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二 月夜寂静,清风耍水游秋溪 红烛飘香,细细虫声伴夜语
月夜下的大山,宁静而厚重。长长的茅草在微风中轻摇,树叶也迎着清风沙沙作响。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兽吼,又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奶奶,我回来了。”一个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弯驼着背的老妇人,慈祥的笑容把刚才的担忧之色抛到了脑后,终于看见孙儿平安归来,奶奶显得很高兴。
“奶奶。”
“嗯?”奶奶有些奇怪,这孙儿以往可没这么多话。
“我捡到一个女孩子。”说着,便将张纤尘抱到奶奶跟前。
对孙儿的话有些无奈,这都是缺少了交流。不过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虽然脸色较为苍白,却掩盖不了那出尘的气质。按理说张若尘家方圆几里之内都不见人烟,这个女孩是哪来的呢,奶奶心中有些疑惑。
“你是怎么捡来的,跟奶奶说说。”
张若尘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虽然讲得乱七八糟的,不过奶奶倒是听清了大概。
“把她交给我吧,赶快去吃饭,都凉透了。”
奶奶接过张纤尘,见她一手搂着那小狗仔,一手抱着那把琴,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衣,显得有些单薄。奶奶赶紧将她抱进屋里,放在炕头。屋里很是简单,一个大炕和大木柜,因为屋子较小,倒也不觉得空荡。将她的小白布鞋脱下,又把她怀中的狗仔放到炕的另一头。想把琴从手中抽出,却被她紧紧抓住。摇了摇头,又叹口气,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转过身到木柜旁为她找件合身的衣服。
张若尘走进厨房,把柴火解下。虽然有一扇小木窗,里面仍然显得较较黑暗。他从身上掏出打火石,相对轻轻一划,点燃了烛火。只见橘红的灯火燃起,空气中立即传出一阵轻香。这是蜡子油的气味。蜡子是一种椭球形的果子。成熟后呈深红色,里面全是蜡子油。蜡子油晒干后会凝固,又极易燃烧。人们便在深秋时节,把熟透了的蜡子从树上采下,晒干。然后随便用一根麻绳作烛芯,便可做成蜡子烛。又被人们称作蜡烛或红烛。还因为燃烧起来有阵阵清香,因此又有香烛之称。
厨房里也非常简易,一口陶土小锅,四五个瓷碗和几个大大小小的木板盖子,还有一张小木桌和几只小凳子。小木桌上便放着饭菜,用小木盖盖着。打开小木盖,两碗米饭和一碗青菜。青菜上还有几块撕好的烤肉。那还是他前几天上山拣柴时抓到了一只受伤的野兔,还没拿到家就死了。要是平时可闻不到一丁点肉味。虽然这四周小动物很多,但他却没那能力去抓。时间一久,倒是动不了吃那些小动物的念头。
饭菜冒着丝丝凉意,张若尘心中却多了几分温暖。快速吃过饭,把还未吃完的一碗米饭和两块兔肉揣在怀中,拿着吃过的碗筷。那蓝色的竹子一直被他抓在手里,没有放下。吹灭了烛火,便快步走出了厨房。
“奶奶,我去洗澡了。”
“快点回来啊,现在天气凉啦。”奶奶闻声走出屋,却是早不见了孙儿的人影。
“唉!这孩子,做事情总这么冒冒失失的。”叹了口气,便又回屋去了。
张纤尘幽幽醒来,慢慢张开眼,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她自己正躺在一个暖和的地方,身上还盖了一张厚厚的被子。
“你醒了,小姑娘?”奶奶刚走进来,便见张纤尘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
苍老而慈祥的声音,让她听着有说不出的亲切。
“你是谁?”
“我是蛋蛋他奶奶,就是你给取名叫若尘的蛋蛋。”奶奶呵呵笑道。
“哦。”张纤尘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那只是一时兴起,谁知道他会当真。
“你几岁啦?”奶奶像哄小孩子般问道。
“九岁。”这年龄倒也正是个小孩子。
“家在哪啊?”
