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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告别京城

x51077 《铁血指挥连》 军事小说 2011-06-19 14:14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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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虎在家呆了两天就回到了工体,不过在顾铁军的建议下,顾铁军把自己的小饭店借给了于大虎。于大虎的爱人每天下班,就回到这和于大虎过几天夫妻生活。不过,于大虎最近不广是精子成活律低的问题。不知是因为房事过度还是身体疲劳,于大虎又出现了早泄,要不就是举而不坚,弄的老婆老是怨言不断。

在北京参加戒严已经十天了。北京市的情况已经根本好转。戒严部队开始分批撒出。A师所属戒严部队就要开始撒离了。徐方正和于大虎开上吉普车来到北京军区总医院向顾铁军道别。走进病房,就见顾铁军一个人靠在病床上,手里抱着一个红皮的日记本。顾铁军见有人进来,慌忙把手中的日记本放到了身体内侧。徐方正:“学习认真,不愧是我们的好战友呀。”顾铁军一看是自己的战友来了,鬼笑了一下:“是你们呀,吓我一跳。”

徐方正:“看意思身体恢复的还真不错。”

顾铁军:“什么错不错的,反正是腿没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残疾人了。他妈的这算什么事呀!丫的,我他妈上越南都没伤着毛发,可在北京首都,我这条干现代化的下肢说没了就他妈没了!”

看顾铁军情绪有些激动,于大虎看了一眼另两张空空的病床,把话题转了过来:“那两个病号出院啦?这么快,好了吗?”

“好什么呀,那两个都是在校的学生,医院要收费,交不起,只能出院了。”

徐方正:“刚看什么呢,神密兮兮的。”

顾铁军从身边把红皮日记本拿出来:“这是我丈毌娘最近几天的调查结果。”

“哦,什么方向?”

“是六四死亡人员名单和死亡地点和经过。不过不全,有四十多个吧。前几天还行,找到了不少当事人,这几天不行了,好多知情人不敢说话了。你没看见电视新闻天天播出的都是死亡的解放军,怎么没人采访我来呀!你没看见电视上那个东北的大叔上了美国卫星电视了,马上被抓了,肯定给判个十年,二十年的。一句话惹来多大的麻烦。人家说的没错呀,坦克就是压人啦,这是事实。中国人净他妈傻逼,还真信,马上就有不少人顺风倒了,现在除了标点符号,还有真的妈!”

作为军人,作为戒严部队的一员,了解真像的于大虎和徐方正也不好多说些什么。顾铁军所述的一切都是事实,但是老百姓看到的只是一面,这是政治需要。连中央电视台的台长,人民日报的社长,甚至中央电视台天天露面的播音员主持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撒职,处分,调出,一糸列的处理结果相继出台,你不理解也不行。这就是政治需要吧。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必须执行戒严任务,他们不是首长,即使拒绝进京也无足轻重。他们也同情那十几名牺牲的军人,那也是人民的儿女,也是他们的弟兄和战友,即使是那些向人群射击的军人,也无法责怪他们,他们可选择的只能是将枪口指向天空,还是把子弹射向人群。但有一点他们是心安理得的,那就是他们没有用人民交给他们的武器,去伤害人民。

徐方正从顾铁军手里接过日记本,见上边工整的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他大概的数了数,有三、四十个左右。每一页就是一个人名,年龄,工作单位,和死亡原因。他翻回到第一页,只见上边写着:001号,蒋捷连,男,十七岁。中国人民大学附中高二四班学生。六月三日晚十点左右从家中卫生间跳窗离家,经木樨地去天安门广场。十一点左右戒严部队强行突进至木樨地,在复外大街二十九号楼前被击中,受伤后对同伴说,你们快跑,我可能中弹了!随即倒下。子弹从后背左侧穿胸而过,伤及心脏,送儿童医院抢救无效身亡。为六月三日晚首批遇难者。骨灰一直存放在家中灵堂。

