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后娘进家
泪又把枕巾酣畅浸湿。
想必枕巾也不知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了多少回,这在父亲告诉向阳,父亲再向前走一步,续娶后。尽管父亲说时,向阳没有半星因无助凄迷而起动的战栗,然而在幼嫩的心里,一如乌云压顶下的风掀巨浪。
向阳再也无心辗转在床上,窗外人声嘈杂,他们是在准备着明天父亲的婚宴,这人声犹如田里疯长的草,又偏遇着连阴雨,草更长得有恃无恐了。向阳欲走出屋外,然又往何处去呢?由屋里的暗淡望窗的光亮,太过刺眼,又辗转回到床上,用被子把头深深地裹紧。
第二天,太阳依然光鲜的升起,向阳被一位长辈带到另一座院子,偌大的院子就孤零零一人,除此听来一片无奈的寂静。向阳五味杂陈的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偶尔望一望天,有小鸟掠过双眼,这让向阳深深的羡慕,也想幻化成一只飞鸟,飞出这座院子,然而怎奈肋下无双翅生出,向阳也无助的不曾走出这一四方院子。
晚上,等客人散尽,向阳才猫一样地窜回自己的小屋,唯恐有人发觉他的存在似的,内心隐隐感到了活着的多余。其时,父亲看到了快速移动的向阳,欲张嘴喊住他,那时,恰被那中年妇女看到,止住了父亲的声音,又都各自忙活去了。
不多时,那中年妇女来到向阳的小屋,打开了灯,笑吟吟地说:“小阳,起来吃饭吧。”这时站在那中年妇女身旁小女孩,闪烁着灵动的大眼睛,说:“哥哥,吃饭了。”脆甜的声响里透着无限的亲切。向阳脸露本色,说:“知道了。”那中年妇女依旧笑吟吟地说:“那好,我们在外面等你了。”小女孩在中年妇女的轻拉中走出了小屋,还没忘说一声:“哥哥,快点啊!”向阳没有再言语,心在揣摩:“这一切都是虚化的,是经不住时间的侵蚀的,浮华转眼就会殆尽,真醇即将显现。且行且看吧,不这样,我又能奈何呢。”
在吃饭时,父亲郑重的说:“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娃儿,你比小玲大几岁,凡事都应让着点儿,听到没有啊?”向阳没有言语,心想:“后娘还有开口呢,后爹就先当上了。”父亲接着说:“以后这就是你娘了,喊娘啊!”向阳依然没有言语。父亲有些生气了,大声说:“这孩羔样子,咋不言语一声啊!”那中年妇女拉了一下父亲的衣服,说:“趁热吃饭。”说着话,就用筷子给向阳夹了一块大肉。这时父亲还欲说话,一旦出声想必是电闪雷鸣,不过,在那中年妇女眼神的及时作用下,瞬间烟消,云却散作天空下大块大块的不相连的乌云了。
父亲不再做声,而去低头吃饭。
那中年妇女笑着说:“吃了这顿团圆饭后啊,咱们四口就是一家人了,小阳和小玲啊,你们俩以后呀,要多亲多近,现在啊,你们的主要是好好学习,学出个样来,我和你爹就勤勤恳恳地干活,供你们俩上学,只要你们成绩好,哪怕摔锅卖铁上街要饭都不会屈着你们的,小阳啊,听说你成绩不错,不要多想其他的事,把心思全都用在学习上,将来活出个样来,不为别的,咱为自己舒舒服服的得过日子,多好啊。小阳啊,还是那句话,把心思全都用在学习上,将来活出个样来,我和你爹再苦再累也值了,别只顾着吃,晓玲你也记着。”
晓玲嘴里还有饭呢,便发出嗡嗡的声来。而向阳听着想着:“这要是母亲说出来的话该多动听亲切啊,自己还可以依偎着母亲……”向阳流泪了,有些怯怯的,随后再也遮掩不住,失声带来满面的水滴,再也坐不住了,放下碗筷,跑回自己小屋。
那中年妇女站起身来,父亲则冷沉着脸说:“这么不懂事,不用管问他。”那中年妇女没有言语,而是弯下腰,拿起碗筷,拨出一些菜来,来到向阳的小屋,把灯打开,随手又把碗筷放在了桌子上,低婉的声音:“孩子,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些。饭菜放在桌子上了,等会饿了再吃。”说着在向阳头上摩挲着,似乎想必要落泪了,便赶忙转身走了出来。
向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着梦了,梦里,自己来到母亲的坟墓前,用手去刨啊刨,不久,母亲飘飘渺渺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