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郗旸,我们去街上逛逛吧。”郗旸看着秦萱哀求的眼神,“是不是还是为了李玮峰的事不开心啊?陪你出去散散心吧。”“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哎,走吧。”秦萱噘着嘴,满脸怅然的说。两个人并排走着,大街上,人群攒动,阴霾的天像是快要下雨的前兆,灰蒙蒙的就像秦萱的心情,暗淡撩人,失魂落魄的眼眶中仍然藏着清晰可辨的疑惑和不甘,缓缓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将尘埃踏在脚底,于是,便留下了一串串隐隐约约的鞋印。郗旸转眼望着,手指不自觉的玩弄着,也许,这个时候,是不需要太多语言去安慰的,她看见秦萱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茫然的望着天空,没有蔚蓝,没有闲云,没有阳光,没有雾霭,连天际的尽头都模模糊糊的。就这样,走了很久,很久,手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的转动着,转过了一分又一秒,一秒又一分,滴答滴答的脚步声,仿佛沉醉于这样的虚度中。“秦萱,你看,我们居然到了酒吧。”郗旸有些欣喜,没想到步行这么久,会来到这里。“走,我们喝一杯去吧。”“哦,好。”
“来了啊?哈哈,来,来,来。”吧台的服务生热情的招呼着她们。秦萱淡淡的挥了挥手,便坐在了吧台前,“秦萱,今天我们喝酒吧。”“嗯。”“这洋酒很烈的,你们少喝点吧。”服务生提醒着。“让她发泄下吧,我少喝点,万一她醉了,我好把她弄回去。”郗旸答道。
白天的酒吧,氛围没有那么浓厚,客人也不是很多,背景音乐播放的是那种轻扬的轻音乐,秦萱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品味这杯中的酒。郗旸在一旁环顾着四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忽然,有一男一女走进酒吧内,亲热的搂在一起,坐在了靠墙的一个角落里,郗旸多看了几眼,尽管灯光昏暗,但她依然认出了那个男生是李玮峰。她一惊,半天没能回过神,“你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的?”秦萱奇怪的顺着郗旸的视线寻找去。
“李玮峰,”秦萱气急败坏的冲了过去,“秦萱,秦萱。”郗旸上前阻止着,“李玮峰,这女的是谁?现在我亲眼看见了,你有何解释?你耍我是不是?”李玮峰异常镇定的看着不能自已的秦萱,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傲慢的站了起来,“哦,你就是秦什么来着的啊?你没看见吗?不要影响我们,走吧。”然后不屑的瞅着秦萱,款款的坐下了。李玮峰翘着二郎腿,侧着个脸冷漠的说:“既然你看到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李玮峰,你什么意思?”“秦萱,别激动。”郗旸也很生气,“李玮峰,你太过分了,当初是你追的秦萱,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那又怎么样?分吧。”李玮峰不紧不慢的说着,“你走不走啊?我说,我们结束了,你还不走是吧,我们走。”然后搂着旁边的女生大步走出了酒吧。秦萱呆呆的看着,泪水一涌而出,“不要走,不能走,”“秦萱,你冷静点。”秦萱甩开郗旸的手,向外跑去,她追着李玮峰来到了马路中间,“李玮峰,你说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分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烦不烦啊,玩完了,难道还留着你?”李玮峰厌恶的推开秦萱,“秦萱,这种人不值得你挽留。”郗旸看见站在马路中间的秦萱,担心的像她跑去。“李玮峰,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分手,我们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李玮峰没有理睬,转身拉着那位女生走过了马路,秦萱颤颤巍巍的向前迈着步子,“李玮峰,你给我回来。”她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在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离开她的负心郎。她失去了理智,突然加速了步伐,向前奔去,“秦萱,小心。”郗旸还没赶到马路中间,一辆轿车朝秦萱急速驶来。一声惨叫,一声急刹车,郗旸僵硬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秦萱倒下。
乌云密布,接着是一阵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将雨水与血混流在一起,很多路人围着倒在血泊中的秦萱,有些人拿起电话拨打着120,郗旸奔了过去,却被交警拦在了外面,不让靠近,“让我过去,她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啊,你们让我过去。”“小孩子,别靠近那里,”交警拦着郗旸,“小姑娘,冷静点,120很快就来了。”郗旸哭丧着,雨水湿透了她的全身,她瘫倒在地上,抓着交警的手一颗也不敢松开,“救救她,求你们了。”“小姑娘,120来了,你的朋友会没事的,通知她的父母了吗?”交警说,“哦,哦,我打电话。”郗旸颤动的手艰难的按着号码键。