“在大树林里。”脆脆的声音在这静静的夜晚倒有一股说不出的明丽。
“这里是大山里,从没走出去过的大山。”奶奶近些年窗外,轻轻道。
“夜晚的大森林应该很美吧?”奶奶问道。
“是啊,听爸爸说在夜里大森林里有一种荧光虫,通体发白光。虽然我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我最喜欢白色了。”张纤尘说到大森林却很是兴奋。
“大山的夜里也很有意思。你仔细听,便能听到有许多虫子在鸣叫。在蛋蛋,哦,不,现在应该叫若尘了,你看我这记性。在若尘还小的时候啊,那时他非常调皮,常常循着这些声音去抓虫子,跟着虫子跑来跳去的。记得有一次他抓出一只大蛤蟆,吓得他哇哇大哭。呵呵。。。”回忆着孙儿的童年趣事,脸上流露出一种留恋的神色。
“呵呵!”张纤尘也被逗笑了,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啊?”奶奶又向窗外的天空看了看。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
“哎呀!我要赶紧回家,爸爸要担心死了。”就要起身。
奶奶把她摁回炕上。这时才发现她额头上有个小花苞似的印记,却只是看了一眼,也不在意。
“小姑娘,听若尘说,你的名字叫张纤尘。我就叫你纤尘吧。纤尘,你看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又不认得你的家,而你又看不见。就暂且在这住一晚,怎么样?”奶奶的声音显得非常温和。
张纤尘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纤尘,你能告诉我你家还有什么人吗?”奶奶对这个懂事的孩子感到很是欣慰。
“家里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周围也没人住,那里只有我们一家人。”张纤尘低低说道。有着些许的失落。
奶奶看着张纤尘的眼中多了几分怜爱。
“我们这儿也剩下我这一家人了,家里也只有我和我孙儿俩了。”
“原来你们和我一样啊!”稚嫩的声音中却有些同情之感。
“呵呵,其实我们这儿本来是有很多人的。。。。。。”
。。。。。。
张若尘沿着山道走到了小山的另一侧。茫茫夜色下,可以看见山下有条小河,河的另一边是个小村落。听奶奶说那叫张家村。以前奶奶也住那儿。可是,好像是在十年前,也就是奶奶捡到他的时候。因为妖邪防护罩发出警示,离村近几里有一妖邪靠近,所以村民们想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那时他正顺着那条小河漂流而下,恰好碰上奶奶和村人们往外迁徙。当时奶奶本来是要带着他和村人一起走的,却发现他气息微弱,怕是经不起奔波,便决定独自留下照顾他。因为他们村里人都姓张,他便也跟着姓了张。幸好人好心的村人留下的种子和各种日用品,否则,他和奶奶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呢。而那妖邪防护罩就是奶奶口中的那些很厉害的仙人设置的,它能提前预示妖邪的出现,却不能有效地抵挡妖邪的攻击。仙人很少出现,奶奶活得那老了,也才见过两次。
甩了甩头,想这些干嘛。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是快步向小河边跑去。
“蓝蓝!蓝蓝!小蓝,出来中啦,吃的东西来了。”张若尘走到河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河边有棵小树,树下草丛中一条粉红色的小尾巴在悠悠晃动,张若尘微微一笑,露出狡洁的神色。
“你不要,我可就吃了哦。”
“呜。。。呜。。。”却见一只粉红的小动物像小人一般站在他脚边,用前肢扯着他的衣摆摇来摇去,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活像一个向长辈撒娇的小孩子。它通体粉红,整个也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像只小小狐狸一般,长着圆脑袋,圆耳朵,就不知为什么张若尘要喊它蓝蓝。
张若尘也不再逗它,蹲下身来,将米饭和兔肉放到它面前。它耸了耸小鼻子,便把眼睛盯在兔肉上,用一前肢慢慢抓住一块放到口中咬了一口。
“嗯。嗯。”蓝蓝看着张若尘,大大的眼睛散发出兴奋的光彩。爪子指着兔肉,死劲地点着头。
“好啦,慢慢吃,别咽着。这可是最后两块。”
看着蓝蓝低头大吃起来,张若尘抚摸着它的头,上面的毛发很是柔软。
“饿坏了吧,我今天回来晚了。因为在路上捡到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可是很漂亮的。呵呵,和你一样。”他回想着张纤尘的样子,呆呆地笑道,也不知身前的小家伙是否能听懂。
轻轻的风在吹着,也不知要吹去哪里。
“嘻嘻。”却是蓝蓝转过头来用舌头舔他的手心。
