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相大白
况钟听得面红耳赤,见差官们个个神魂颠倒就一拍惊堂木说道:“秀姑,你说说得贵是怎么被主母劈死的?”
“大人,这我也不知道。那一天我在厨房里烧水,然后就泡好茶给主母送去,可才进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和主母扭打在一起,我见了就发急了,于是就把茶倒在那人身上,然后用茶盘猛打,那人大概是烫着了就夺门而逃。那人走了以后,主母就坐在床上哭,哭了一阵就叫我去把得贵叫来,然后去做饭。我把房间里扫干净后就去找得贵了。得贵一进去我就听见他们吵起来了,我就听见主母骂得贵是蠢材、是畜生,怪他把生人放进来了。那得贵叫嚷着说他也没办法,还讲什么报官,至于别的我就没听见了,等我再回到房里时主母和得贵都已经死了。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况钟点了点头又问:“秀姑,你可知道你主母可生过小孩子?”
秀姑摇着头说:“没有,这院子里除我以外就是主母和得贵,我没见过什么小孩子。”
况钟一听就明白了,这邵氏和得贵一定是瞒着秀姑,可想想也不对,十月怀胎再怎么瞒也瞒不了贴身丫鬟啊!况钟想了一阵才恍然大悟,这秀姑根本不知道这孕妇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就问:“秀姑,你有没有见过你见主母突然间发胖,或腹部隆起?”
“有,说来也奇怪,主母的肚子有一阵特别大,我问怎么回事,主母说她肚子不舒服,所以垫了个小枕头,过好几个月,主母的肚子才好了。”
况钟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也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支助在土庙里没有完全说真话。况钟当下就命章居平到南门土庙去捉拿支助。又差人把包九找来。
章居平带领着衙役来到土庙,那支助仍在天灵灵、地灵灵的给邵氏和得贵磕头。等差官把铁链都套到他脖子上了拉进了衙门,这家伙还在念,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来显灵,保我一生都安宁。
到了大堂,衙役一喝堂威支助才明白过来,站着想看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早有衙役过来一脚踹倒在地。“呔——,上了况钟、况大人的大堂还不老老实实跪下。”
支助一听是况钟的大堂,这脑袋就嗡一下,心里说话,完了,我怎么就落到这况钟的堂上了,看来那活神仙说得没错,我是难逃此劫。
况钟见支助带到就冲章居平使了个眼色。章居平就把包着死孩儿红包裹往支助面前一扔。况钟一拍惊堂木喝问道:“大胆支助,你可认得这个包裹吗?”
支助见了那红包裹,早就吓得脸色苍白。听况钟问就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认得。”
况钟冷笑了一声道:“传包九。”
过不多时,包久上得大堂跪倒见礼。“见过况大人。”
“包九,你可认得身边之人?”
“认得,是支助,在仪真县都认得他。”
“包九,你可认得这包裹吗?”
包九看了一眼答道:“认得,这是支助三天前扔江里的。我问他何物,支助只说是秋前腌制的鹿肉,时久不得食用才扔江里的。”
况钟一拍惊堂木喝问:“支助,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休听包九胡言,这包裹我确实不认得。”
“大胆支助,上了本府大堂还敢造次,你抬起头来。”
“大人虎威,小民不敢抬头。”
“你抬头看,可认得本官吗?”
支助原本觉得奇怪,为什么况钟的声音如此耳熟,现在听了这话就抬头往上看,这一看觉得眼熟,揉一下眼睛再看,这不是那活神仙吗!支助见活神仙就是况钟,吓得他马上如泥一般瘫软在地。
况钟冷笑半声喝问:“支助,你还要抵赖吗?”
“大人不敢。”
“还不快将事情说来。”
支助听了就把在土庙对况钟说过的话有讲述了一遍。可他还是抱着侥幸,没说入舍非礼邵氏之事。
况钟冷笑数声,支助听得直发寒。况钟怒视而问。“支助,尔说得就这些吗?再无其他?”
“大人,我、我、小人都说了。”
况钟一拍惊堂木叫道:“带秀姑。”
等秀姑上堂后,况钟就问:“秀姑,可认得身边之人?”
