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天,郗旸独自去了网吧,没想到段荟和沈强都在线。
莫名晴天:你们都在?
晃晃:是啊,告诉你,荀玉柳那天联系我的,让我告诉大家,她在外面一切都好。
O想要MM:在啊,好久没她消息了。
莫名晴天:你说着,我还突然挺想念她的,好久没联系了。
O想要MM:她和周访文还有联系吗?
晃晃:应该没有吧,她都没提过。
莫名晴天:哎,可惜了。
晃晃:郗旸,你在干什么呢?
莫名晴天:我在看电视剧。
O想要MM:不会是《人鱼小姐》吧?
莫名晴天:答对了,真聪明……
李珍靠在椅子上,眼眶里的泪水直直打转,“看什么呢?看的这么感动?”闫剑川问道,“人鱼小姐啊,收视率第一呢,很好看的一部韩剧,你来看看啊。”“我还要备课呢,你看吧,把声音调小点,涵涵在做作业。”“知道了,你忙去吧。”
“李珍,你那天又拿了多少钱给你阿姨啊,炒股那个?“闫剑川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起来,李珍一惊,手中的餐巾纸飘然落了下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多少,一两万。”“又拿这么多?靠谱吗?”“当然啦,我阿姨炒股高手啊。”“本钱不会失吧。”“不会,不会的,你那天不是同意了吗?怎么又问起来了?”“就这么多了,不要再加了,我们也没有多少收入的,就这些,不能再加钱了啊。”“哦,”李珍小心翼翼的答道,双手紧张的握在了一起。
耳机里一遍一遍的播放着《人鱼小姐》里的插曲——我痛苦的爱:“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心痛的只剩眼泪,反照在镜子中的你微笑着,你走进关闭的心抱紧着我,只有你让我忘掉痛苦的记忆,只有你能安慰我痛苦的心,已经开始的爱,要保住慢慢走来的离别,长时间等来爱,无法说出我爱你,只有你让我忘掉痛苦的记忆,只有你能安慰我痛苦的心,已经开始的爱要保住慢慢走进的离别,只有你知道我那痛苦的爱,我的心只有你……”音乐静静的流淌着,歌词层层递进着,郗旸听着听着,想起了闫老师,于是,她在签名里写下了这样几句话:“痛,总是伴着湿润的眼睛,泪,总是带着些忧愁,不知道感情的尽头,是云还是风?寂寞的日子里,会有些去留,湿透的心,依旧,勉强的梦,不可求,幸福的影子中,总是落满了凌乱的尘土,缘分有时候,轻如鸿毛,可是,偏偏对你余情未了,回忆冲破了云霄,抢在钟声前一秒,化作黎明的风暴,为了能够留住温柔的思索,我愿变成水珠,流出眼角,生命,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时彷徨,何时匆匆,缘来缘去缘如水,然而,我们路却不同,夜路难寻,我独留在寒风中,将爱如梦。”
她想着闫老师,有的却只是苦涩,她突然想,如果自己长大了,会不会可以呢?如果自己能够早点遇见他,是不是又会可以呢?满脑子太多复杂而稚嫩的想法一拥而进,她恍恍惚惚的思考着,也或许,只要每天能见到闫老师,就是一种满足和喜悦吧。
秦萱走进教室,却发现同桌不是李玮峰,“李玮峰?怎么?老师为什么将我们调开?”秦萱诧异的问道,“我和老师主动要求的,我觉得跟你在一起,会没有心思学习,分开坐会好点。”李玮峰不温不火的答道,“那你是我影响你了?以前怎么也没见你说过?”“以前是以前,现在觉得受影响了,一见到你,就没心思学习。”秦萱有些懵,她不知道这是说明他因为喜欢自己还是讨厌自己才这样的,她不是滋味的站在那儿,深望着李玮峰冷漠的侧脸。
郗旸回到小屋,想到过几天就可以去闫老师那补课了,心里顿时舒坦了一些,指间流沙,令人隐隐作痛。
风和日丽的早晨,闫剑川去银行准备拿些钱,柜台的人不多,前面的人一个个的离去,刚好排到了他,他办好了手续,打开存折一看,一行行记录映入他的眼帘:第一笔,取出1万,第二笔,取出2万,第三笔,取出2万。闫剑川惊诧不已,怎么会?李珍怎么连续拿这么多?闫剑川显得有些气愤。
走进办公室,教师们闲聊着,“最近啊,股市跌的不得了,我的本钱都快没了。”“是啊,我就随它去了,不管了,反正一两万的,玩玩。”“行情不好,我还没有炒股呢,我家啊,没人会这个。”“你们说最近跌了?”闫剑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是啊,全部跌了,我看,别崩盘了吧,这一个月,都快跌倒低谷了。”闫剑川心一慌,5万?难道?想着觉得越发不对劲,便提着包,走出学校。
