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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嫉妒恨,促成一场哄抢事件。

鱼生洋 《红苹果》 言情小说 2011-06-13 14:2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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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八月金秋的苹果园,就象一副五颜六色的水彩画。

晨露为他们洗脸,骄阳为他们美容。早熟的红香蕉、红星苹果,挣脱了绿叶的怀抱,把他们肥硕的躯体,娇艳的面容,展现在人们面前。一个个低垂着头,象羞羞答答的大姑娘,向人们行注目礼。在他们的带领下,平时骄傲挺拔的枝条,也不得不委屈地向人们鞠躬致敬。晚熟的小国光苹果,象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躺在纸袋的襁褓中,一天天涨大着身体,要把束缚他们的襁褓撑破,见识外面的世界。

虽然麦收前后近一月的干旱,使果农们吃了不少的苦头,但雨后抓紧增施的速效肥,使苹果减产的幅度不大。特别是陈武等人的果园,因为及时浇足了水,苹果的个头比往年更大。

双泉庄的果农们,夺取了承包到产的第二个丰收年,一个个估计着产量,议论着价格,丰收的喜悦,挂在张张笑脸上。

羡慕生嫉妒,牢骚积怨恨。农民是勤劳朴实的,又是狭隘自私的。

作为个体小农经济的农民,几千年“等贵贱均贫富”的平民意识,集体化时分派上的平均主义思想,都在他们脑子里印下了深深的烙印。农村生产责任制的实行,打破了这种格局,使农民在收入上拉开了差距。很多人短时间内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思想转不过弯来,心理失去了平衡。他们怀念过去,不满现在。心态从羡富、妒富,发展到仇富。这种畸形心理,又叫“红眼病”。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挑唆煽动,农村浓厚的宗族观念、个别干部以权谋私的行为都为这种病的爆发找到了突破口。

“都是一样的人,咱一年才挣几个钱,凭什么他们挣那么多,这不合理。”

“树是大家栽的,人人有份,不能叫几家发财。”

“苹果又涨价了,还按叫行时的钱数交,不合理。”

“书记仗着有权,用集体的苹果送礼,自己捞好处。盖房机器上门,浇地水到地头,不能叫他这样干。”

人们不满、愤怒,在寻找报复和出气的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陈武小瞧了李贵等人。他们利用了人们这种情绪,在双泉庄真的掀起了一场大浪。

陈武书记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要兑现他的承诺。

两天以前,他安排张永以村里购买的名义,从果农手中收购了二十多筐红星等早熟苹果,答谢农具厂和拖拉机站的头头们。装好筐的苹果放在果园仓库里,定好今天农具厂派车来拉。当然他不会忘记给马书记两筐特大的,安排好了以后,他就骑上自行车,到公社驻地的饭店找熟人喝酒去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贵等人得到这个消息,立即串通了一些人,看见拉苹果的汽车进了村,马上你呼我叫,尾随着汽车进了果园。

“快走啊,书记要靠集体的苹果打人情,不能叫他拉走啊!”

“树是大伙的,不能叫一部分人发财,打不着鹿也不能叫鹿吃草。”

“快去摘苹果呀,谁摘了是谁的!”

一时间,患了“红眼病”的人们失去了理智,推着小车,背着袋子,拐着篓子,一齐涌进果园,其中多数是男人,也有妇女和儿童。宁静的果园顿时混乱起来,象菜园子跑进了一群饿猪。陈武等人果园苹果长得好,去的人最多。

李贵推着一辆小推车,一边尖着嗓子吆喝,一边随着汽车来到仓库门前。为了给自己壮胆,来之前他喝了几口酒,脸和眼睛都红了。

李贵等人来到仓库前,抓起整筐的苹果就往小车上放。司机被推到一边去,张永上前劝阻,李贵指着张永的鼻子骂:“你这条书记的看门狗,他给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你就对他这么忠,他这是靠集体的苹果打人情,自己捞好处,你知道吗?滚一边去。”说完,搬起两筐苹果,放到小车上。

李贵等人人多势众,二十多筐苹果立即被搬到小推车上,搬走了。张永只能大声吆喝:“李贵,你们不能这样。”李贵等人理也不理,推起小车一溜跑往家赶。

事发突然。陈吉和郑生正在离果园不远的苗圃地里麓草,听到从村里一片乱哄哄的声音向果园这个方向传来,隔着高大的果树,看不清楚。又听有人喊:“快摘呀,谁摘是谁的。”他心里一惊:果园出事了。

他招呼了郑生一声,来到地头拿起了那个一头弯的酸枣木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向果园跑去。

看到这乱哄哄的哄抢场面,一股怒火直冲陈吉的脑门,他稍停了一会,喘匀了气,大喝一声:“都住手,你们想造反吗?”