秀姑看了看支助说:“秀姑从不认得此人,不过秀姑记得他就是那日调戏主母之人。”
况钟点了下头挥手叫秀姑退下。然后再问支助。“支助,你还不招认吗?”
“大人,小人不明白大人要小人招什么。”
“大胆刁民,今天不与厉害,尔就不知道本府大堂颜色。来人,大刑伺候。”
衙役听得吩咐马上把钉、板、棍、棒等大堂刑具都扔到支助眼前。支助见了把牙一咬、心一横,心里说话,不就是板子吗,五尺高的汉子还怕这家伙,今天就是打死也不能说。支助拿定了主意又颈起脖子说:“大人,小民冤枉,无罪可招。”
况钟一拍桌子怒道:“大胆支助,尔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重打三十大板。”
支助见真要打了就又叫嚷道:“大人且慢,小民有话说。”
“你还有何话讲。”
“大人,据小民所知,况大人乃苏州太守,可这里是属扬州府管辖。大人怎可对我滥用大刑。”
况钟听了一拍桌子说道:“本官食朝廷俸禄,理应报效大明,现有冤魂两度拦舟,本官又哪来不问之理,尔奸诈贪财、色胆包天,今涉两条人命皆因你而起,尔还执迷不悟,拒不招认吗?”
“大人冤枉,不说小人没此罪过,就是有,大人可知道扬州通判乃我妹夫,官场之上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大人就不顾及同僚之仪否。”
支助的话一说完,坐在旁边的戴知县小声说道:“况大人,这支助所言也在理,与人方便他日好见,此案已了,也不必再有追究,支助毕竟是扬州通判的小舅子,改日通判大人问起下官,下官也不好作答。再说扬州的宋通判可是蹇大人的得意门生,蹇大人对况大人器重有嘉,真要是闹僵起来,他日也真就不好见面,望大人三思。”
况钟闻得此言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正义凛然地呵斥道:“一派胡言。戴知县,身为一方父母,怎能猥琐于权势,顾及官场颜面就能置百姓冤屈于不问吗?如此为政,社稷何安。”
戴知县本来也是好意,可没想到况钟会如此当堂呵斥,羞得颜色忽变,哪里还抬得起头来。况钟不再理会,大喝一声用刑。
两班衙役哪敢有半点迟缓,将支助摁倒就打。这支助本来对打板也没在乎,认为一咬牙也就过去了。可他哪里领教过钟爷的板子,还没过十下就顶不住了,已然是皮开肉绽、血染衣衫。挨到二十下时就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招——,大人我招。”
况钟把手一挥,衙役退下。况钟雷霆大喝。“讲。”
支助爬在地上老老实实说道:“那日里,我得了邵氏五十两银子,见这招好使唤就对得贵说,要讨回孩子也可以,回去只叫那邵氏依我一回,那就拉倒,得贵说这个邵氏不会答应,我说只要你带我进去就可以了,这孩子我也可以还你。得贵怕见官就应了,当天傍晚他就带我进了谈家,还告诉我邵氏的所在。我摸进邵氏的房间就欲寻欢,没想到这夫人刚烈,怎么也不从,正扭打的时候丫鬟进来用个茶盘朝我猛打,我见得不了便宜就落荒而去。可转过天就听说那邵氏用刀劈死了得贵,然后上吊死了。我惊恐之余就将死孩子扔进大江,本以为人神不知,不想遇得大人神断,今支助伏法,任凭大人处置。”
况钟听完点头冲戴知县说道:“是了,这才是全案真相。”
戴知县羞于抬头,只说道:“大人判案如神,下官力所不及,请大人判决。”
况钟当下判支助死刑,申报刑部批斩。审理完了,况钟就起身告辞,戴知县一路送至县境。戴知县深知况钟厉害,刚才大堂言语明显不满,为自己前程,非得做个下脸。于是戴知县在况钟临上船之际便说道:“况大人,下官懦弱无能,实在是有负黎民、愧对朝廷,今与大人一别,可能再不能得大人教诲,临别下官斗胆,请大人留丹青一幅,以示鞭监。”
况钟听了点头依云,当即挥笔题诗一首。
头顶乌纱明镜悬,一方为官百姓先。
鞠躬尽瘁报朝廷,留史青名子孙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