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三 晨烟楚雾，青竹紫木蕴悠然 淡日风狂，逆天分神辞悼念
秋天的清晨，有一股微微的凉意。陆陆续续从林间传来的声声鸟语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东边有一坐大山，晨曦透过远处的山尖，投射在草叶的露水上，炫耀夺目。青烟缭绕，云雾流转。偶尔，几缕云气从山腰滑过，向远处飘去。
“若尘，纤尘，起床咯，吃早饭了。”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在厨房里高声喊道。
张若尘伸了个懒腰，睁开眼，见张纤尘早已起来，正抱着琴和小家伙站在炕边等他。小家伙的眼睛也睁开了，也是刚睡醒，正在张纤尘怀中拱来拱去，撒着娇。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穿上衣服走下炕来，系上鞋，便要往外走去。却想起张纤尘是看不见的。便走到她身旁。
“把小狗给我抱，我牵你。”看小家伙长得像狗仔，他便叫它小狗就是了。
“嗯，嗯。”小家伙却似能听懂他的话，还似有些不满地向张若尘叫着。
张纤尘轻轻点头，将小家伙递给他。张若尘眼中还有些迷糊，一手接过小家伙，一手便拉着张纤尘的手向外走去。
“吃完后，你带纤尘去找回家的路，把她送回家。”奶奶一边喂着张纤尘，一边对张若尘吩咐到。
“嗯。”张若尘口中吃着东西，有些模糊地应道。
山间的云雾渐渐消散，太阳已慢慢升起，朝霞映红了东方的天宇。
“纤尘啊，我老了，走不动，就让若尘送你回家，你要常来玩啊。”
“嗯，我会的。”张纤尘轻轻点头。
“我的竹子不见了。”这时，张若尘搭拉着脑袋从屋里走了出来，可怜兮兮地说道。却是他在屋中找了好久，没见了昨晚那漂亮的蓝色竹子。
“不见了，就算了吧，下次找个更好的。”奶奶倒是认为可能是昨晚哪只小动物钻进屋，看那竹子漂亮，叼出去玩了。那竹子是漂亮，却也不知有什么用。
张若尘想了想，也觉得奶奶说得对，心里却暗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捡个更好的。
屋前空地上，奶奶站了好久。张基若尘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头，她却依然没有收回目光，那目光中还有着些许希冀。
张若尘带着张纤尘来到昨晚遇上她的地方。圆形空地上，小草之上都微微有些露珠，晨光中，倒与昨晚有一种别样的风采。那黑色如马的动物依然不动地躺在地上。昨晚急着回家，鲐把它给忘了。想起昨晚那神奇的一幕，他又是一阵失神。又想着那根漂亮的蓝色竹子就这样不见了，心中又一阵可惜。摇摇头，现在送张纤尘回家才是正事儿，她都出来一天一夜了她爸爸应该担心死了吧。看了看张纤尘。或许刚才天并未太亮，没发现她那洁白的衣服上有几处干涸的血迹，显然还是昨晚遇到她时穿的那件。
“你为什么不换件衣服？”
“奶奶没有找到白色的。”张纤尘轻轻答道，似乎一不留神便要随着这微微的晨风溜走，让人不可听闻。
为什么一定要穿白色衣服啊，女孩子真是奇怪嘞。
“你是追着那两只野兽来到这里的，我们按着它们打斗的痕迹，就应该能找到你回家的路了。”
点点头，张纤尘也表示同意。
那两只动物打得很激烈，它们经过的地方都光秃秃的，只是偶尔会在地上看见几根残枝断叶。
没过多久，他们爬上了东边那座大山的山顶。
“哇，好漂亮啊。”
从山顶望去，那是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一条小河从大山中穿出，进了森林，弯弯延延，消失在远方。鸟儿在树顶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树叶上露水还没有干透，在阳光照射下，投射出耀眼的光芒。偶尔一阵微风吹过，便如波光粼粼的水面，起伏不定。一阵阵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好熟悉的味道啊。”张纤尘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气息，脸上露出了笑容。
记得张纤尘说过她的家就在大森林中，张若尘仔细看去，只见在离森林边缘不远的地方，就在那条弯延的小河边，有一片圆形草地。草地中央处好像是一座竹楼，竹楼边有一个小水池和一个小竹林。竹楼青绿如玉，池水碧翠如髓，倒真似一处世外仙地，也不知里面住着个什么人物。
张若尘似有所感，转过身，向他身后的大山望去。近处，黄草飘摇，枯叶轻飞，不时有几只飞鸟从草丛上掠过，有时会惊起其中的小兽，引起一阵小骚动。远方，白云飘渺，流烟飞转，变幻千万。雾气萦绕中，群山时隐时现，如海外仙山一般。宁静中自有一片生机，悠然中蕴含一股神韵。却也有另一番风味。
原来大山也是这么美啊！
“走吧，我带你回去，我看见你的家了。”想必那森林中如神仙居所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吧。不知怎么，张若尘的声音透出一种飘渺之意，好像从遥远处传来。
