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返乡
一天,一个长途电话打到梅晓青的公司,,接线员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是要找梅晓青的,梅晓青接起来听到的是久违的乡音:“是晓青吗?是我——”,这是他熟悉的哥哥的声音,情感已近麻木的梅晓青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梅晓青记不清哥哥说了些什么自己又回应了些什么,只真真切切地知道哥哥说的“回来看看吧,家里人都想你!”
第三天,梅晓青在安排好公司的工作后便踏上了返乡的列车……
路上梅晓青看着车窗外似曾相识的秀丽景色不禁唏嘘……
梅晓青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赌气离家距今已整整十五年了!十五年前,梅晓青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如今他已经历过了风吹雨打、离合悲欢,带着稚嫩与老练、贫穷与财富,带着满面尘霜又踏上这条返回的漫长、蜿蜒的铁路。在他以前苦苦挣扎的过程中,曾想过跳进都市旁边那条滔滔的江水葬身于滚滚的洪流……
快到家时梅晓青不敢往前面赶路了,他远远在望见村子的路边徘徊——他怕见到人,更怕见到熟悉的人。他想起来以前也曾经为了见到一个人曾在望见村子的路边徘徊——怎么又想到她了呢!梅晓青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次在路边的徘徊与以前在路边徘徊的心境好象一样又好象迥然不同。
梅晓青在夜晚悄悄地走回到家中,村子里的房子已有了变化,幸好道路没有变,梅晓青摸索着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狗的叫声,奇怪的是狗只叫了两声就不叫了,他想叫门时用手一推门就开了——原来院子外的大门并未关上,接着他感觉到腿上有东西,低头一看,黑乎乎的是一条狗的样子,他跟随着狗进了院子,犹豫着要喊门时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熟悉的父亲的“是青儿回来了不是?”
“是——我!”梅晓青哽噎着回答。
接着听到的是梅晓青母亲大哭的声音及跑过来开门的声音,梅晓青的母亲开了门便冲过来紧紧地抱着他……
哪一夜梅晓青的一家人坐在一起是长久的沉默:梅晓青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梅晓青的父亲是想说话却打量打量梅晓青不敢开口,梅晓青的母亲是一直笑着流着泪,梅晓青的哥哥是一直低着头抽着烟,梅晓青的嫂子一直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梅晓青,连梅晓青八九岁的侄儿也不敢吭声……
孩子终于熬不住了,打着呵欠说先开了口:“妈妈,我困了,想睡觉!”
梅晓青的嫂子还未回应,梅晓青的母亲说话了:“你带着孩子先睡吧——你也睡吧,青儿!”
梅晓青说:“我是也困了,想睡觉——我睡在哪里?”梅晓青的母亲紧张了起来“还是你哪张床,一直给你留着!”梅晓青的一家人是差不多是同时站起来向梅晓青原来住的房间走去,房间里的摆设依然如故。
“我一直留着没敢动,年年拆洗被褥,等……”梅晓青的母亲突然发觉话语不对,马上住了口。
梅晓青的母亲看梅晓青躺下后坐在梅晓青的床边摸了摸梅晓青的头,摸得梅晓青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闭上眼睛装睡——他知道这床被子是他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母亲赶做的。没过多久梅晓青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梅晓青醒来时母亲正站在床边深情地看着他:“你昨晚打呼噜了,很大声音!…”
偶遇
梅晓青在家应酬几天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哥哥是怎么联系到他的,哥哥说是梅晓雪的一个初中同学找堂妹时告诉堂妹家里人的,梅晓雪一下子想到可能是她……
其实梅晓青现在在努力地想忘记兰晓雪,可回家还是想联系到她。
梅晓青有些漫无目的地向堂妹的家里走去,快到堂妹家里时他不禁诧异了——原来的池塘已被填平,原来的池塘处已盖起了房子。池塘周围一切都变了样: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房子。
梅晓青望着新建的房子有些出神。他感叹沧海桑田的般的变化,也感叹中国式家庭的悲哀:盖房子——娶妻生子,孩子长大后又是盖房子——又是娶妻生子……如是循环,中国人也得以如是繁衍!
堂妹家的门紧锁着,邻居告诉梅晓青:堂妹的母亲去县城女儿家里住去了!
在家应酬几天后梅晓青想出去走走,就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随便逛着就来到了他原来读初中时的学校附近了——原来的学校校舍已没有了,只有一片即将成熟叶子有些发黄的玉米。这里曾有过他的理想、有过他的追求,也有过他青涩的梦幻。“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梅晓青不禁又沉思了起来……
“晓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旁边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梅晓青的沉思,他一扭头,看到的是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面孔。
“你是?”
“我是×××啊!”看梅晓青还在诧异,“我外号叫‘老绑’!”
“噢,‘老绑’!”梅晓青有些激动地伸出了手。
“你现在在哪里啊!”话一出口梅晓青就后悔了——农民不在家里能去哪里呢!
“哈哈,秉承父业,在家‘修地球’!”(“修地球”为方言,即种地之意)“老绑”倒没有感觉出什么。
“走吧,上家里去,到家里好好聊聊!”“老绑”向远处自己村庄的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