虽然带着一股火气而来,毕竟做贼心虚。这声炸雷似的喊声,把哄抢的人都震住了。有的人手中刚摘下的苹果,不由自主地掉在地下。两个抬着一筐苹果的妇女,正走在果园道中的斜坡上,被这一声喊吓的一腚坐在地上,果筐翻了,筐里的苹果顺着斜坡“骨碌骨碌”往下滚。

李贵也被这喊声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陈吉那喷火的眼睛和根根竖起来的短胡须,赶紧低下头,推着小车就想逃走。

陈吉大喝一声:“李贵,你别跑!”紧跑几步,倒过拐杖,用那个弯头,准确的勾住了李贵没扣扣子的外衣领子。

李贵被陈吉的拐杖勾住了衣服领子,身子一歪,手中的小推车翻了,正好翻在龙眼泉平塘的道上,筐盖没封好,筐里的苹果掉出来了,有几个滚到平塘里。李贵一看跑不掉了,索性转过身来摆出一副瘦驴拉硬屎的架势:“停下就停下,你儿子凭什么拿集体的苹果送人情,你爷俩当干部,就这么欺负社员吗?”

陈吉本来跑的气喘吁吁,被李贵这么一噎,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李贵高不过五尺,重不过百斤,念过两年初中,当过几年大队会计,因贪污被撤了职,一直对村干部怀恨在心。他那长着几根黄毛头发的脑瓜聪明,但都是些“坏主意”,瘦削脸上一对小圆眼睛,一转一个鬼心眼,两片薄唇,能把死人说活,人送外号“草猴子”“李鬼子”,这次居然把有些人鼓动起来了。

这时郑生已经跑了过来。他对李贵说:“李贵,你别胡说,陈武的事,不关陈吉叔的事。”

李贵见陈吉没答话,以为打中了要害,一见郑生插话,嘴一撇;轻蔑地翻了郑生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劳役犯,也是陈吉的一条狗。”陈吉是郑生最尊敬的人,打劳役是郑生一生的奇耻大辱,别人了解这一点,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现在居然被“李鬼子“当众侮辱,象一把尖刀扎在郑生的心口上,他咬牙瞪眼,二话不说,一拳向“李鬼子”打去。

“李鬼子”急忙后退,被歪在地上的车把绊了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郑生一拳打空,上前一步,一手抓住李贵的后衣领子一手抓住腰带,把李贵象个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李贵手脚乱蹬,嘴里喊着:“你这个劳役犯子,你要干什么?”

“我要弄死你”。郑生咬牙蹦出这句话,一转身象扔一捆柴火一样,把李贵扔进了平塘。“嘭”的一声,溅起一片水花。陈吉制止的话出了口,但已经晚了。

李贵的兄弟李富和李氏家族的几个人围了上来,有人说:“你们还打什么仗,还不赶紧捞人。”

几个人狠狠瞪了郑生一眼,急忙跑向平塘。郑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扭曲着,一言不发。

李贵落水后,不一会儿就浮出水面。他会几下“狗刨”,急忙向岸边游来。岸上的人把李贵拉上岸边,李贵嘴里嚷着:“我的腰疼,郑生你个狗操的,你把我的腰弄坏了,我和你没完。”身子斜靠在平躺的坡上,浑身湿的象一条落水狗。

郑生又要上前,被陈吉拉住了。陈吉对李富说:“赶快背着你哥看病去。”李富犹豫了一下,和另一个人一起,背起了湿漉漉的李贵,向村里走去。

这个时候,闻讯赶来的张力,大队会计李昌和几个前任的生产队长,都在大声吆喝,制止人们哄抢行为。张桂堂也拄着拐棍一颠一颠赶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简单交谈了几句,叫人们把摘的苹果送到办公室大院去。随后骑摩托车赶来的两个民警也向人们喊着:“乡亲们,你们的行为是违法的,听大队干部的话,把苹果送到大队去。”

“人随王法草随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们这时一个个象霜打的茄子,低头搭脑地从果园走了出来。有的人偷偷把筐子袋子的苹果倒在树底下,有人干脆倒光了。在干部和警察的催促下,背着袋子;推着车子,慢腾腾向大队部走去,好像战场上一群打了败仗的俘虏。人人怀里象揣着个兔子“咚咚”乱跳。不知将受到什么处罚,有人抬头偷偷瞥一眼干部、警察严峻的脸,又急忙低下头去。李贵的小车,陈吉叫他本家一个兄弟推着。

