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意外
“老绑”的房子在他的村庄里也属矫矫者了——两层的楼房在村庄内格外醒目。“老太婆,来客人了,看看他是谁!”还未进门“老绑”就先喊了起来。
“谁啊,看你一惊一炸的!”屋内回应道。梅晓青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噢,是你啊!‘梅大情圣’!”屋内的人惊喜地叫道。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梅晓青进屋未看清是谁,只有讪讪地笑笑算是进行了回答。
“怎么?不认识我了!”屋内的人不依不饶。
“噢,是你啊!”梅晓青也感觉到有些意外——适应屋内光线后梅晓青一下子认出了“老绑”的老婆原来是“南北”。
“你俩怎么……”梅晓青把话说了一半又急忙止住了。
“我俩怎么成了一家人是吧,坐下慢慢告诉你吧。老太婆,你赶紧弄些菜来!”“老绑”对“南北”说。
“好!”“南北”应道。
不大一会儿,两冷两热四盘菜就摆上了桌子。“你们先喝着,我做饭!唉,要不要叫‘陪客’的人来?”
“叫什么,老同学来了,不叫‘外人’了!”“老绑”回应。
吃着菜,喝着酒,梅晓青从“老绑”的口中渐渐听明白了。
“老绑”离家后也吃了不少苦,后来在一个采石厂找到了活干才得以糊口。又干一阵子后“老绑”给老板建议到外面找销路,老板同意后“老绑”就成了专职的“采购员”,打开销路后“老绑”自己也赚了不少的钱,赚到钱回家后家里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找对象。介绍人介绍的对象就是“南北”。见过面后“老绑”是死活不同意,后来是“南北”一再央求媒人并来到“老绑”家亲自和“老绑”谈(这在农村是比较大胆的),“老绑”最后才同意了婚事……
从“老绑”满足的神情梅晓青可以看出他们一家过得是比较幸福的。
“妈妈,饭好了吗?”屋外传出了一个孩子的声音,接着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快好了,今天有客人!”“南北”进行了回应。
“放学了,来,叫叔叔!”“老绑”命令道。
“叔叔好!”男孩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女孩子抿着嘴一笑却走进了内室。
“哎,你好!”梅晓青有些手足无措,摸摸口袋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钱要拿给男孩子,“不要接,怎么能要叔叔的钱!”“老绑”急忙说。
“咦,怎么不接,是叔叔的‘见面礼’!”
推让了一下后,梅晓青还是把钱递给了男孩子,男孩子笑着蹦蹦跳跳地也进了里屋。
“男孩子出生后罚了我一万元!”“老绑”有些自言自语地说。
“为什么?”
“你还没有小孩?”轮到“老绑”有些吃惊了。
“没有,怎么了?”
“噢!没什么。”
“你还在等‘她’?”“老绑”问。
“谁啊?”梅晓青有些奇怪。
“兰晓霜呗!你装什么。”“老绑”回答。
“我…我和她之间又没有什么,等她干什么?”梅晓青讪讪地笑笑反问。
“什么啊,你跑到南方××不就是找她么!谁不知道啊。”
梅晓青更加尴尬了,“老绑”也有些尴尬——他知道这句话戳到了梅晓青的痛处。
各自想了一会儿心事后“老绑”又开口了:“你走后你家里发疯了似的到处找你,同学们把你的情况可能都告诉他们了——我也是回家后听同学们说起的。”
“我当时给‘她’写纸条也是知道你想追‘她’,我的学习没有你好,知道比不过你,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可被我老婆给弄得…唉,不说了!我们当时都年少,不懂事…来,喝酒!”
共饮了几杯后“老绑”有些自嘲地说:“结局你也想不到…”,“老绑”朝厨房的方向呶呶嘴,“她毁了我的学业,赔给我当老婆…”
“又胡说什么呢!孩子们可回来了。”“南北”打断了“老绑”的话。
“吃饭了,吃完饭赶快上学去!”“南北”对内屋喊道。
俩个孩子吃完饭上学走时,梅晓青和“老绑”已喝了两瓶白酒,梅晓青已感觉到头有些晕了,可“老绑”又开了一瓶。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醉了!”梅晓青摆着手说。
“怕什么,醉了睡在这里,我们多少年都没有见面了,还想听听你创业的故事呢!”“南北”把酒给梅晓青倒上了。
借着酒劲,梅晓青打开了话匣子,他把这么多年的经历都统统倒了出来——他已好久没有这样向别人敞开心事了,听得“老绑”俩口子一阵阵嘘唏。
“我们放学了!”门外又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梅晓青看看门外,在太阳金色的余辉映照下,“老绑”的院子显得金碧辉煌,他真的好久没有见到院子中的这种景色了。
“你给孩子们做晚饭吧,我们出去走走!”梅晓青对“南北”说。
“好啊,等一会儿你们回家吃晚饭!”
境迁
“老绑”要牵摩托车,被梅晓青止住了,他们一人一辆自行车出门了。
“去哪里?”出了门梅晓青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跟我走吧!”
没有多久梅晓青就知道“老绑”带他去的目的地是兰晓霜的村庄。
进村子绕了两个路口,“老绑”停下了自行车,指指旁边的一个破落的院子,“这就是‘她’的家!”
兰晓霜家的主屋应该是四间瓦房,因为现在只剩一间有着摇摇欲坠的有瓦片的屋顶,旁边有三间没有屋顶的厢房,院落的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有小半截歪歪地立在地面上,还有半边脸的夕阳映照着院内深达一米的荒草……
梅晓青心里千滋百味——这里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人儿原来生活的地方……
“走吧,回家吃饭吧!”“老绑”打断了梅晓青的沉思。
“好,走!”
到“老绑”家的路口时梅晓青说什么也不再去“老绑”家了,“老绑”看拉不住梅晓青了,也就不再强拉了。道别后“老绑”又补了一句:“晓青啊,你也不小了,赶紧成家吧!”
梅晓青眼里噙着泪默默地点了点头。
释然
骑上自行车又走了一会儿后,梅晓青感觉到胃里的东西向上翻,便下了车,刚停下车子,“哇”地一声,眼里、胃里的东西都涌了出来……
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阵子,梅晓青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他抬起头,东边的月亮挂在天上已经很高了,月光如水一般,照着梅晓青、照着有点点灯火的村落、照着远处的醉佛山,一切清晰却又都朦朦胧胧……
梅晓青在这似曾相识的月光下推着自行车慢慢行走,吐出胃里的东西,他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也有说不出的释然,他那里和“老绑”算得上是一对“情敌”,“老绑”被学校开除后他自己有说不出多么的快意,而今,一切都结束也都过去了……
秋夜的凉风习习地吹在梅晓青的脸上,他觉得非常惬意,伴随着不平的地面,月光将他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梅晓青想:爱一个人,到底是用一生还是用一瞬?天长地久到底是什么——是一生的相守,还是一生的等候?忘记一个人真的很难!自己肯定会有午夜梦回的清泪!自己可能仍然会在某个阳光灿烂时突然间想到她,可能仍然会在某个浓云密布时突然间想到她;可能仍然会在某个忙碌的时候会想起她,可能仍然会在某个悠闲的时候想起她;可能仍然会在无助的等待与无望守候中泪流满面;也可能仍然会在平静中想起她会痛彻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