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闫剑川点着烟,内心充满着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纠结。
这天,郗旸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李玮峰便堵在了郗旸的面前,“郗旸,那天我姑妈、姑父在,让你这么嚣张,今天,你可没有这么走运啊。”李玮峰阴险的狞笑着,“你想怎么样?像你这种人,就是流氓一个,秦萱就害在你手上,你以为你这样恐吓我,我就会服输吗?”郗旸狠狠的瞪着,她想起秦萱被车撞的那一瞬间,想起秦萱住院的悲惨,不禁咬牙切齿起来。李玮峰不甘示弱,一副痞子的姿态尽显,“我今天就来找你算账的。”“是吗?还不知道谁找谁算账呢。”郗旸刚说完,李玮峰一拳头打在了郗旸的脸上,郗旸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到在地,“我让你闭嘴,秦萱她被车撞,她活该啊,有她这么死缠烂打的吗?哼”李玮峰沾沾自喜的俯视着,郗旸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满腔仇恨侵蚀着她的双眼,她红着眼睛,坚忍的站立了起来,紧握的拳头狠狠的朝着李玮峰的右脸打了下去,一拳接着一拳,片刻也没有停留。李玮峰挣扎着,用力的还手着,慌乱中,他用尽了全身的解数,将郗旸使劲一推,郗旸没有站稳,被推飞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栽倒在地,这时,路过的一些大人们才上前劝架,这才栏住了即将要拳打脚踢的李玮峰,郗旸挣扎着坐立起来,她没有哭泣,此时的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她只知道,为了秦萱,什么都值得。
郗旸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脸上,手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渗着些血丝,路人们准备拨打着120,被郗旸拒绝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不要去医院。”说着,她捂着疼痛的身躯,勉强的站了起来,然后被路人扶上了出租车。这一刻,眼泪才哗哗的流了出来,倔强这么久,终于像绝了堤的洪水泛滥人间。
一座城市,总是牵动着一种伤痛,一抹泪痕,总是感染着一段失落,一个人,总是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脆弱。
李玮峰回到闫剑川的家里,肿着的脸把李珍吓了一跳,“哎呀,李玮峰,你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啊?快来,擦擦止痛药,真让人担心这孩子,怎么又打架了呢?”“没事,姑妈,小意思,郗旸也没好哪去,跟我斗,嫩了点,要不是那些无聊的路人拦着我,你看,她现在没准还躺着地上呢。”“郗旸?哦,是那个女生啊,恐怖的很啊,你怎么这么多事啊,算了啊,怎么又惹事了啊?她那什么朋友,已经是够多的了。”李珍担心的说,“郗旸?你去找郗旸算账?”闫剑川突然从卧室走了出来,“是啊,我去教训他的。”还没等李玮峰说完,闫剑川一个巴掌打在了李玮峰的脸上,他凶恶的表情,让李玮峰没敢出声。“你干吗打他啊,你没看见他受伤的脸吗?”李珍心疼的搂着李玮峰,“别怪这孩子啊,你要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郗旸支撑着受伤的身躯,靠在沙发上,她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幅陈旧的水墨画,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她真的累了,一个人真的太累了。她让沈强带自己向闫老师请了几天的假,至于结果怎么样,她并不知道。
闫剑川看着沈强递过来的假条,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他拿起手中的电话,拨通了郗旸的号码,但是,在接通的那一刻,他还是把挂掉了。
回到校园,走进教室,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却会令人有着无尽的遐想。一样的上学放学,一样的看书做作业,可是,原本温馨的生活开始变得令人畏惧。闫剑川看见重新回到学校的郗旸,便问了问伤的严不严重,郗旸牵强的说着“自己没事”,她不愿闫老师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海边的风浪一浪接着一浪,向沙滩涌来,没有阳光的海边,总是缺少了点生机,那些毫无光泽的贝壳默默的躺着,没有了往日的吸引力,仿佛变得孤单了许多。郗旸躺在沙滩上,任凭狂风掠过悲伤的脸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完全忽视了这个女孩的存在。她想起那天,闫老师将自己搂在怀里的情景,不禁羞红了脸,那一刻的感觉是如此微妙,她突然有些怀念,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这天放学,郗旸仍旧是一个人,她走着走着,却突然被几个小混混栏了下来,“哎呀,小姑娘别走啊,家住哪儿啊?