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无法相信
六月四号凌晨五时,坚守在天安门纪念碑前的学生有组织的撒离了。但在撒离中,有两名学生被一0六、一0七号坦克车碾压仿亡。事后没有人给出结论,是故障还是没有观察到,但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是学京生自发组织的这场请愿活动,不管是在何种情况下,就此被画上了句号。因为随后当时的官方就开始对活跃的高自联的一些负责人进行了通辑。其中包括北大学历史系学生王丹、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糸学生吾尔开希、北京大学物理糸学生刘刚、北京师范大学柴铃等。这期间,北京市区的枪声已经开始稀疏,局部地区,局部军人造成的直接伤亡已经减少。戒严部队主要目的广场清场工作已全部完成。但是北京市内其它地区,仍滞留了大量市民。其中有些人目睹或是间接了解到军队杀伤市民的场景。于是便出现了个别掉队的军人特别是带枪行动的零星军人的安全带来了口实。也确有少量别有用心的人,从中挑拨,此军人是杀人犯的谣言,至使无辜士兵惨遭杀害。
六月五号,基于侦察组的表现,首长还给于大虎放了两天假。让他回家住上两天,首长知道于大虎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还给他下了任务,争取把老婆的肚子搞大了。于大虎是穿着便衣回家的。
这两天,徐方正回到工体后,一直没有顾铁军的消息。他的那间小饭店也没有开门。徐方正到饭店去过,每次都是铁将军把门。问旁边的邻居,也都说没几天没看见他了。徐方正感到了一丝隐忧,他想到了周围市民对他描述的一些地方市民学生的伤亡情况,他不会出什么事吧。这天晚上,天气闷热,徐方正从工体走出来。每天他走出工体的大门,就习惯性的着一眼顾铁军的小饭店。当他的视线停在饭店那敞开的门里透出的灯光之后,他一下子兴奋起来。你小子可露面了!当他走进饭店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顾铁军,屋子里是一个年轻少妇。看见穿军装的徐方正,少妇毫不犹豫的叫出了他的名子。“你是徐方正。”还没等徐方正回答,少妇就自我介绍说:“我姓闻,是顾铁军的爱人,我见过你们当兵时的照片。”
“闻雯吧。我听铁军常提起你。”
还没等他询问顾铁军的情况,闻雯脸色突变,一脸无奈的对他说:“铁军的右腿被坦克轧烂了。”
“啊!怎么会这样!”
“咳,几个人拉人墙想挡住坦克车,你那不是螳臂当车吗?傻了吧,这回成了残疾人了。好在人还好,没有轧成肉馅,听说和他一起拉车的死了好几个呢,惨着呢。”
“住在哪个医院了?”
“军区总医院。我毌亲是那的外科主任。马上就快退休了,前些日子我还跟我妈开玩笑呢,说您当了一辈子外科医生,可家里人谁也没有沾过光,没病呀。这回行了,有事干啦。”说这话的时候,闻雯一脸忧郁的苦笑着。
徐方正是开着那辆河南牌照的来到军区总医院的。到了医院,他让司机把军停在路边,买了一兜子水果,因为不是探视时间,废了半天口舌才被允许。徐方正提着水果来到了外科病房。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病房,阳面,阳光正透过窗外的树木的缝隙,像碎片一样铺在靠窗的三张病床上。听见有人进来,靠在病床上的顾铁军面色苍白的扭过头来。
“方正,你怎么来了,消息还够快的吗。”
看见自己在同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战友,没有在战场上伤筋动骨,却被自己军队的坦克啃掉了一条腿,徐方正心里好痛。这是为什么?徐方正走过去紧紧的握住顾铁军的手。徐方正看着缠满白色绷带的只剩下半截的右腿。眼睛里闪着泪花。顾铁军的这条腿是他熟悉的腿。在一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铺是挨着的。天热时睡午觉的时候,顾铁军习惯把右腿伸出来,有时甚至就压在了徐方正的身上。而现在这条粗壮的,他熟悉的,经常因为不及时洗脚而飘散着一种特有的气味的腿,已经像肉馅一样留在了北京的大街上。
“你呀,你侵呀,你拦的住坦克吗?”
顾铁军红着眼圈苦笑着说:“事赶上了,我一个当过兵的人,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我还不错呢,有五个学生人都没了。在这些新兵蛋子眼里,我就是反革命爆徒。”
“真是难以想像,一个战场上毛发未损的功臣,成了这个样子。你已后可怎么过呀。”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过不去的南天河,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
看着徐方正穿着军装,挎着手枪,顾铁军又问:“咱们师都进来了?还顺利吧?”
“还好,基本都到位了,咱们师的官兵,肯定没向老百姓和学生开一枪。”
“你们真是好样的,我替北京市民谢谢你们了。”说着顾铁军举起手向昔时的老战友敬了一个军礼。
两个人正说着,门一开,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军人。女军人五十多岁,头发略显花白,虽因年过半百,已徐娘半老,但眉宇间仍透露出一种难得的秀气和过人的气质。
顾铁军:“这是我小孩姥姥,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外科主任。”说罢,又指着徐方正说:“我的战友,师侦察科参谋徐方正。”
女军人伸出手与徐方正握了握手,严肃的说:“哦,进京的戒严部队吧?”
顾铁军的丈毌娘姓詹,叫詹琴,是我军建国后培养的第一代外科医生。詹主任看着屋内另两张病床上躺着的伤员,一脸愤怒的说:“看见了吗?这都是你们戒严部队干的。人民子弟兵怎么能向养育他们的人民开枪呢!我的学生在复外医院,六四早上,就有死亡了四十多人!我可是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我要调查清楚,向政府讨个说法。不仅仅是为了铁军,也是为了那些并不是爆徒却惨遭横祸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