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访仪真
转过天的傍晚，船又回到了仪真县。况钟命船夫把船泊在城外的小河岔中，然后还是乔装打扮成算命先生和章居平进了县城。包九说得也真没错，那支助确实是有名的混混，一打听就知道了底。从一个卖年画的口中得知，这支助最近和一个叫小枣儿的歌妓混得火热。章居平问明了小枣儿地址就和况钟来到了四季红茶楼。
这茶楼也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其实也是个风月场。说简单了就和现在的夜总会一个样，说是歌舞酒吧咖啡屋，其实就个拉皮条卖笑卖淫的地方。所以这种地方往往是鱼龙混杂，打架斗殴往往都在这里解决和发生。
今天那支助很是得意，就在白天，这城里有两家大号的绸布店为了生意闹了起来，剑拔弩张闹得还很凶。各方的伙计家丁都抄上了家伙，好悬没打起来。这支助就出面从中调和，被他两面好话说尽了，还真就和了，他也从中得了二十两银子，把这家伙乐得眉开眼笑，天还没黑就哼着小调到了四季红茶楼，就等着小枣儿散场后好春宵。
支助找了个显眼的位子，喝着香茶、磕着瓜子、听着台上的小枣儿唱着曲子，正乐地摇头晃脑，就听身后有个声音在叫。“看相测字、吉凶祸福，看相测字。这位公子，看个相吧！能知祸福，不准不收钱。”支助听问到自己就瞟了一眼，见眼前人身高八尺一身仙衣，头上四方的道冠，五十来岁，脸庞略显清瘦。特别引人瞩目的是那脸皮，拉得紧紧的好像人人欠了他十八斗。下巴上的一缕山羊胡子配上手中活神仙的黄布帆还真有几分仙家之气。支助看完了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命先生也没纠缠，转身走开了。
“看相测字、吉凶祸福。”
听算命先生又在吆喝，支助猛得浑身一触，忙招手叫道：“算命的回来。”
这算命先生自然就是况钟。听得支助叫唤，况钟就回过来问：“公子是要看相还是测字。”
支助看了况钟一眼，撇着嘴说：“爷我生来就不相信这个，看你眼生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刚到这仪真县啊？”
“这位公子好眼力，本仙在太阳下山时才进的城。”
“呵、呵呵！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不瞒公子，自幼就跟着师傅行走四方，处处为家也说不上是哪里人氏。”
“是吗？看来你也是个可怜人，连个根也没有。”
“是是，就仗着公子混口饭吃，请问公子是看相还是测字？前生来世、吉凶祸福，要是算不准分文不取。”
“别急着买卖，爷我先问问你，来到仪真拜过庙了吗？”
“公子，您这意思是？”
“呵呵！看你也是个老江湖了，装什么糊涂，可别对爷说你不知道这规矩。”
“公子说哪里话来，走南闯北能不知道这规矩。不满公子，本仙一进城就打听好了，这仪真县的大庙堂是支助、支爷说了算，这不是急着赶几桩买卖明天好孝敬，要不然本仙能耐再大也混不了饭吃。”
听了这话，支助乐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逢。得意洋洋地看着况钟问：“你认得支爷吗？”
“看公子满脸的豪气和这话音想必您就是支爷了。”
“哈、哈、哈！看来你确实有点道行。既然知道了就因该有规矩，这不用爷我多言语了吧！”
“知道、知道，不过本仙请支爷网开一面，行个方便，初来贵宝地身上实在不方便，就让本仙先落个脚，改日一定加倍奉上，请行个方便。”
这支助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了这话也就白送人情，哈哈一笑说：“好说、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先生来到这仪真县也是我们的缘分，不过你要在这里先落脚的话，你也先要让爷我知道你的能耐，我这人热心肠，遇到的多了也不得不留神，要是你没那三把神煞，来个骗走西岐，我的孝敬是小事，这地方的爷们该怎么说我，先生你说对不对？”