蓝蓝还是那样顽皮。记得第一次遇上它的时候,那是一个夏天,烈日当空,那还是张若尘第一次发现这条小河。看着那粼粼的水面,便想下水洗个澡。他远远地便看见一个小东西在河里游来游去,在阳光下,散发着天蓝的色彩。没等他走近看清,小东西却发现了他,一下子钻入水中消失了,他也没多去在意。等他洗完澡上岸来,却见他的衣服在地上移来移去,从中发出呜呜的叫声。他跑上去把衣服掀开,只见小东西双爪抱头,全身卷成一团,整一个小蓝毛球,惹得他哈哈大笑。而小东西趁机逃开了好远去,还转过头来向他咧了咧嘴。而后便噗嗵一声跳入水中不见了。后来张若尘每次去河里洗澡,小东西都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捉弄他,而张若尘本就孤单,也乐得有个玩伴和他玩耍,便也经常逗弄它。直到去年冬天,或许天气太冷,小东西整天没精打采的,又不吃不喝。这可把张若尘急坏了,以为它给冻着了。他便用木头给它搭了小棚子,又用干草和破衣物在棚子里做了个窝。没事就整天陪着它,足足过了一个多月,小东西才恢复正常。不过,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捉弄过张若尘了。像是经过一场大病,懂事了许多。开始时倒让张若尘有些不习惯。而且张若尘还发现小东西病好后,每到傍晚时身体便会逐渐变成粉红,直至天明。让他感觉有些新奇。还好没有其它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而且粉红色也蛮漂亮,便也为它开心起来。小东西可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边奶奶他都不曾告诉,却是让他很得意。
蓝蓝吃完那碗米饭,小肚子撑得圆圆的。用爪子抹了抹嘴,打个饱嗝,见张若尘在发呆,就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脚。张若尘方才回过神来,习惯地挠了挠头。
“走,我们游泳去。”他脱下衣服,向河边走去。蓝蓝也一摆一摆地跟着他去,那样子显得很是滑稽。忽然张若尘觉得手里一松,转身一看。蓝蓝却嗖的一下跃到了前面,还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双爪抓着那根蓝色竹子,兴奋地舞动着向前跑去。口中发出噢噢的声音。张若尘轻轻笑了笑,也追了上去。
“噗嗵!”
“噗嗵!”
却是张若尘和蓝蓝相继跳入水中,而后便在水中追来打去,时而在水底穿梭,时而又跃出水面。时不时,还有蓝光闪烁其间,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溢溢发光,像一粒粒珍珠般飘零。他们的身姿似比独来鱼儿轻灵。也不知怎么,打小张若尘就不怕水,第一次下河游泳他就能在水里自由呼吸。他也曾把这事告诉奶奶,奶奶说她当初就是把他从河底捞上来的。当时张若尘身上什么也没穿,却能在河底飘流那么长时间,奶奶也觉得不可思意。最后只得解释说那可能是天生的。
河中的水,原本清澈见底,这时却如瀚海般深邃。漫天的月光把整个月空投射在水中,他们就如在无垠的夜空遨翔一般。
打闹声渐渐落下,张若尘和蓝蓝玩得累了,便仰躺在水面上,却见他们的身体并不下沉,也不随水漂走。这功夫本是蓝蓝地绝技,张若尘可是学了好久。张若尘双手拿着竹子合在胸前。蓝蓝也学着他的样子,可能是刚才撑得太饱,双爪却是合不到一起,倒像是用手在抚着自己的肚子。他们都轻轻闭着眼,身体随着水波微微起伏,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身下是一弯明月,胸前竹子中的蓝光也安静下,只微微飘出些蓝芒。仿佛世间的一切已经远离,留下的只有这般的永恒。
风依旧静静地吹着,小茅屋里的烛光依然明亮,不时传出细细的人语。
“若尘这孩子啊,从小就没玩伴。我又有许多活要干,没时间陪他,性格就变得有些孤辟了。我经常看到他对着石头或者树木发呆。虽然他在我面前常常表现得很开心,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也像其它小孩一样希望有其它的小朋友和他一起玩。”奶奶看了看纤尘,见她正静静地倾听着。她便接着往下说去。
“我也知道他想出去,走出这大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谁不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必竟这世界那么大,其中想必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吧。我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自己生活的村子,没什么见识,只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和他讲一些我自己知道的一些事。他却是很有记性,把我告诉他的每件小事都记得很清楚。纤尘,我不知你是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家中,但我看得出你懂得的事很多,以后帮我多照顾他,好么?”