张纤尘没有说话，她只觉得此时的张若尘变得陌生了。有时她爸爸也会给她这相似的感觉。每当那时候，她总觉得爸爸会离去，永远不会回来一般。
张若尘也没等她应答，便牵着她往山下行去。他也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子稍后，一颗泪珠正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滴入清风中，渐渐飘远消散。
太阳慢慢升起，原来看起来那般近的路，用脚走起来却是那么远。路很静，只有那轻轻的脚步发出些声响。
“呼，我们走下来了。”翻过几个与那大山相连的小山岳后，终于来到了大森林的边缘。张若尘将要第一次走进森林，显得很兴奋，拉着张纤尘就钻进了森林里。
大森林中，郁树参天，阳光从细小的叶缝中投下，不见清晰的影子，只觉得有朦胧的光亮，有些阴森的意味。地上有厚厚的一层树叶，可能是长年所积。脚踩在上面，有沙沙的响声，却是为这幽静的气氛更增了一分诡异。
“吧！”一根枯枝被踩断了，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极为响亮。
“我，我不认得路了。”张若尘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红色，低着头，口中呐呐道，显得很是不好意思。
“呵呵！”笑着，张纤尘却是显得极为开心，快步走到前头，拉着张若尘向前走去。
“你不是看不见么？”张若尘被张纤尘拉着走得飞快，他有些疑惑了。
“这是我的家。”这时，张纤尘却又恢复了一如平常的宁静，只是脸又有些红了，好像为刚才的失态不好意思。脚步也慢了下来。
“哦。”张若尘应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好奇地向四周瞅着。
没过多久，张纤尘便带着他穿出了森林。顿时，眼前豁然开朗，却是来到了那片在山顶上看到的草地上，看来他并没有猜错，她的家真在这儿啊。
“这儿这么大啊！”
草地确实很大，要走到那竹楼可能还要走好一会儿。地面上满眼都是不知名的花草。虽然此时已是初秋时节，这些花草却不见一丝颓败之色，给人的感觉都还是那么清新自然。各种花香草味混在一起，隐隐形成一种独特的幽香。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草地之上有许多小兽在玩耍嬉戏。见张纤尘他们来到，非但没有惊慌躲避，还走上前来欲和他们玩耍。
张纤尘放开张若尘的手，上前去搂搂这个，抱抱那个，看样了也是十分亲热。
张若尘怀中的小家伙看到这热闹的场面，却也耐不住寂寞。噗的一声便蹦到地上，歪歪斜斜地向张纤尘走去。小兽们看到新伙伴加入，也不认生，有的用爪子拍拍它，有的用头拱拱它，像是欢迎它一般。没过一会儿，小东西就和它们打闹得欢了。
“好了，以后再和你们玩吧。你跟我来。”张纤尘向它们打完招呼，然后对张若尘说道。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小动物啊，先前可没听你说起。”张若尘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新奇的小兽，也很是开心，语气中也带着一种欢快。不过似乎言语中还有一丝对她先前没说自己家里养了这么多可爱的小动物的不满。
“我爸爸要我不能向外人说太多关于家里的事，再说它们也不是我家养的。”张纤尘却是没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声音依然般轻柔。
张若尘哑然。算了，管那些干嘛，送她到家就好。
随着他们渐渐走近，有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从风中传来。竹楼也慢慢变得清晰了。或许那山顶离这儿太远了。在那儿看得不是很清楚。竹楼之上有一个高台，高台比较大，也是竹制的，上面还建有一竹亭。此时，正有一个男子站在高台之上，竹亭之外，向他们望来。也是一身白衣，披头的长发，微微泛白，和衣襟一起随着随着清风飘舞，看去，似欲乘风飘去。走得更近了，也看得更清楚了。那竹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由竹子做成的，不知为什么，那些竹子却无一处泛出黄意，仍然是生长着般的青郁之色。给人一种生机不绝之感。在山顶看到的小水池却是很大，倒是应该称它为水潭了。水潭四周零星地长着几棵垂柳，此时柳叶已基本脱落，只留下那老劲的枝条，给人一股苍凉的意味。其中还夹杂着几棵其它不知名的树，那种树没有叶子，却缀满了紫色的小花，看上去有一种神秘的美感。清风吹过，偶尔带下几朵小花。紫色的小花轻轻飘飞，恍若梦幻。水潭中，三三两两地点缀着荷花，却不知都到了这时节为什么还这开得如此鲜艳。竹屋之后便是那竹林。竹林之中，竹叶纷飞，轻轻翻转，似有一只不知名的手正抚着一首轻曲。地上竹叶很少，可能是有人天天打扫。徐徐微风，暗暗有阵阵清香传来。
张纤尘在竹楼下停下脚步。
“爸爸！”她向那高台上的男子喊道，声音中却带有一丝畏却。