002号。王楠,男,十九岁,北京月坛中学高二学生。六月三日晚十一时带相机离家。六月四日凌晨在南长街南口头部中弹,戒严部队禁止靠近,三小时后身亡。被军人与其它尸体一起埋于天安门西侧二十八中学门前绿地。七日经校方交涉,挖出,因身穿军装,误认为是军人,被送至护国寺医院。其家人十天后才找到。骨灰安放于西郊万安公墓。

003杨明湖,四十二岁。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专利部法律处职员。四日凌晨在公安部门前,遇扫射,腹部中弹,骨盆粉碎,膀胱破裂,送同仁医院抢救。二日后身亡,骨灰安放西郊万安公墓。

……014杨燕声,男,三十岁。体育报社工作人员。六月四日凌晨,在正义路口抢救伤员时腹部中弹,在北京医院不治。骨灰安放于西郊万安公墓。

……017,王卫萍,女,二十五岁。北京人民医院产科实习大夫。六月三日夜在木樨地抢救伤员时颈部中弹身亡,骨灰安放于西郊万安公墓。碑文上刻着1964.12.21-1989.6.4。

……019呂鹏,男,九岁。北京顺城根小学三年级学生。六月三日夜十二时左右,在复兴门桥被枪弹射中胸部,当场死亡。尸体曾被民众置于敞篷车上游行示众。

……022刘俊河,男,五十六岁,个体户。刘在前门大街箭楼下摆西瓜摊,四日晨被击中面部,死于友谊医院。

……028劉錦華,女,白石橋總政政治部干休三所職工。6.3.晚9點﹐从八里庄去永定門外姑姑家給孩子取药﹐至西單﹐遇戒严部隊,返回;11點左右至木樨地燕京飯店处﹐遇掃射﹐兩人躲入木樨地21樓邊的小胡同﹐士兵追入胡同射擊﹐刘上額中彈﹐立即死亡。

……032董晓军,男,二十岁,江苏盐城市人,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青年工作糸86级学生。董是六四晨从广场撒出学生,走在队伍最后,被坦克六师106号坦克碾毙。火化后葬于老家。

……035袁力,男,二十九岁,北京人,原电子部自动化研究所工程师。六月三日晚离家在木樨地中枪,咽部中弹,后在海军总医院找到尸体。

徐方正看到这里,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合上日记本,交到顾铁军手里。“现在是非常时期,让詹主任小心呀。

徐方正和于大虎正要和顾铁军说话道别。詹勤提着一个食品袋进了病房。

徐方正:“伯毌,您好。您辛苦。”

詹勤:“辛苦啥,我这不是工作吗,顺手的事。”

“您不是申请提前退休了吗?”

“还没批呢,我不是全军创伤外科专家组成员吗,军区都不敢做这个主。这几天风声紧多了,紧了长空气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您小心点吧,现在正在风头上,您先缓缓再做您的事。”

“我不怕,我是军队外科专家,我了解死伤情况是份内的事。谁也说不出啥来。不调查还好,这一调查还真是让人心痛呀!那都是些无辜的学生和市民呀!怎么会是这样!”说这话的时候,詹勤的眼角闪烁着泪光。

“三十八军军长徐勤先也被捕了,据说要以拒不执行命令罪在军事法庭判刑。但在我眼里,这才是有骨头的军人。”的。“

徐方正又对詹勤说:“伯母,铁军就交给您了。有您我们就放心了。部队这两天就撤回了,有机会再来看您和铁军。您在我们心里也是好样的。”徐方正和于大虎离开医院老远了,他们回过头去,还能看见顾铁军和詹勤站在阳台上望着他们的吉普车离开。

詹勤的调查停了一段,但并没有宪全停止。直到二千年之后,她的死亡名单只落实了一百八十多人。所以她认为,六四事件死亡人数和官方的统计基本相符。只不过这些人当中,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爆徒。有11位是在抢救伤员和搬运死者尸体时被枪杀的;有9位是在居民区或街巷里被戒严部队追杀的;有6位是在居民楼的住家被戒严部队射杀的;有6位是在抗议军队的暴行时被打死的。有5位是在现场拍照时被射杀的;有3位是在撤离天安门广场时被从身后开过来的坦克……令她不可接受的是,这些死亡的人员中有不少人的枪伤呈现出类似于达姆子弹造成的伤口,这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是绝不能容忍的。