我们送你回去啊。”小混混阴阳怪气的说道,“走开,”郗旸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嚷道,“走啊,一个人多不安全,”“滚开,烦不烦啊,”说着,郗旸推着他们,书包也被拉扯到了地上,她不想动手,毕竟一对多,是不捣巧的,她努力转动着脑筋,怎样才能摆脱他们呢,难道是逃跑?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一声喝令传进她的耳内,“你们住手,一帮小孩干什么呢?”小混混们吓得一溜烟的跑了,郗旸好奇的转过身,原来是闫老师,“闫老师?啊,闫老师怎么会在这里?刚才谢谢了。”郗旸心跳加速,嘴巴哆嗦着,才蹦出了这么几句话。“平时都一个人吗?多不安全?”闫剑川关切的说着,他看见郗旸飘忽不定的眼神,觉得很可爱。“怎么这么怕我?”“闫老师,您那么凶,呵呵。”郗旸小声的嘀咕着。闫剑川轻轻的拍了拍郗旸的脑袋,“读书再用功点,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希望你能尽快找回状态,别影响了自己的学习。”“我知道,我有看书,做试卷的。”“你走回去吗?不坐公车?”“不想,公车人太多了,”闫剑川看了看手表,“我送你回去吧。”“啊?这?”“上来吧。”郗旸没有推辞,一颗心仿佛都要跳了出来。
郗旸坐在闫剑川的电动车后座上,一路上,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合适,她一会儿插着口袋,一会儿扶着后坐把手,一会儿悬在空中,然后凝望着风沙缓缓流过掌心的寂寞。“闫老师,你怎么认识?”郗旸看见自己还没说去哪,闫老师的方向竟然正确无误,“你上次没请假,我就去了你租的地方,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父母不在身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啊。”“习惯了,从小就这样。”“你很独立啊?比同龄人都成熟?”“还好吧,虽然一个人在这,但是都是和朋友们一起的。”傍晚的霞光照亮了郗旸憔悴的身影,她充满感动的眼神和不安,在落日前轻叹。
“到了,回去吧。”闫剑川的车子停在了小屋的楼下,“谢谢,闫老师,那我上去了,再见。”说着,急匆匆的跑上了楼。闫剑川骑着车子离开了,郗旸站在楼角拐弯处,看着闫老师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
回到家中,李珍正在磕着瓜子,“李珍,我回来了,李玮峰呢?”“今天回他亲戚家了,你都这样了,他再不走多不好,打扰了这么多时日了。”李珍火气仿佛还没有完全消掉。“那孩子这么下去,真的完了。这事都过去多少时间了,你还在生气?”闫剑川不解的说道。“饭,你自己动手,我晚上有事。”说着,李珍准备进房间换衣服,“李珍,”闫剑川突然叫住了李珍,李珍迟疑着,停下了脚步,“我突然觉得,”闫剑川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他沉默着,无奈的摆了摆手,“没事了。”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眸中透着无尽的沧桑。
郗旸照旧去闫老师那补课,但是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按时去了,今天,是她近段时间来的第一次,如此准时的去了闫老师的课堂。
前天晚上,因为着凉而发的高烧,到现在也没有完全退掉,但他还是坚持来上课,她想,她已经太久没能来补课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想闫老师了。
她搭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就连最后下课了,也都是同桌的同学叫醒她的,她迷糊着眼睛,感觉头越来越痛,她踉踉跄跄的走出教室,却再也无力支撑着自己瘦小的身体,她晃悠了一下,便向前倒了下去。
闫剑川刚巧走出来,看见郗旸歪歪斜斜的走着,便走上前去,本想质问她为什么上课睡觉,却看见她向前倒了下去,他慌忙扶住了郗旸,苍白的脸色映进了闫剑川的视线,他用手摸了摸郗旸的额头,灼热无比,他下意识的抱起郗旸,向大街上走去。
此时的学生们早已离开,而郗旸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在她倒下去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被一个人稳住了,然后被抱了起来,她睁不开眼睛,但她能隐约的感受到,这熟悉的怀抱,来自于和上次一样的同一个人,久违的温暖,难忘的瞬间,再一次重叠在一起。恍然间,郗旸觉得很安心,仿佛黑夜再也没有这么可怕,因为,住在心里的那个人给了自己奢望。
闫剑川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向医院驶去,郗旸靠在闫剑川的肩上,一刻也不愿离去,她好想永远都这样被闫老师搂着,好希望这辆车子的发动机永远不要停息,她希望这是一段没有终点的旅途,穿梭于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