“嗯。”那男子应了一声，便把目光投向张若尘，细细打量着：清明的眼睛带有一分淳朴，秀气的脸上隐隐有一股坚毅。心中暗赞，好一个厚实的孩子。而在他在细细打量张若尘时，张若尘也同样在看着他。只见那男子脸上梭角分明，脸色有些苍白，鼻下和下巴上长了些胡须，虽然不然，却显得有些参差不齐。自然中自有一股威严流露。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但这样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沧凉，似看尽了人间百态，万世桑海，显得无比深邃。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张若尘只觉得他自己被看透了灵魂深处，什么秘密也再也隐藏不了了。
张若尘被看得极不自在，有心要离去。便先开口说道。
“你是张纤尘的爸爸吧，我奶奶让我送她回来的，现在她到家了，我要走了。”说完便转身向回走。
“哦，对了。你可千万不能责怪她，要不是我昨晚把她抱回到我家了，她可能昨晚自己就回来了。如果，如果你实在要出气的话，就责怪我好了。”走出几步后，忽然想起刚才张纤尘那怯生生的声音。便又走了回来，硬着头皮对那男子说道。然后便赶紧闭上了眼，大有一副要承受大难的样子。
“嘻嘻……”张若尘听到笑声，张开眼，却见张纤尘正对着他笑着，而那男子也没做出什么惩罚他的动作来。
“小子，那些话也是你奶奶教你说的。”那男子话似有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奶奶说男子汉要勇敢地承担责任。”张若尘想起奶奶说的话，回答得十分干脆。话语虽显得有些稚嫩，却也掷地有声。
“哈哈，好！好！”那男子却是大笑起来，似遇上了难得遇见的开心之事。笑着的男子却又增了一股豪爽气概，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此时，男子的话带有一分真诚，问道。
“呵呵，叔叔，我叫蛋蛋，也叫张若尘。”张若尘觉得男子和蔼了很多，眼中的那抹沧桑也已退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书卷之气，有一种淡然的神韵。话语中更是透出一种亲切，让他感到特别的舒心。张纤尘也在一旁静静地笑着，她好久没见爸爸这般开心了。
“叔叔！”男子的声音几不可闻，似有一种怀念，多遥远的一个词啊。
“呵呵，我叫张天风，咱们做个朋友，如何。”男子哂然一笑，接着对张若尘说到。
“难道叔叔就不可以做朋友么？”张若尘却有些误会了。
“哈哈，可以，当然可以，倒是我没看开啊。多少年了啊。”那叫张天风的男子轻轻笑道。只是张若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他笑得那般开心，张纤尘应该没事了吧。
“天风叔叔，没事那我就走了。”
“若尘，别急着走，进屋坐坐。”
“是啊，是啊。你送我回来，我还没感谢你。”张纤尘也忙着插话道，像是怕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张天风转头看着女儿，脸上似带着微微笑意。
张纤尘似是感觉到爸爸的目光，轻轻低下头，脸上微红。
“嗯……”而就在此际，张天风却露出惊异的神色，眼睛盯着张纤尘抱在怀中的白琴。这白琴体名白灵，本是张纤尘母亲最喜爱之物。而这琴自母亲死后琴弦便跟着消散了。他把它送给女儿时，并没告诉她这些事。而此时，他却看见，在那白色琴身上，一根根琴弦正散发着柔柔的光辉。慢慢从女儿怀中拿过那把琴，手轻轻抚过那些琴弦，眼中有种抹不去的温柔。只是奇怪的是白琴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纤尘，直到今天，它才真正属于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张天风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轻柔。
“纤羽。”张纤尘轻轻道。
“纤羽，纤尘之羽，好！好啊！”声音却依然轻柔，边说着边捧着琴慢慢向竹林走去。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似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在心中徘徊，不知不觉中，张若尘的眼睛却是有些湿润了。
不知何时，张纤尘的手紧紧地的抓住了他的手。他看了看她，又向那快要没入竹林的身影望去。一时间，他竟觉得在不久的将来，他和她也会感受到那种感情的滋味，那种感觉是那般压抑，似让他喘不过气来。
小东西也似有所感觉，静静地趴在张纤尘脚边。
风依然静静地吹着，小兽们依然在尽情地玩耍，那紫色的小花也依然在空中轻轻飘飞着。久久，久久。
“好了，我该回去了。”不知何时张若尘回过神来，抬头看看天空，见日头已升到正空了，轻轻道。
“哦。”张纤尘应了一声，只声音有些飘乎，似还未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她方才惊觉她的手正抓着张若尘的手，那原本有些微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她赶紧放开手，缩了回去。
