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水之呤
江水平静湛蓝,阳光温暖柔和,小船沿新昌江逆水而上。三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站在船头看风景……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小船进入山谷,江面变窄了,水流有些急。忽然,天空暗了下来,起风了。春红说,“起风了,小姐坐船舱里去好不好?”
小船缓缓的走着,山谷寂静、空旷,渐渐,山谷、江面变宽了。又往前走,山谷、江水拐了个弯。这时,贺淑莲坐在窗前,和春红聊天,忽然听到一特别的声音,古朴、浑厚、低沉、优美。春红问,“这是什么声音?”贺淑莲说这是有人在吹埙,叫船停一下,我们听听。又往前走了一些,船停住了,贺淑莲看到岸边的林子里有个年轻人在吹埙。
“这是什么曲子,这么好听?”春红说。
这天,陆羽从上游下来,在江边煮茶品水,一时兴致,他吹起埙来。陆羽天下名士,他是着名诗人,音韵和小学大师,音乐家,戏曲家,书画家,史学家和考古学家。陆羽精通多种乐器,擅于吹埙。
一条小船慢慢停在岸边,他正疑惑,忽然船那边传来琴声,也是山水之呤,高妙!陆羽大喜,换了一只曲子,那边也跟着换,完了又换曲,船那边又和,这样吹着,和着……高妙、神秘的声音在山谷间飞扬。
这时,稀疏的雪花,开始从天空中飘下来,风大起来。陆羽忽然开口说,“小生复州竟陵陆羽,先生大雅,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我家小姐姓贺,叫……”石榴嘴快,正要说,春红拦住了。虽然早就觉得这人不一般,但听说他是陆羽,贺淑莲还是吃了一惊。
“贺小姐?可,可否请小姐喝杯茶?”陆羽心里说,我真糊涂,那琴声,千娇百媚,婉转柔和,不就是个女儿身吗?
“多有不便,下次吧。”贺淑莲和春红说我们回吧。
小船在掉头,陆羽和她们说再见,再见。小船走了,渐渐远去。
陆羽忽然一惊,仿佛是梦醒一般,上竹筏追去。
石榴过来说,“他追来了。”春红说,真的?我看看,把头探出窗去。哎,追上了,他又在吹呢。“小姐,他吹的是什么曲子?”
“这……我,我不知道。”贺淑莲红着脸说。
“不说?我去问他了。”春红调皮,起身要走。
“是凤求凰。”贺淑莲红着脸,蚊蝇如的轻声说。
“他在追你,他在追你呀。”春红叫道。
“不是的……”贺淑莲娇羞的说。
“这是古曲山水之呤。”贺淑莲和春红说,取我的琴来,她忍不住,也想弹一曲。
陆羽的竹筏快,不一会,贺淑莲的小船被他追上,想上前问,又觉得不好,就这样,吹着埙跟着。不知不觉,到了城东,小船拐进一条小河。陆羽没再跟,这是别人的后花园。他回头去城东码头,在那儿上岸。
码头边有家茶馆,老板姓李,四十多岁,陆羽认识。进门后,李老板和他打招呼,“陆先生,你好。”
“你好。”陆羽说。
“最近在忙什么?”
“在乡下,你知道那边有家姓贺的?”陆羽说。
李老板笑了,“看上贺家的小姐?”
“不是的,不是的……”陆羽脸红了,“贺家有一位小姐?”
“贺家只有小姐,没有儿子。”李老板说,贺小姐就是江南才女贺淑莲。
真是她,江南才女贺淑莲,陆羽心跳得慌,起身走了。
听雨苑是城东最大的茶楼,来的大都是些文人雅客,当然,有时也会有几个地痞、闲汉进来。这天,茶楼的王老板请陆羽品茶,陆羽正在雅室品茗,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吵闹。原来,是三个闲汉在瞎吵,小二过去和他们说,来这儿的都是先生、小姐,请不要吵闹。“你们这儿,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姐?先生?”一个闲汉说。“告诉你,刚才贺家小姐来了,在楼上雅室呢。”小二说。
徐玉凤和贺淑莲是好朋友,这天,二人在听雨苑见面。春红嘴快,刚坐下,春红就说,有人追我家小姐。“真的?说给我听听。”徐玉凤说。
“不是的。”贺淑莲轻声说。
“那人划着竹筏,吹着埙,从沃州湖追到家门口呢。”春红说,那先生叫陆羽,天下名士。
“陆羽?他看上你了?太好了。”徐玉凤说,贺淑莲红着脸说没有啦。这是石榴进来说,外面二个闲汉在说我家小姐呢。
那闲汉说,小姐有什么好?听说贺家小姐长得跟母夜叉如的,一脸麻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真的?”另一闲汉说。“这能有假?有钱人家的小姐,没一个好看的。”那闲汉摇头晃脑的说道。
陆羽听小二说贺淑莲在二楼雅室,吃了一惊,正想出去看看,忽然听到小二说,“贺小姐慢走,徐小姐慢走。”他起身往楼下跑去。“贺小姐,贺小姐……”这时,贺淑莲已上轿,春红在轿边说,吹埙的追来了。贺淑莲有些慌了,和徐玉凤说,玉凤姐,怎么办呀?徐玉凤说,我来和他说,她把石榴叫过来,嘀咕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