被抢的果园一片狼藉。满地掉落的苹果和折断的树枝叫人心疼。有些套在袋里的“小国光”也被胡乱扔在地上,露着白白的身子。书记陈武和几家长的好的果农,损失尤为惨重。由于制止及时,哄抢的苹果没有一人送回家。

一场哄抢苹果的事件被制止了。这时已过了正午时分,太阳已经偏西了。

(十八)

陈吉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家,一点饭也吃不下去,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腹部一阵疼痛,嗓子仍然象冒烟。

作为双泉庄村德高望重的老党员、老干部,李贵今天说的话,好像在他脸上抽了一记耳光,使他感到痛苦和自责。

作为父亲和老书记,自己的儿子用苹果送礼为自己谋私利,使一部分群众不满、痛恨,是造成这次哄抢事件的导火索。几年来,他对儿子当书记以权谋私的事也知道一些,但只是批评一顿,责骂几句,一直没有采取得力措施。这两年,他和郑田东只注意增加果农和瓜农的收入,没有注意到种粮群众收入不高,使李贵钻了这个空子,鼓动群众闹事,与公与私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一袋一袋地抽着旱烟,在思考着怎样处理这次事件和今后的工作,心情一直很痛苦。

郑生心头的创伤,今天被李贵挑破了,他的心象在滴血。

回到家,他拿过酒瓶“咕嘟”喝了几口闷酒,茫然走到大门口,向埋葬春梅的方向望去,往事在面前浮现……。

李贵的弟弟李富领着本家两个弟兄,看见郑生在门口向远处眺望,犹豫了一下,装着胆子说:“郑生,你把李贵的腰摔断了,要上医院治疗,他没有钱,你要掏钱给他治病。”

郑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铁青着脸,眼睛象刀子一样从李富头上看到脚下,又在他脸上盯了足足有半分钟,冷冷地说:“你不用吓唬我,他死了更好,给村里除一害,我顶多打一辈子劳役。”

李富被郑生看得心里直发毛,嘴唇哆嗦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忙给他堂弟递颜色。

他堂弟陪着笑脸说:“郑生哥,李贵那样说你是不对,我们代他向你赔不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他腰坏了,看在他老婆孩子的份上,出钱帮他把腰治好,他还要养活老婆孩子呢。他实在是没钱呐。”

李贵很清楚,李贵一辈子好吃懒做,日子过的很紧巴,人缘关系不好,人家有钱也不借他。

想到这儿,李贵老婆见了人那胆怯的面容浮现在眼前,李贵两个孩子见了他的面脆生生的喊“叔”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他的心软了。

他是个服软不服硬的人,天生一副肯帮助人的热心肠,见不得人有难。李贵不是人,可老婆孩子是无辜的。

他略一思索,回家点了二百元钱,回到门口,把钱在手中扬了扬,厉声说:“你们几个告诉李贵,我是看在他老婆孩子的份上,给他钱治病,象他那样的人死了都活该。你们告诉他,以后如果敢在村里捣鬼闹事,我郑生就弄死他,你们滚。”说完,把钱往李富脚下一扔,转身回家。“咣”地一声插上了门。李富等人捡起钱数也没数,灰溜溜的走了。

李贵的腰只是扭伤,在医院里只是住了三天就回来了,花了不到一百元钱。

当农具厂的司机开着空车来到饭店时,陈武和头头们的酒正喝到兴头上,听说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陈武喝下去的酒,全变做冷汗冒了出来。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们匆匆结束了酒宴,陈武骑上车子,急急忙忙往家赶。

一路上,他精神恍惚。眼前一会儿出现马书记严峻的面孔:“先进村出这样的事,你这个书记怎么当的。”一会儿是父亲愤怒的斥责:“你不象个党员,不配当干部。”一会儿是群众指着鼻子大骂:“你是个贪官。”

春花把她知道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听说是李贵等人串通鼓动的。他恨的咬牙切齿:“你这个“李鬼子”,我非找机会整治你一顿。”

定下神来,他又后悔,当时太慌张,没先到公社去向马书记汇报一下,不知大队会计李昌是否向公社党委汇报了没有?他回来了,总得去办公室一趟,了解一下情况,思想上好做准备。

大队办公室的大院里,好像摆了个苹果摊,袋子、篓子和筐里盛满了各家摘的苹果,连同装苹果的器具,被原封不动地送到这里,其中还有些没有摘纸袋的二十几筐红星苹果,除了几筐筐盖松动了,其他都原封不动地摆放在一起,格外显眼。