“呵呵……”张若尘却是习惯性地挠挠头。
“你还会来吗？”
“嗯，会。”
穿着布鞋的脚在草地上行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张若尘静静地离开了。或许生命中还有许多事情能令人有所感触，但这是第一次他的心中，受到这么深的触动，令他久久不能忘怀。那仙境般的地方生活着的却不是无忧无虑的人，或许还没他活得开心吧。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见张天风又站在了那高台之上，双手负背，失神地望着远方，天边似有无边的思念。那把琴放在他身后的亭子中的竹台案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竹楼下，张纤尘，正对着他静静站着。想起刚才张纤尘脸红的模样，脸上露出暧暧的笑容，那时她的样子真好看。
张若尘又一次来到茅杆丛中的圆形空地上，走到那黑色如马的动物旁，轻轻蹲下。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听奶奶，他们村里有个风俗，叫做山葬。每个人在生前会这群山之中挑一座山作为他死后的葬地。等到他死了，人们便会将他放到他生前选好的山头上，然后将他和山一起焚烧。因为传说中，世间的万物都是天地孕育而成的，而人们认为每个人都有灵魂，山葬能让人重归天地，使人的灵魂得到安息。我想你也不例外吧。其实我也没见过灵魂，呵呵，或许那本不是我所能妄想的。想来你就是和那白色动物打架的那个吧，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你。不过，奶奶说，死者为大，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后还要在这经受风吹雨淋。我现在就将你和这山一起烧掉吧，希望你的灵魂也可以得到安息。”
不知在什么时候，风却是止了，只有他轻轻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遥远的天边，几片白云静静地飘浮着，仿佛也在聆听这低低的悼念。而在这时，那本以为死去的动物却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站立而起。随着它的眼睛张开，在它额头之上出现一个黑色的火焰印记，随即四蹄之上出现四团黑气。在张若尘惊奇的声中，四团黑色的火焰从黑气中冒出，从它的蹄子一下子便漫延到了全身，静静地燃烧着，奇怪的是他丝毫感觉不到那黑色火焰的温度，而那动物也在火焰的焚烧中安然无恙。它静静地看了看张若尘，眼中异常的平静。随后在张若尘更加惊奇的目光中它缓缓地升到半空，凭空而立。一时间，天地间的风也净了，只有那黑黑的火焰在静静地跳动着，没在一丝声响。突然，它仰天一啸，火焰也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跃然激荡，似乎在挣扎一般。一股猛烈的气势传开来，将张若尘推开了好远，却一丝也没伤害他。缓缓，缓缓，一个如那动物一般的虚影从它身体中走出，来到它对面，对着它站好，在日光中忽隐忽现，似在风中烛光，随时都会熄灭。又是一声清啸，又有一个虚影脱体而出，只是这个虚影很是清晰。那虚影落到地上，却是在张若尘前面站定。而空中的两个好像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一般，同时向天长啸，他们身上的火焰顿时涨了两倍，天地狂风大作，火焰随之狂舞。一股极强的气息扩散开来。地上的草全被平平地铺压在地。终于，像是卯足了气势，同时低下头，甩开蹄子向对方全速冲去，四蹄上火焰在空中拉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双角对接，一个黑色的光点在那角尖处出现。顿时，天地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那黑色的光点，一下子便扩大为一个巨大的黑火球。那黑色之亮丽，中天白日也为之失色。天空中的两只兽影渐渐消散，那黑火球也不再膨胀。值此之时，一束黑芒从光球中射出，直达张若额间，又反射到他身前的那个虚影的独角上。此时张若尘却感到一阵阵虚弱，最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那黑光球也慢慢变小，不过一会儿，便消失了。而那站在他身前的兽影却是慢慢缩小，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一小马状的动物，只是没了那独角和火焰，躺在了地上，看上去很是虚弱。
那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风，又轻轻在山间漂游起来。风中的鸟语依然那般悦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那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幻。
