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戒毒。
阴霾天空阴沉的让人难受，坐在音像店里，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虚拟着如瞳孔的夜色。一场黯淡无光的生活，我躲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忽然我感觉脑袋一轻，仿佛瞬间身体急需某种能量，但是却无从汲取。整个身体没有一丁点儿力气，我跌坐在地上，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挣扎的呼吸，拼了命的呼吸。我的手使劲抓着我心口的衣服，一股难受之极的感觉从全身蔓延开来，我忽然有一种摧毁一切的念头。
我眼斜口歪，四肢发抖，直冒虚汗，脸色越发惨白，浑身有如万蚁噬咬，痛不欲生。
“张涛…张涛…救我…”
在黑暗里，我下意识的呼唤着张涛的名字，为什么会这样？我无从知晓。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我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老天却总是来给我灾难？我好难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深入骨髓。
我紧紧的咬着已经麻木的嘴唇，撕扯着头发，在黑暗里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我发了疯的撑起颤抖的身体，走向桌子。
“啪！”杯子应声而落。我的身体也重重的打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力气？
我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全身不停地抽搐，双手紧握成拳。我想控制住我的全身让它停歇，可为什么它仿佛不受我控制般不规律的抖动着。我争扎着，疯狂的大叫着，我受不了，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虫子，爬满我全身，汗水，肆无忌惮。救我，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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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惜。”
黑暗里，有一股力量在慢慢像我靠近。他几乎似风的速度冲刺到我面前的，一双赤红的眸子像夜里的玫瑰。我知道，他是张涛。
“张涛，张涛救我，我。。我。。”我爬在地上，泪像泉水一样汹涌，狂乱扯着他的裤腿。心，在撕裂，在挣扎，在翻腾。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他赤红的双眼里有一股杀意，眼神却是涣散的，他是在心疼我吗？还是。。。
我好难受，我想我现在需要一种东西，可是我却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我到底要什么？？？
“你吸毒？”张涛一把拽起我，给了我一个耳光。“你为什么要吸毒？你知不知道那是会害死人的东西？”随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董谦？朱严？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干的？”
我右手摸着脸颊，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阵火热侵蚀脸庞。张涛咆哮着，那眼神却从带着怒气转为自责。
“对不起，言惜，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怪我。。”他蹲下身子，捶打着自己的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为什么？”我对着张涛怒吼，可是心里却在滴血。想到董谦和朱严，我已经猜到了，对，是白粉，一定是他们给我吃了白粉。
“给我。张涛，把白粉给我。”我跪在张涛面前，用乞求的语气说道。
我恨张涛，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好恨。我是那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不行，我绝对不可以在伤害到你。如果可以，我宁愿让我自己承受这样的折磨。”张涛起身，把一杯水对着我脸泼了过来。我越发难受，在寒冷的气候里没有一丝体温。
“求求你，一点，就一点就好，我知道你有的，张涛。”说流浪狗可怜，现在的我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我全身湿透，
“我没有，我说了没有。你给我起来。起来。。”张涛拽起全身湿透的我，狠狠的摇晃我的身体。“你到底还有没有自尊？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吗？让我看了反胃到极点。”
自尊？张涛，你不知道我的自尊早已经在第一次被人qiangjian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你更不知道我的自尊早在苦苦哀求别人放过我的时候已经就烟消云散了。现在跟我说自尊？张涛，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所谓的自尊？
“自尊？你告诉我什么才是自尊？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为什么你会没事，你吃了你怎么没事？”还没有等我说完，一张仿佛我渴望已久的东西已经附到我的唇上。
好舒服～好温暖～！这感觉，好满足。
这一刻的夜，很美，它吞噬了最后微醺的残光。模糊中，有种炙热的气息吹散了苦楚。我开始分辨不出黑夜白天。只能在心里希望着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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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我知道，原来张涛不吸毒，他只是贩毒，而开的那家音像店只是因为有个藏身之处。在我的劝说下，他已经不在贩毒了，而董谦和朱严在理发店被烧的那几天就潜逃了。