“支爷实在是个人物，想得都与众不同，难怪这仪真县只要一提起支爷都竖大拇指。这样吧，本仙就先给支爷卜上一卦，灵与不灵马上就知。”
支助一听正合心意，就笑着说：“行，本来我也不信这个，可为了知道先生的高低就请你给我算一卦。”
“那不知道支爷是看相还是测字？”
“这看相是怎么看？测字又怎么说？”
“看相就是看支爷的脸相和手相，这测字就是你写个字，然后本仙根据字来推算吉凶祸福。”
支助听了心想我连笔怎么拿的都不知道，写出字来不遭他笑话，还是看相的好。于是支助就大大咧咧地说：“你就给我看个相吧！”
况钟听了就在支助旁边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先看了看支助手相说：“支爷能混到今天也真不容易，看这手相你和我一样是个苦命人啊！”
支助一听连连点头。“看来你还有点能耐，我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
“不对啊！怎么是孤苦伶仃呢！从手相上看你因该还有的相依为命的妹妹啊？”
“先生好本事，我确实有个妹妹。”
“真是磨难重重，你们兄妹还有一段手足分离之苦。不过苦尽干来，待等兄妹重逢，那也就是好运之期。”
“先生真神仙了，算得一点不错。”
况钟抬头又端详了一阵支助的脸说：“看这脸色红光满面，近来一定是财色双收。”
支助听了看了一眼台上的小枣儿，一竖大拇指道：“先生真是活神仙，爷我今刚得了一笔小财。”
他的话刚说完，况钟就装着猛吸了一口冷气说：“支爷，你虽然鸿运当头，可这眉心深处有一团黑雾，这可是不祥之兆啊！”
支助本来就心惊肉跳，听了这话就忙问：“先生此话怎么讲？”
况钟把凳子往支助身边挪了挪，很贴心地说：“支爷，你这么问了本仙就先和你说几句知心话，本仙这活神仙的号可不是自己吹出来的，看相测字、吉凶祸福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来不是只说好话，把钱骗到手就算完。就拿现在来说，本仙一来不图财。二来又要你帮忙，能在这地方混口饭吃。”
支助听到这里，那心就更不踏实了，打断了况钟的话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
“好，看你也是个痛快人，本仙的意思就是怕说出来支爷不爱听，不过凡是看相之人就是想知道个吉凶祸福，知道有祸了才可以想办法化解对不对。”
“对对，先生说的就是这么个理。”
“好，那本仙可就直说了，从这团黑雾看，你三天之内必有掉头之祸。”
支助听了吓得一缩脖子，四下看了看小声的问：“活神仙，您能说说我这是什么祸，怎么如此的厉害。”
况钟摆着头又在支助的眉心端详了一阵说：“这是一股很凶的邪气，光从表面无法看出是什么来头。这样，本仙做个小法术，请神祖借灵眼来看一看。”况钟说完用两个手指头先在自己的眉心上按了一下，然后又按住了支助的眉心，闭上眼睛口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原始天尊来显灵，借用法眼看魂灵。”况钟说着手上用力在支助的眉心一戳。
支助一点没防备，一下子就仰面摔倒在地，引得旁边的人哄然大笑。这小子哪里丢过这脸，一骨碌爬起来刚要发脾气，就看况钟还闭着眼，嘴里在嘀咕。
“奇怪、真是奇怪，除了一个红包裹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奇怪、奇怪啊！”
听了这话，支助不由得全身发毛。这时况钟猛得睁开眼说：“支爷，真是邪，请了仙祖还是没看清是什么来头，就看见了一个这么大的红包裹。”况钟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支助抖了一下问：“活神仙，真看见了一个红包裹？”
“不错，就一个红包裹。看来这东西比本仙估计的要厉害。支爷，我们也可说是缘分，如果相信本仙，那你明天就到城南的土庙来找我，本仙设坛做法为你化解此劫。”况钟说完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