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雪送棉衣
年虽比往年过得欢实多了,看着眼前的可口饭菜,却不见母亲忙碌的身影,更无从共享,所以向阳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其实在过把年后,开学的日子也就快了,然而在向阳的心里,总是火热火燎巴望着早一天到来。每天夜深人静时,向阳便在床上辗转,取指掐算开学的时间,到了最后几天,已不再满足分分秒秒地掐算,感觉那太朦胧不清晰了,便在纸上算写到了毫秒不差了,似乎这样才距离那一天近一些,然而暗生的感觉就是更过漫长难熬。
开学的日子在向阳毫秒不差的掐算中来临了。
那一天,向阳背着鼓鼓的的大包,也不知里面都塞了些什么样的东西,那中年妇女还硬让再拿一个袋子不可,说:“可以和同学分着吃。”
向阳知道,这是那中年妇女怕自己不愿意拿。
晓玲也说:“哥,拿着呀。”说着话,便双手拿起那个袋子来,往向阳怀里送。
向阳说:“我拿着就是了。”
看到向阳拿起那个袋子,那中年妇女笑了。于是在那中年妇女的张望中,和晓玲的再见声里向阳走远了。
来学校的路上,向阳呼吸到清凉的空气,看树桠间腾挪轻盈的飞鸟,不时欢唱着,是自己的心,在飞翔。
来到学校,向阳铺好床铺,跳下床,打开布袋,拿出炸果和叠的米花糖,分与室友们吃,这帮馋猫只说香脆甜酥可口,吃了还要呢。向阳赶忙收起,说:“把你们的也拿出来呀。”室友们七嘴八舌的说:“你的太香了,我们都忘记了。”向阳笑说:“有点贫了啊!”不过嘴上虽如此说,但心里还是有点自得意趣的。
随后,向阳和室友们抱着书朝教室走去,开始了三点一线式的学习生活。
教室的窗外,青春萌动,风拂花色别样红,鸟鸣平仄间,一切都在活泛起来了。窗内,埋头精读,偶尔摇动酸楚的脖颈,趁机赏一眼窗外层叠绿意,或聆听老师抑扬顿挫的点点滴滴,手不停息地记录着理出的千头万绪,然后赏着星星走出或走进睡觉的地方。
当然向阳很少回家,生活费经常让别人捎带,有时在确实无法支撑下去时,才极不情愿地坐车回家,不是怕见着谁,来回的车费够向阳吃上一个星期的了。食堂饭菜花样依然很多,向阳只选最便宜的吃,连一毛钱的什汤也极少喝,还有小食堂,向阳是不曾看过的,更不用说菜的个中滋味了。生活上的艰苦向阳从不在意,而是所有的心思倾注在了学习上,心思用在哪里哪里亮,向阳的成绩在全校学习成绩也是屈指可数的,这更让向阳心无旁骛的学习了。
不觉间,窗外的绿意阑珊由盛而衰落成一树嫣然的黄叶,在风中瑟瑟,在还没来得及飘落时,一场大雪不期而至了。
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人着实难以承受。向阳还不曾把棉衣带来,为了抵御寒冷,便把能穿的全披挂在身了,依然单薄,依然寒气逼人,也别无他法了,忍着吧,这才星期二呢,何时是个头呀,要是娘在就好了,她定会给自己送棉衣来的,可现在呢?无人问津了。忽然想到了那中年妇女,她也许也会的吧,说不定呢,想到这儿,向阳又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劝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也许就不会感到冷了,想着便去拿书,然所触皆凉啊,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心中便滋生了丝丝的酸楚。
盼望着快些到午饭时间,吃些热乎的饭菜,暖意暖冰冷的身子。好不容易忍耐到中午,英语老师又偏偏拖堂,真是雪上加霜啊!终于英语在“下”字未出口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同学已冲到门外了,向阳也急忙跑出教室,奔向食堂。
吃罢饭,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远远地看到寝室大门口坐着一个人,隐隐约约的看到陌生里有着略带熟悉的身影,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那人好像是她--那中年妇女,然又想怎么可能呢,天下人像的多得是。虽然如此想,但向阳还是眼朝那边望去。
走近些时,果然是那中年妇女,向阳便快走起来,快到面前时,那中年妇女也认出了向阳。
向阳说:“您来了。”
那中年妇女笑了,说:“来了,阳儿,冷了吧,我这给你送的棉衣呢。”说着要打开包袱。
向阳说:“停一会儿,我到寝室再打开吧。您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饭去。”
那中年妇女忙摆手,说:“我吃过了,别忙了。赶紧回寝室把衣裳换了吧,你看嘴都冻青了。”
向阳说:“真吃了吗?”
那中年妇女又笑了,说:“傻孩子,我还能骗你嘛,在路上吃了。”
向阳说:“那到寝室坐会儿吧。”
那中年妇女说:“不坐了,你爹下午还要拉石头,这雪滑滑擦擦的,别万一有个闪失,我不放心,你赶紧回寝室换去吧,我走了。”
没走几步,又折回来,从腰里拿出个布包来,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向阳。
向阳忙拿出一张五元的,说:“您还没留钱坐车呢。”
那中年妇女拍了拍另一个口袋,说:“留着呢,我走了,好成的学习啊。”快步地走远了。
后来,父亲告诉向阳,那天,那中年妇女口袋里没有钱,回来时,是搭了一半的顺风车,那一半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来的,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呢,为了走近道,能快一点帮父亲干活,腿都摔瘸了,还有啊,中午饭时回家吃的,那是她舍不得花那一元钱呀。
向阳听后,心有所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