红日依旧按着那亘古的轨迹运转，渐渐西斜。张若尘幽幽醒来，他只记得一束黑光应额头而入，穿入脑间，之后便感觉身体虚弱，以至失去了知觉。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却是记不得了。慢慢睁开眼，那黑色如马的动物不见了，虚影也没了，只见一只黑色的小马正站在他身边，没有其它的一丝痕迹。那小马一身毛发纯黑发亮，倒很是可爱，正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他。对这小马，张若尘心中却有一种不知名的亲切感，他慢慢站起身，感觉身体还是那么虚弱，好像每个动作都要费尽全部力气。那黑色小马走上前来蹭着他的腿。仔细看去，见它额心处有一黑色火焰印记。想到张纤尘和小白狗的莲花印记，他顿时便明白了很多。他的头上也应该有一个和这小黑马一样的火焰印记吧，也应该是黑色的，也不知能否洗去。
张若尘用无力的手抚抚小黑马的头，轻轻对它说道。
“跟我走吧。”
说着，看了看天边的红日，慢慢向回路走去。而小马像是真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一步一步跟着他，却是不离寸步。
张若尘没有先回到家，而是来到蓝蓝的住的小棚子旁，见蓝蓝不在窝中。便举目向小河望去。河边的那棵小树正随风轻摇，就在那水中，蓝蓝正在那游来游去地戏水。似有感应一般，扭头向张若尘看来。
看见了蓝蓝，张若尘便向河边走去。他好不容易来到了河边，蓝蓝却和他开起了玩笑，它如炮弹般从水中冲出，扑进他的怀中，口中哦哦地兴奋叫着，它那油亮的毛发的是没有沾上一点水，只是张若尘现在的身体却不能承受住那样的力道，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坐下去。蓝蓝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的眼中有了些疑惑。
“蓝蓝，别闹了。我给你带来个新伙伴。你看。”张若尘抱着蓝蓝，干脆坐在了地上，用手指着后面的小马说道。
蓝蓝看到小马，感到很是亲切，就和张若尘给它的感觉一样。它蹦到地上，走到小马脚边，小心伸出爪子拍拍它的脚，又赶紧缩回来，像个偷吃了东西却怕被抓的小孩一般。看看小马，却见它没什么反应，便又重重地拍下去。这次或许是拍疼了小马，小马轻轻跺了跺脚，倒也没发怒，只是静静地走到了张若尘身边。
“好了，蓝蓝，不要欺负它。”
只见蓝蓝眼睛眨巴眨巴，嘟起小嘴，倒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那俏皮模样倒是惹人发笑。
“这样吧，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小马以后就叫小黑，蓝蓝的名字也改一下，就叫小蓝吧，反正这么久了也没见你长大。你们说怎么样？”看着它们一个黑黑的，一个蓝蓝的，都那般娇小可爱，张若尘觉得这两个名字对它们来说真是合适极了。
“嗯，你们没反对，就算同意了。”他见一个正用大眼睛看着他，一个还在那儿呶着嘴，便当它们都默认了。
“小蓝，以后要多照顾小黑。晚上就让它在你的窝里一起睡。我要走了。”张若尘感到身体一阵阵虚弱，站起身想回家睡一觉。
小蓝虽嘟着个嘴，耳朵却依然在听他说话。它听到要它照顾小黑，却是立即将双爪操到背后，挺起胸膛，大尾巴摇来晃去，直像个我是老大的样子。但当它听到后面的话，马上尾巴就垂了下来，嘴又重新呶起，拉拢着耳朵，双眼可怜地看着张若尘。
“小蓝，只是给它住一下，那地方还是你的，不要那么小气啦。”张若尘给它解释道。
小蓝听说窝还是它，却是赶紧点头表示它不小气。
“我就知道小蓝最大方了。”
“嗯……嗯……嗯……”小蓝大点其头，同时嘴里也叫得欢，听张若尘夸它，它倒很是得意。
“小黑，你就先留在这儿和小蓝玩玩，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张若尘抬脚刚要离开，小蓝却抓着他的衣角，同时一爪指着他的额头。
“哦！”差点忘记看一下额头上的那个印记了，张若尘走到水边，看了看自己的额头。果然，在他的额头上，也有一个黑色的火焰印记。他用手弄了点水，对着那印记搓了搓，却是洗不下来。回头见小蓝还是那般好奇地看着那个印记，他便用手指了指小黑，又指指自己的额头。小蓝来到小黑面前，仔细盯着它额头看，接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小黑额头的印记又蹦又跳的。张若尘却趁机在小黑不舍的目光中离去了。小蓝回过头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感觉他今天有些放异样，也便没再缠着他，只在那和小黑套近乎。
张若尘回到家，和奶奶说了声便倒在炕上沉沉睡去了。
在那遥远的天际，红日也正渐渐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