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调查真象

部队进入北京已经一周了，北京市的生活秩序逐渐恢复了常态。住在军区总医院的顾铁军的伤口好的很快，这也得益于他的丈毌娘，军区总医院的外科主任詹勤。自打顾铁军失去右腿之后，詹勤就主动向院里打了提前退休的报告。其实她还有两个月才到正式退休年龄，既使到了退休年龄，院里也准备让她继续干下去。因为他是军内榜上有名的外科专家。詹勤要求退休的理由是身体不适，其实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要求提前退休主要是因为顾铁军。但是没有人知道，詹勤要求退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顾铁军，而是为了了解更多的真象。他想要知道这些失去生命和身体健康的青年人和爆徒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是不是“反革命”？

这几天，詹勤没怎么上班，她从她的学生那里了解了不少情况，也基本掌握了六月三日晚至六月四日凌晨，进京部队与市民发生正面冲突的几个地方。因为这几个地方是死伤人员最多的。她甚至还绘制了一张地图，在上边标出了各部队进京的路线。詹勤的这一举动得到了三个女儿的支持，但却遭到了自己丈夫的强烈反对。詹勤的老伴张公是北京军区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自从老部长因身体原因休养之后，部长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张公比誉勤小一岁，但是是解放军战争中参加革命的，张公一直在副部长的位置上呆了六年了，一直想在离休前升成正职，也算给自己这一生的戎马生涯打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自己也可以从副师级升为正师级。可自己的老伴莫名其妙的想要提前退下来，更欣他心惊肉跳的是，詹勤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在私下里开展调查。他知道誉勤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么多年，就是研究业务，除了手术刀，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治头脑。这让张公很是耽心。张公是经历过三反、五反、反右倾、文化大革命的人，好在这么多年，他和詹勤都在军队搞技术工作，而军内在历次运动中总是站在主动位置上，他们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如果在地方，像詹勤这样的直脾气，肯定会下到油锅里过几遍。六四这样的事，张公从不表态，即使在家里也从不表明自己的态度。用老伴詹勤的话说：你张公就是个官迷，就是个滑头。我最看不起这样肉了吧叽的人了！两个人的政治态度和人格品质在这形成了尖锐的对立。但是，不管张公怎样阻止，詹勤的调查并没有停止，只不过采取了一些手段和措施。詹勤首先调查的是有多少人在这个事件中死亡，这其中包括地方的市民学生，也包括军人。按照官方发布的通告，这次事件有十五名军人被爆徒杀害，数千名军人受伤。而市民和学生共有二百四十人死亡。她认为官方公布的数子有出入，因为她从自己的学生，复兴医院的值班医生那了解到，仅他们医院就有四十二具尸体。那么在其它医院呢？这些数字是送到医院抢救无效的死者，还有一些当场死亡的呢？包括和顾铁军一起拦截坦克的学生和市民就有五人当场死亡，被压成了肉馅。还有一些死亡者，因为怕受牵连，当晚即将尸体转送外地或就地掩埋。

做为一个军队的医疗工作者，一个外科专家，詹勤对北京的军队医疗机构进行了暗访。有的是通过电话找到跟自己学习过或是听过课的学生，了解军人伤亡的情况。经过一番调查，她基本弄清了死亡军人的人数、姓名及死亡原因。这些人就是刘国庚、崔国政、李国瑞、马国选、王其富、李强、臧立杰等人。但这十五名牺牲的军人中，有六名是在翠微路路口因车速过快，拐弯时压上三角钉，轮胎破裂翻车，油箱爆燃烧死。有一名随军记者，为了拍摄更多的照片，身着便衣，在长安街被流弹误伤。虽然也有一些军人是被所谓的“爆徒”伤害，但全部是在局部地区发生伤亡之后，加上个别别有用心的人挑唆，使部份情绪失控的市民，误伤而至。因为他们把这些人当成了“杀人犯”。而劉國庚──上尉，6月4日早晨越出坦克火力掩護範圍往西單六部口一帶偵察，遭群眾圍攻，在用手槍擊倒4人後被市民擊斃，屍體被焚燒，後腸子被劃出（肇事者被抓，多人因此被槍斃）。这些战士牺牲的场面，官方开始反复播放。但学生伤亡的画面却被封锁。当时组织实施这场戒严的是后来成为腐败份子的北京市委书记陈希同。陈是当时力主部队进京的政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