“嗯。”张纤尘的头微微动了动,可能是因为躺着,或是没了力气,点不了头。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也许是放开了心怀,奶奶的笑声显得格外愉悦。
“咕。。。咕。。。”声音从张纤尘腹中传来,肚子或许饿了,可能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吧。她直羞得将头钻进了被窝。
“哎哟!刚才光顾着说话了,忘了你一直都没吃东西。瞧我这记性,人老咯,不中用咯!别急啊,我这就给你渚点小米粥去。”奶奶用手拍拍额头,边说就边往外走去。
张纤尘听着这话,脸就加红了。过了许久,仔细听了听,确定屋里没人了,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爸爸教了她许多东西,也给了她许多关爱,但爸爸对她都是很严厉的,虽然不打不骂,却从那严肃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今天,是她第一次遇上奶奶,却感觉到了另一种充满慈祥的关心。一股温馨在她心中悄悄流淌,仿佛刚才那温暖的话语还在耳畔,久久没有离去。
河水静静地流淌,偶尔打个水波发出些声响,岸边草丛中,有不知名的虫子在低低轻鸣。
不知何时,张若尘已睁开眼睛。手抓起竹子,从水面上站起,踏着水波向岸边走来。微风抚动着发丝,隐隐有一股出尘之意。蓝蓝听到声响,也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穿衣,洗碗,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还沉静在刚才的感觉中。直到走到了蓝蓝的窝棚边,张若尘才回过头。
“蓝蓝,睡吧。”
蓝蓝听话地走进棚子,躺下身来,大眼睛看着他,依依不舍。
“睡吧,明天再来看你。”
听了这话,蓝蓝嗯一声,方才闭上眼睛。
见蓝蓝已闭上眼,张若尘把那用树枝和茅草做的小栏门合上,又向窝中看了一眼,转身慢慢地往回路走去。
轻柔的月光下,小茅屋上生起一缕炊烟,随柔柔的晚风飘出很远,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
没过多久,张若尘走到屋前的草坪上,见厨房正亮着烛光,便举步走去。
“你回来了,把这碗粥给那个小姑娘端去。”奶奶听到了脚步,转过身,把刚渚好的一碗粥和一支小木杓递给他。
张若尘也没说什么,把刚才洗好的碗筷放好,接过米粥和勺子就往外走去。
“她看不见啊,你喂喂她。”身后奶奶叮嘱道。
“哦。”还要喂啊,比蓝蓝都不乖,心中如此想到,口中却是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奶奶听到没有。
张若尘走进屋,见张纤尘正躺在炕上,闭着眼睛,那把琴还被她抱在怀中。他对那把琴很好奇。于是轻轻地走到炕边,把竹子放在炕尾,将被子往里挤了挤,将粥放在炕上。就在他想伸手去碰那把琴时,张纤尘却睁开了眼睛。
“你,你醒啦,吃粥,呵呵。”又用手挠了挠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马上重新端起碗来。一的拿着木勺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啊。。。”张若尘大地张开嘴巴向着张纤尘喊道,像是要她也学着他的样子。
“噗哧。”
“呵呵。”张若尘看看左右,也没觉得什么可笑的。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喂他的啊。
没等他搞清楚,张纤尘已坐起身来,正轻轻地张开嘴等着他喂。他便也不再想有什么可笑的了。把木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又轻轻尝了点,感觉并不烫。便轻轻将粥送入她口中。张纤尘小嘴一抿,便将一勺粥吞入腹中。只是不知怎的,她的脸色又变得微红了。张若尘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觉得她现在更好看了。红烛中,一个人轻轻地喂着,一个人慢慢地吃。久久,似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在他们之间萦绕。
