张经理也拘留了，看样子，这个案子的性质蛮严重的。”
曾局长马上警觉起来：“这事有张志宏他们具体抓，你只说基建工程的事……”
舒伟意识到曾局长不会向他透露市商贸公司的事，未等他说完，知趣的抢着说：“我服从组织安排。”
“那好，你现在着手抓这个事，先找财务科摸一摸资金的底，再找市城建局、国土局办理有关的手续，请市城建设计院的技术人员到工地看一看，尽早地拿出设计图纸，然后，我们坐下来集体商量、审定后，尽早破土动工。”
“好，按您的安排去办。我今天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不等舒伟讲完，曾局长就说：“我知道你要汇报什么了，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从今天起你就上马抓工程建设工作。”
舒伟再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曾局长的办公室。他想：抓基建工作本来是一件有油水的美差！但目前却自然不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