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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触目惊心

x51077 《铁血指挥连》 军事小说 2011-06-15 11:3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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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军区总医院出来的时候,徐方正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共和国的年轻军人的心在流血。他不懂政治,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真正起因,他只是凭着自己朴素的情感,来面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好像全在当权者那掌握着。就像文化大革命期间,自己的父毌也都成了反动学术权威,被下放到五七干校。难道这种类似于文化大革命似的上纲上线又一次发生。他弄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做为一名军人,一个普通的穿着军服的老百姓,你不可能深入政治的潮流中去当弄潮儿。好在他所在的部队没有开枪,没有伤人。这让他觉的自己的肩膀上轻松了许多。那些向人众射击的军人,向老百姓和市民碾压的坦克手,一旦有一天,当他也成为一名老百姓的时候,他会不会为自己当初的鲁莽承担一生的责任。他其实就是一个“杀人犯”,因为他的枪口所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手无寸铁的市民。徐方正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一辈子,都会为自己的冲动承受压力的人。可是他又非常迷茫,难道做为一名军人的首要职责就是听从政府的指令,随时把手中的子弹射向所谓的敌人?军队就是政府手中的一把刀,它是铁打的,锋利无比,闪烁寒光,冷艳照人,只要上边发出口令,你就必须不加思考的把刀刺向对方。不管这个人是谁。这难道就是一个军人应该具备的素质?此时的徐方正忽然没有了方向感。吉普车开出医院大门,他决定四处去转转,看看戒严后的北京,流血的北京,现在是一幅什么样子。好在从工体出来,他临时叫了个司机小刘是生北京房山人,当兵前就是运输公司的司机,对北京市的路况基本了解。

“徐参谋,咱去哪?”

是呀,去哪呢?此时的天安门广场周围肯定是戒严中心,他和司机小刘虽都穿着军装,虽说车牌照是外地的,但他们的前风挡玻璃上,贴着戒严部队绕一的标志。只要有这个标志,他们一去北京任何地方,都不会受到限制。

出了军区总医院,向左拐就是东长安街,再向前走就是北京站。吉普车上了东长安街,向右拐就是天安门。此时,东长安街上基本恢复了常态。公其汽车已经正常开通。但行人和游客明显比往日要少。但是铁路远输并未受到影响,可来北京游玩的人明显受到了影响,大街上显得比平时冷清。在马路两侧和路口处仍然有坦克车和装甲车把守。持枪的士兵站在坦克周围,六月的闷热的天气,让他们汗流浃背。过了王府井,马路西侧的军人越来越多,但气氛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到了广场上,广场上的坦克和装甲车多了起来。在天安门对面,在历史博物馆和人民大会堂前边,都有坦克车虎视耽耽地卧在那里,好像随时都会咬你一口。

在向前走是六部口,这是枪声响的比较密集的地方。但马路边还停着几辆烧毁的公共汽车,一辆公共汽车的侧面烧成了黑色,在车体下边坐着一名被烧焦的尸体,有人在公共汽车上写着:此人杀了四个人!刽子手!等字样。徐方正当时还不知道这就是后来中央电视台反复播出的,军人刘国庚的新闻。吉普车在经过人群时,听见马路上骑自行车的一个市民对同行的人说:“听说这个人是个中尉,走出队伍查看路况,被市民围骂,当场开枪击倒四个人。老百姓急了,乱砖砸死,还被点了。”

“怎么也没人管?”

“政府就是要让老百姓看看,这就是爆徒的罪证呀!”

“死伤的老百姓怎么不抬出来?”说话的人无意间一回头,正看见徐光正的吉普车在后边,马上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徐方正的吉普车在天安门周边转了一个圈。在复外大街上,一条白色的横幅在风中摇曳,上边写着:谁为她们的死负责!条幅下边,有一位十五岁北京女孩的脑浆和鲜血,血泡像一簇盛开的鲜花,拥抱着主人的一只白色女鞋。在路边的墙上和报亭上,分布着三十八个弹孔。有人说:当兵的追进胡口从里向外扫射,看热闹的女孩躲在报亭后边,被削去了半个脑袋。复外大街二十二号楼西,巷口的白布横幅上写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在木樨地,一个小小的地铁窗口上,密布着二十多处弹孔,旁边后一辆自行车上洞穿两处。抬头望去,两侧的楼房墙上,弹痕累累……在复兴医院门前,他看见了医院外张贴的死亡者名单。在附近的铁路医院死亡名单有二十三人,邮电医院有十六名死者……在崇文门过街天桥上,一名士兵被烧死后,吊在天桥上……面对这一切触目惊心的场面,徐方正的心情很低落。不管是学生还是市民,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他们还都是孩子。孩子和孩子之间是没有深仇大恨的,但他们就这样走了。他们怀着各自的信仰,这信仰是朴素的,也许并不崇高。或者他们中的某些人,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这么做了。而他们献出的是自己的性命。就像当年参加中越自卫还击战,他的战友张二龙、陈石娃、李来顺等等,多少人青春年少血洒南疆。但如今,硝烟散尽,两国之间的关糸又开始缓和。这也许是国家的需要,可这些常眠在烈士陵园的灵魂怎么办?他们的父毌,家人,妻子儿女怎么办?

徐方正回到工体,就接到了戒严指挥部下发的通缉令。通缉令上列出了二十一名通缉犯,他看了一下,这中间绝大多数是在校的大学生和研究生,都在二十多岁,其中有北京大學歷史系一年級學生王丹、北京師範大學心理系87級研究生柴玲、北京師範大學教育系一年級學生吾尔开希、北京大學物理系刘刚、北京大學遙感所86級研究生封从德等。通缉令上的一些语言很令他反感。因为上边多次使用“三角眼、地包天、尖下巴、大耳朵”等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