推开家门,李珍看见闫剑川绷着的脸,猛然一阵哆嗦,“剑川,这么早回来了?学校没课了?”闫剑川一言不发,将存折丢到李珍的面前,“你看看,你说玩股票,不是说好就一两万的吗?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取了5万?我们的存款多少钱啊?给你这么一投资,还剩多少啊?同事们说股市最近一个月全盘暴跌,拿这么多钱,还瞒着我?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我看你拿钱的时候,就吞吞吐吐的,你到底在投资什么?”李珍还是沉默,闫剑川火气上来了,“你说话啊?这5万元哪去了?”这时,门铃响了,闫剑川收敛下僵硬的面容,打开大门,“李玮峰,今天不上学吗?”李珍赶忙站了起来,一把将李玮峰拉倒自己跟前,“剑川,这也是迫不得已啊,李玮峰,来,到姑妈这来。”闫剑川一头雾水,李玮峰很少来自己家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剑川,阿姨的生意,生意败了,急需钱啊,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会给我拿这么多吗?”李珍辩解着,“李玮峰,你去房间,把门关上,我跟你姑妈有事说,”闫剑川忍着愤怒,命令道,李玮峰一句也没吭声,不情愿的走了进去,闫剑川看到房门关上后,继续说:“生意败了?他们家不是房子名车好多辆吗?”“也是最近发生的事,阿姨家,总之搞了非法买卖,放什么高利贷,后来还欠了一屁股债,他们,他们就快要坐牢了,连房子都抵押充公了,我都没有说,这不是能帮就能帮吗?还有这孩子,是阿姨家唯一的骨肉,我不能不管啊。”李珍哭丧着,一屁股瘫倒了地上。“阿姨两口子坐牢,这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啊,本想能出点钱,能帮他们还点是点啊。”“坐牢,怎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说了,你会帮吗?”“你家阿姨,我这么多年就不说了,到我家来过几次?你跟她跑的挺勤的啊,我们结婚,她来都没来,儿子满月,连看都没来看,这几年,对我们是根本不关心,这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啊,怎么生怕我们家跟她扯上关系似的,有钱,也不能这么看不起我们啊,就这样了,你还护着她们?”“她是我阿姨啊,我小时候,都是她照顾的啊。”“就冲你阿姨这样,这么多年没怎么关心过我家,我要知道搞什么非法生意,我真不会帮他,你觉得我们这点钱,能帮到什么?有用吗?根本改变不了坐牢的事实,阿姨欠的债,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还啊,我们,高攀不起,明白吗?”闫剑川并不是为这5万元生气,有太多复杂和委屈,还有妻子的擅自做主,让他不能够平息。“你阿姨对你也不是很好,这姑且不说,再怎么说,你拿了这么多钱,应该告诉我。”李珍泪流满面,“她是我阿姨,不管怎么样,她是我阿姨,”说着冲进房间,拉着李伟峰向大门外走去,“你去哪?”闫剑川吼着,“去看阿姨,我告诉你,你不要过分了,我再说一遍,是我阿姨,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李珍气冲冲的关上了大门。
闫剑川涨红了脸,一挥手,正巧打到了饭桌上的杯子,“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橙汁洒满了一地。他忽然很镇定的靠在了沙发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残阳落日,烧红了半边天,冬季里,不知为何异常焦躁,窗外的斗篷瑟瑟的颤抖着,寒冷侵占了他孤零零的房间,烟圈一缕一缕的,渐渐混沌了原有的画面,手中燃烧着的,是一段接着一段的纠结。一晚,两晚,李珍都没有回家,黑暗的空间,是一个男人空洞已久的沉默,树叶沙沙作响,冷落的枝条在严寒中驻足,枯黄的落叶,凋零在一季之中。闫剑川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拨通了李珍的电话,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家吧!”然后,依旧还是那样的沉默,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