雨狂舞着,风发疯似的怒吼着,医院的手术灯一直亮着,郗旸坐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而秦萱的父母接到电话也从外地向这里赶来。
白昼黑夜不停的旋转着,秦萱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郗旸坐在她的身边,几夜没有合眼,她很担心,而她的父母也陪在女儿的身边,看见沉睡中的女儿,不禁失声痛哭起来。“阿姨,叔叔,你们别担心,医生说已经度过危险期了。”“郗旸啊,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的女儿,经常听我女儿提起你,谢谢,真的很谢谢。”“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好朋友。”“我女儿,我女儿怎么会好好出车祸呢。怎么,怎么会这样。”郗旸看着阿姨和叔叔,没敢将缘由告诉他们,她想,如果让秦萱父母知道秦萱因为失恋而导致的车祸,秦萱一定会被责骂的。于是,她选择了沉默,李玮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想着,郗旸紧握起了拳头。
漫长的煎熬,就像一页一页的纸张被翻阅,泛黄的素笺,褶皱的纹路,在这昏暗的城市里,孤独而冷落。
闫剑川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李玮峰住在自己家,就很头疼,因为这孩子,他真的不是很喜欢,虽然是李珍的侄子,要不是为了让李珍高兴,能够回家,不得不答应让他暂住自己的家,一想起,闫剑川就愁眉苦脸的。这几天,郗旸都没来上学,也没有向自己请假,于是,他反复的打着郗旸的电话,也没人接听,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他翻开档案,查找了郗旸的家庭住址,然后,开着电动车,向郗旸的小屋驶去。
这是一座有些年数的老房子,楼下,有一些老年人正在聊天,说着些家长里短。闫剑川环视了一下,便上了楼,小屋的门有些生锈,他“咚咚”敲着,可是半天没有人回应,这时,对门的老奶奶开了门,“你找谁啊?对面的两个孩子不在家。”“哦,您好,我是郗旸的班主任,她最近没来上学,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也没跟我请假的。”“哎呀,她们两个小女孩,这几天都没回来过。”“两个女孩?郗旸的父母呢?”“你不知道吧,郗旸的父母在外地,干什么的就不清楚了。另一个叫秦萱,是个外地女孩,在这里上学,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就要这么独自生活,真不容易,又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的,这房子,是她们合租的,以前,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子,不过之前早就搬走了。”“哦,谢谢,”闫剑川下了楼,他想,郗旸她们会去哪呢?
郗旸靠在椅凳上,她看着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向闫老师请假,她想,不管了,反正已经几天没去学校了。“爸爸,妈妈,郗旸。”秦萱微微了睁开了眼睛,她憔悴的样子,让郗旸心里一酸,“哎呀,女儿,终于醒了,你看,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呢,还有,你的朋友郗旸,大家都很担心你呢。”秦萱忽然流起泪来,“郗旸,”“秦萱,没事就好了。”“女儿,我去医生那啊,你们聊聊。”说着,秦萱的父母轻轻的关上门,出去了。“秦萱,你知道,这几天我好担心你啊,幸好你醒了,没事了。”秦萱拉着郗旸的手,很是感动,“郗旸,有没有告诉我父母为什么事?”“没有,你放心吧,秦萱,这我要说你了,真不值,真的。”“郗旸,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多对我?我出车祸,他来看过我吗?”郗旸忽然低下头,抿着嘴不做声,“他没来是吗?”说着,秦萱苦涩的转过脸。“秦萱,不要想这种臭男生了,安心把病养好,”“你在这里陪我,又上学,累不累啊?”“我这几天都没有去,连假都没请。”“你没去?怎么可以?不要为了我,去上学吧。”“没事,真的没事。”“听话,郗旸,上课要紧,对了,你过几天是不是去闫老师那补课?去吧,至少该跟闫老师说明下,这里,有我的父母啊。”说着对着郗旸笑了笑。
这时,秦萱的父母走了进来,“女儿,过几天我们回家好吗?你一个人在这边,我很不放心,我们还是回家吧,明天我带你把转学手续办了。”“妈,这,”“乖,你一个人在这边,还出了车祸,我现在很不放心,我真后悔让你一个人过来。”“可是,我见不到郗旸了。”“怎么见不着呢,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联系也这么方便,郗旸,有空来我们家玩啊。”“好,好的,阿姨,秦萱,也许,这对你也是件好事啊。”郗旸很不舍,但是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不想让秦萱挂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