“吱呀”,木门轻轻合上。奶奶也端着一碗粥来到屋内,看到屋内情景,有些欣慰地笑着。
“嗯,没了。”张若尘把勺子伸入碗中,发现没舀上粥来。低头一看,碗中已经空了。
“这儿还有。”
奶奶拿过张若尘手中的勺子。
“你睡吧,天已经很晚了,我来喂她喝。”
张若尘把碗放在柜子上,脱了衣物,爬上炕头,就要睡下。
“今天你不能睡这头,睡那头去。”
“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仍然依着奶奶的话走到炕尾,掀开被子,发现那像小狗仔的动物正睡在那。
“嗯。。。嗯。。。”或许是感到了少些凉意,醒了过来。
“奶奶,你把粥给它吃吧,我不饿了。”却是张纤尘听到了声音,开口说道。
“嗯,好吧。”奶奶看了看她,答应着,便把粥放到了木柜上,又从被窝中抱出小家伙,放在粥前。小家伙闻到食物的香味,发出呜呜的声音,“吧嗒,吧嗒”地吃起来。
这家伙倒和蓝蓝一般可爱。张若尘看着它那吃劲,心中有些亲切之感,而那小家伙能感觉到一般,抬头轻轻看了看他。
“蛋蛋,你这发光的竹子地从哪来的,好像你回来时就带着它吧?”奶奶转过身看见张若尘手中正拿着的蓝色竹子。
“和她一起捡到的。”张若尘指指对面的张纤尘,回答道。
奶奶把目光投向张纤尘,刚想开口。
“那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张纤尘却是先开口解释道。
“要不,给我摸摸,或许能知道是什么。”张纤尘接着说道。
张若尘看看奶奶,有些不舍。
“给她看看,又不会少你什么。”奶奶笑道。
他想了想,便把竹子递到张纤尘手中,或许他也想知道那竹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只见张纤尘小心翼翼地将竹子从头到尾仔细摸了一遍。
“很像竹笛,但没有孔,不过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成为一支很好的竹笛了。”
“竹笛是什么东西?”张若尘对这个新词很是感兴趣,可能是它和这竹子有关吧。
“竹笛是一种乐器,样子就和这竹子差不多,上面有许多孔,能吹出非常好听的声音。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乐器。”张纤尘解释道。
“听你说,它和我的竹哨子也差不多,我的竹哨子的声音也很好听。是我最好的玩具了。可是前不久被我弄丢了。”他说的竹哨子是他在村中的废墟中找到的,以前他没事就会去那儿玩,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拿回来,玩厌了就被他丢到杂物房中。倒是那竹哨子,一直被他带在身上。那哨子只有两来长,上面只有两三个孔,也不知他怎么会认为它和竹笛差不多的。
听着张若尘那沮丧的语气,张纤尘轻轻笑了笑,把竹子递还给他。
奶奶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没仔细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笑着。她老了,世界上的事物也太多了,这大山里的东西她都认不过来呢。发光的东西她也见过不少,不过听说大多是有毒的,要不就是长了刺,长在僻静之处的。这些事她也管不完,她只想孙儿以后能活得平安快乐。
张若尘拿过竹子。左看右看,倒是显得更为喜爱了。
“好啦,都睡吧,要不明天起不来了。”奶奶见小家伙吃完了,把它抱回被窝。
“就让它陪你睡吧。”
张若尘静静地躺下。见张纤尘抱着琴睡觉,他也把竹子抱在怀中。
茅屋的烛光灭了,夜色渐渐加浓,一切都安静下来。空气中,那红烛燃烧后残留下来的香味也随着晚风悄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