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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阴魂阻道

泰阿 《况太守之一 巧审支助》 历史小说 2011-06-16 18:4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770 · CHAPTER-00044984

明、宣德六年,苏州太守况钟丁忧守制于乡。苏州百姓怀思爱民之恩,万民求请乞归。宣宗皇帝朱瞻基为顺民意夺情起用。况钟接到圣旨后不敢迟缓,收拾行囊就急急启程。

日夜兼程,这一天船进扬州境。近身随从章居平见江中风浪不弱,唯恐有失就进得舱中回道:“大人,天色已晚,风浪突起,可否靠岸停泊,待明日好转再行赶路。”

况钟往外看了看问道:“这是何处?”

“已经是扬州了,前面就是仪真县。”

况钟听说已经到了扬州就沉思片刻说道:“江中风大,转道仪真闸口,我们走大运河,继续赶路。”

“大人,一路颠簸时近三更,还是靠岸小作休息,要是累坏了大人,我怎么向夫人交代。您也知道夫人的厉害,我哪得罪的起啊!”

况钟看了一眼章居平说道:“不用多言,还是赶路要紧,以免苏州百姓挂念。”况钟说完就捧书夜读。章居平知道况钟的脾气也就不言语了,回身关照船夫小心行船。

船夫不敢马虎,看准方向就往仪真闸而来。况钟坐在灯前正看着书,突听得有婴儿啼哭之声。开始况钟以为是人家小孩夜哭,可后来发觉不对,这哭声断断续续是从江心传来,而且颇为乞怜。况钟忙打开船窗往外瞧,只见得江水滔滔东去,哪里有半点船的影子。况钟顿觉蹊跷,看不到什么就关了船窗。可没等况钟坐下那啼哭之声又传了进来,这一回况钟听得真实,就在船边。于是况钟就急步走出船舱。

章居平见了忙上前问道:“大人,外面风猛,您出来干什么?”

“章居平,你可听得什么声音?”

章居平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说:“除了这风浪之音没什么别的声响啊!”

“什么!”况钟吃惊地问道:“难道你听不见有婴儿的啼哭之声吗?”

“婴儿的哭声。大人,这江面上数里之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哪里会有婴儿的哭声。想来是大人过于辛劳,耳朵发鸣所至。”

“不可能,我听得真真的,确实有婴儿啼哭,而且就在船边。”

章居平听了转头问船上水手。“你们可听得什么?”

船夫们都摇头说没听到什么声音。况钟更觉蹊跷,他四处看了看,正在这时那啼哭声再次传来,就在船头。况钟急命章居平举灯笼往江中巡视。章居平看了半天回禀道:“大人,江中没有什么弱水婴儿,只有一个漂浮的红布包。”

况钟听了忙说:“快打捞上来。”

章居平奉命把红布包捞了上来,放到船板上。况钟围着看了一下,见没什么希奇之处就命打开。章居平一层层打开布包,原来是个初生的男婴,肚子上还挂着脐带。看样子已经死了许久,要不是用石灰腌着早就腐烂掉了。

况钟看后大为奇怪,死孩儿怎么会哭,还有死婴埋了或扔了也就罢了,何必用石灰腌制。看来这其中必有隐情。况钟想到这里就命章居平按原样包好,等天亮以后放在岸上询问,如谁人知道有重赏。吩咐完了况钟就回了船舱。

不多时刻,船就到了仪真闸前。章居平刚要叫喊开闸放行,就听闸上有人高声询问。

“可是苏州太守,况大人的船吗?”

“正是,赶快开闸,我们还要赶路。”

“不行,现在风浪颇急,水位太高,要是开闸恐有不测,况大人如有闪失小人可担待不起。还是请况大人上岸休息,待天明后上路不迟。”

章居平听了不敢做主就进船舱回禀况钟。“大人,闸上说夜暗风急不能开闸,请大人上岸休息。”

况钟看了船板上的死孩儿说:“命船夫靠岸,我等不用下船了,就在此小做休息,免得麻烦地方。”

“是大人,我这就去传话。”章居平说完就出了船舱,等船靠岸后关照岸上,况大人不上岸了。

水闸上人也久闻况钟清名,颇为敬仰,忙备下酒菜送到船边大声吆喝。“船上听着,我等仰慕大人清名,小备薄酒请大人饮用,也好驱赶夜间寒气。劳请通报况大人。”

况钟听后不好回绝,就把送酒之人请上船来。来人磕头见礼。况钟见他一脸朴实就问道:“你是何人?”