对于八九年六四事件,虽是邓小平批准的,后来又上纲到推翻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的领导。党的总书记赵紫阳因此而下台。但邓小平曾多次在不同的场合说过:“六四事件可以用别的方法来解决。”这些年,民间要求对六四事件讨说法,要求平反,为死亡人员进行国家赔偿的呼声不断。特别是在2009年六四二十周年期间,世界各地均有大量相关出版物,和影相资料,图片等等。香港也发生了二十万人烛光集会。真实的东西是永远不能被抹去的。虽然军队在四川地震中表现优良,但仍然无法抹去六四这个污点。新一届国家领导班子对六四事件进行了重新定性。已经由“反革命爆乱”重新定性为“政治风波”。这显然已经从“敌我矛盾”回归到“人民内部矛盾”。对一些国外的出版物和居住在国内的作者,也并没有横加干涉。体现了以人为本,人性化的民主风格。而三十八军军长徐勤先,在服刑五年后,已定居于石家庄。据传,徐勤先在面对审讯时用婉转的语气正言道:人民军队从来没有镇压人民的历史,我绝不玷污这个历史。他拒不认罪,也没有推卸责任,铁铮铮留下一句话:“不是历史的功臣,就是历史的罪人。”出狱后,原水利部部长,毛泽东秘书、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李锐曾送其一副对联:傲骨虚心真力量,热肠冷眼大慈悲。戒严结束后,一些铁杆部队的指挥员先后得到升迁。而一些“表现不积极”的部队首长,有的被调离转业。在此次戒严行动中,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指战员被授予“共和国卫士”称号。但随后没有人再提起。而那些趁乱“开枪”的愚昧士兵,有的早已解甲归田,也成为老百姓。但是对他们所犯下的劣行,迟早会有公断。

对于六四时通缉的二十一名嫌犯,除王丹等少数被捕判刑,大部分都从不同渠道辗转离开国内。这中间不能不提出一个当时的自发的救助行动“黄雀”行动。所谓黄雀行动,是由广东一名先富起来的个体户陈达钲,自购快艇,利用夜色,将这些通缉人员偷渡香港。为此,这位个体户花去了两千万。几乎一贫如洗。在黄雀行动中,还有一些西方国家的支持,使这一行动一路绿灯。黄雀行动从八九年六月开始,持续半年,总共帮助一百三十多人离开大陆。包括严家其、苏晓康、多年之后,这二十一名嫌犯各奔东西。有的仍热衷于政治,有的则退出了自由阵线。过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对于这些人的下落我们做了一些了解。王丹,北大历史糸一年级学生。08年取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现为牛冿大学圣安东尼学院客座研究员。王丹多次想回国探亲,但均未成行。王丹于当年七月被捕,判刑四年。后提前释放。95年再次被捕,判刑十一年。98年赴美保外就医。

吾尔开希,生于新疆干部家庭,在京长大。89年4月任高自联主席,六四后不久逃离大陆,转往法国。后进入哈佛大学和多明尼加学院读国际政治糸,同时担任民阵主席。后逐渐淡出民运。现与台湾女友成家后,定居台湾。曾任电台主持人,投身金融业。

刘刚,87年北大物理糸,是唯一毕业离校的。刘刚生于吉林,出身公安干部家庭。89年在保定被捕。判刑六年。在狱中有铁汉之称。95年出狱,96年通过黄雀行动出境。现任职美花旗银行,出版纪实小说《天安门路在何方》。

柴玲,山东日照人。北大心理系毕业后,为师大儿童心理研究所研究生。在当时的广场因宣讲《绝食书》影响极大。任总指挥。曾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现在美开创软件公司,任总裁。柴玲是六四事件的活跃人物。在广场学生准备返校时,再次推起绝食行动。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们就是要逼政府制造流血,引发起义。完全是一个单纯幼稚的小女生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