我的住处是一家酒店，不是租不起房子，是因为张涛说现在不能给我一个安定的生活。我们没有住在一起，酒店是张涛给的钱，自哪次之后，张涛再也没有碰过我。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不过，我都不在乎，我只要有他在我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的日子里，张涛竭尽全力的帮我戒毒，每当我毒发的时候，他会把我绑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在后来，慢慢变得很有耐心，给我讲好多故事，喂我吃饭，喝水。我忍着疼痛难耐不吭一声。因为我知道，我不能让这个男人失望。我要成功戒毒，我不想失去他，就像失去穆希扬和马洛斯一样。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张涛的耐心下戒了毒。转眼间，就要立春了，在青海我每天都要出入在柴达木路的一个小音像店里。我突然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这里有我爱着的男人，他虽然冰冷，却对我关怀备至。
和往常一样，张涛把我送到了酒店。我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他替我把被子盖好，打算离开。
“亲爱的，别走，陪我一会好吗？”我拉着张涛，像婴儿一般撒娇的让他在多陪我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他只要不在我身边时，我就感觉像是要分离。
他没有说话，蹲在我床头边上。黑暗中，腾空出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的发梢。那双手，在黑暗的背景下，犹如一株华美的白桦，发着一遍一遍的蛊惑。
“张涛…”我轻轻的喊着他的名字，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安全感，我总觉得他的眸子里夹杂着我不明白的情绪，或许，是他不想让我懂。
“嗯。乖，快睡，我看着你睡着我在走。”他的吻轻轻的落在我的额头上。寂静的黑夜里，我枕着他的手掌轻轻闭上眼眸。
有微红的光轻撒在安静的卧室里，柔柔的夜。沉沉的醉。这1年多来，我总是身不由己，我总是很孤单单一个人活着。努力的活着。我很羡慕别的人可以幸福的生活。然而往往不如人愿。
“涛，我真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永远停止。”我望着他黝黑的眸子，我渴望从他嘴里说出一个承诺，对我的承诺。“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我的嘴角挂着微笑，我终于熬过来了，我期盼已久的幸福终于来了。
在仅有一丝柔光中，我看见张涛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脸一沉，紧张的神情似乎想要隐藏什么。我闭上眸子，告诉自己只是胡思乱想，很快，便带着微笑在梦里半睡半醒。
“秀秀。我…，好想你。”很久之后，张涛突然开口道。
我分不清楚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有那么一种语气，带着悲伤，绝望到快要窒息。
微笑在我脸上迅速僵硬，秀秀？秀秀是谁？我睁开迷蒙的双眼，我想我的表情一定难看到极点，不然张涛那模糊的背影为什么转身就要走？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张涛，张涛。”在半醒半梦中，我拉住张涛的衣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他怔了怔，然后无情的把我双手抛开，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
我笑了，手重重的搭在床边。又要舍我而去吗？我凄凉的环顾张涛离去的脚步冷笑着，却搜寻不到墨尔本的翡翠。是不是，我们拥有的回忆过于短浅，最终只能造就彼此的分离？
瞬间，一阵奇异的感觉侵袭着睡梦中的我，这感觉好熟悉，像是梦境，又像是在很多年前的似曾相识。后来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现在突然降临，我摇晃着脑袋，否定了自己的迷乱，不会的，一定是幻觉，一定是。他不会离开我，他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我起身，只身坐在床头，眼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我心里多么惶恐不安，整个脑袋乱如一团麻。我的心里有好多好多问题，却连我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我为什么要离开华都，遇到王澜。
我为什么要拼命的忘记穆希扬，结果遇到一个又一个过客。
我为什么要如此遭受罪恶，这么大的城市，居然没有一个容身之地。
眼前的，现实的。我不想说很多年以后的奇迹。此刻，我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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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红木板的床当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容颜也无法掩盖住哭肿了的双眼。暗淡的神情，干涩的嘴唇。转过头，墙壁上的油画里，住着一个女人。她跟我有着一样的表情。为我节哀吗？我痛苦的笑着，一个杯子仍了过去。
我不恨，如果刚才那一幕是真的，我不恨张涛。或许下一秒，我就可以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