“回况大人话,小人是仪真县驿站的馆吏,我叫包九,早就接到传报说况大人途径仪真,所以知县大人要我好生接待。小人在这闸上守候多日,今得见大人威严实在荣幸,这酒菜是驿站招待,请大人慢慢受用,如果大人需要什么尽可吩咐小人。”

“有劳你了,包九,本官有一件事正须请你帮忙。”

“大人太客气了,用得小人是包九的荣幸,哪里能说请字,实在是折煞小的了。”

“包九,本官这里有个包裹,是在江里捞上来,有劳你明日问一下,看有什么人知道这包裹的来源,本官有赏。”

“是大人,小的一定尽力。”包九说完就回头看了一下那只包裹,突然叫道:“大人,这包裹小的认得。”

况钟听了一喜,忙问:“这是谁的包裹?你仔细讲来。”

“大人,这包裹是一个叫支助的人昨天扔下江的。”

“你可知道这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我问他是什么东西,支助说是秋前腌的一块鹿肉,时日久了不能食用就扔了。当时看他的样子很可惜的。”

况钟见死孩儿有了来头心里很是高兴,接着问包九。“这支助是何许样人?”

“说起这支助原本就是仪真县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时就以赶热闹、敲竹杠为生计,坑蒙拐骗从来不务正业。开始还好一点,见了当差的还知道改个道回避。也该着仪真县倒霉,几年前这家伙输了钱,把他的亲妹子卖给了人贩子了。后来人贩子又把她转卖给了扬州通判府做丫头。也就在前年,通判大人见他妹子颇有姿色就收做小妾。如此一来这小子一下子沾了官亲,虽然从来没见通判大人给他什么好处,可地方上也没人敢管他的闲事。这家伙就仗着这关系更加放肆,有时还到县衙门帮人打官司。连县大人见了他都脑袋大。可也没听说他干过什么过分出格的事情来。”

况钟听了点了点头说:“此事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天亮后把你们知县请来,本官有话说。”

“是。”包久答应一声后退出了船舱。

仪真县戴县令闻况钟传请,哪里敢有迟缓,天一亮就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来到了况钟的官船。见过礼后,县令就问:“况大人,传唤下官有什么吩咐。”

“戴大人,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本官在江中捞了一个死孩儿。”况钟于是把经过讲述了一遍后说:“戴大人,死孩儿夜间啼哭想必有冤情,这是戴大人的辖区,就请大人查审明白,以安冤魂。”

“是是是,都是下官失职,令亡魂蒙冤,下官一定力查此案。大人难得路径仪真可否上岸小留数日,观光一下仪真风情。”

“多谢戴大人美意,圣上命我急速上任哪敢耽误。今已迟缓,本官马上就要动身奔苏州,戴大人,本官告辞。”况钟说完就开船走了。

戴知县站在闸上看况钟的船没影子了才松了一口气。包九一旁小心问道:“大人,这死孩儿怎么处理?可要叫人传问支助?”

“吃了不消化,去惹支助那厮干什么?”戴知县看了一眼死孩儿不耐烦的说:“快扔江里去,大过年的真是晦气。”戴县令说完一甩袍袖转身就走。

看县令走远了,包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拣起死孩儿默默地说道:“你要是真有冤屈就自己找况大人申冤吧!”包九说着就把死孩儿扔进水中。

月高云涌,况钟走出船舱看了看问:“章居平,到什么地方了?”

“前面就是武进县,大人安心,到明天傍晚大人就可以进苏州城了。”

“吩咐船上人,连夜行船,到了苏州本官有赏。”况钟说完回身进了船舱。连日来不停的赶路,况钟确实感到十分地疲惫。在竹床上躺下来想小睡一回。可刚合上眼睛,耳前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啼哭之声。况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连忙把章居平唤来问:“章居平,你可听到那死孩儿的哭声?”

章居平闻言也吓了一跳,忙摇着头说:“大人,我什么也没听见。”

“你快去四周察看,要仔细找寻。”

章居平跟着况钟已经有些时日,知道眼前这位大人能有神鬼之通,并非寻常。于是就举着灯笼往水里仔细的察看。果然在船头又看见了那个红布包裹的死孩儿。章居平的头发根都立了起来,暗中寻思这真邪乎了,明明交给了戴知县,怎么又会自己千里迢迢到武进。章居平吓得连打捞都不敢了,只命船夫用竹篙搭上船板就转身来回况钟。

况钟听得果然还是那个死孩儿,这心里也一阵发毛。章居平说道:“大人,我看这东西不干净,邪得厉害还是不管为好。”

“此言差已,这死孩儿两度拦舟必有大冤。既然亡魂信我况钟,钟又哪来不管之理。命船家火速调转船头回仪真县,本官要亲查此案。”

“大人,仪真县属扬州府管辖,大人不便过问。”

“冤魂两度拦舟,钟顾不了许多,马上回仪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