支部委员大队会计李昌向他简单汇报了这次哄抢事件的经过,大体和春花说的差不多,只是他告诉陈武,是他打电话向派出所报的警,民警到现场事件才平息的快,损失小一些。又说已经打电话,汇报给公社党委了,马书记亲自接的电话,指示明天召开全体党团员和有关负责人会议,研究这次事件的处理意见,可能前党委书记刘江川也要来。院里的苹果已安排专人看管。陈武听了一言不发,他本想打个电话给马书记,又觉得不妥当,就告诉李昌,暂时就这么办,怎么处理这次事件,明天会议上再做决定。

这一夜,陈武书记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象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他一会儿想起以前的风光,一会儿想这次安排得很周密是谁走漏了风声,一会儿又在心里暗骂“李鬼子”这个王八蛋,处处和他作对。他明白,这次哄抢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虽然不大,可是造成的政治影响却很坏,马书记历来是一个很注重政治影响的人。

他想的更多的是明天的会议,会对自己的错误做出怎样的处理决定,撤职?他估计这种可能性不大,撤了他,谁来干书记,两个支部委员和郑田东年龄都比他大十几岁。现在上级提倡干部年轻化,其他几名党员,除去年老的,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都是只知低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的实干家,没有组织领导能力。他庆幸没有发展张力那样敢说敢干的人入党,他们要是入了党,他这个书记恐怕早就下台了。他父亲肯定要对他大发脾气,郑田东和张力等人也严厉批评他。他诚恳接受就是了。

关键是马书记的态度。凭他和马书记的关系,不会撤他的职,但检查是要做的,检查就检查吧,不就是几句话吗?这一夜,他胡思乱想,直到天傍亮,才迷糊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应该参加会议的人早早就来到了大队会议室。当马书记刘书记和其他几个公社干部走进来的时候,“嗡嗡”的说话声马上停下来。

会议由支部组织委员李昌主持。陈武由以前的会议主角变成了一个普通参加者,低着头坐在前边的墙边,有时抬起头,偷偷瞅一眼马书记的脸色。会议在一些事情上很快统一了意见。

对参加哄抢的一般群众不追究责任,但要安排专人和他们谈话,使他们认识错误,作出保证,对被抢的果农,根据损失程度,村里给予包补;年底根据苹果涨价的比例,提高果农的上交款。陈吉和郑田东也对这两年只注重果农、瓜农的利益的片面做法做了自我批评。

对有关人员的处理,会议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主张对这次哄抢事件的幕后策划者,李贵给予刑事处分或者经济罚款,反正不能轻饶了他。这小子在村里就是一个坏种,这次一定要给他点眼色看。对支部书记陈武大家也进行了批评,陈武表示接受。

陈吉表示不同意大家的意见。他认为,发生这次哄抢事件的主要原因,是党支部书记陈武用集体的苹果送礼,为个人谋私利,激起众怒,为李贵等人挑唆煽动群众找到了借口,干部对粮农这几年收入不高,没有采取得当的措施,造成群众收入差距过大也是一个原因。他主张对干部处理从严,对群众处理从宽。他问大家:“李贵家庭生活一直困难,罚款,他没有钱,给他刑事处分,他现在腰坏了,正在住院,他老婆有病,两个孩子还小,正在上学。马上就要秋收了,他走了地里的庄稼怎么办?他的意见,李贵出院后,在广播做检讨,只要他痛改前非,村里就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对他儿子陈武,他一改以前那种严厉批评的语气,只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陈武的脑门说:“你这个书记满脑子私心杂念,不称职。”要么自动辞职,要么请求上级撤职,你以前打着集体旗号送礼的苹果,我这里给你记的账,你要承担责任。他建议,由郑田东暂时代理书记职务。

陈吉这次发言,语调平和,但态度坚决。陈武听了,头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参加会议的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向了马卫东书记,他是上级领导,有权作出决定。

马书记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小小的会议室里。他首先表扬了双泉庄村的党员和干部在这次哄抢事件中的坚定立场和积极表现,他同意大家对事件的处理意见,同意陈吉对李贵的处理意见。他强调,我们党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群众如此,对干部也如此。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不能一犯错误就一棍子打死,要给改正错误的机会。他的意见是陈武向党委写出书面检查,在广播上向全村做检讨。大家同意了马书记的意见,陈吉表示保留意见。陈武松了一口气。

刘江川书记只讲了几句话,是代表个人的。因为他现在因病不担任任何职务。他表示赞成马书记的意见,提醒大家要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注意解决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以后出现的新问题、新矛盾,特别是少数人利用宗族关系,制造矛盾。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乳山县委县政府根据乳山的地理环境,听取专家意见,作出一个“南海北山”的经济发展战略计划。北部山区要大力发展林果业,具体方案,过几天,公社党委要在北部几个山区村召开座谈会,听取群众意见,制定发展规划。大家听了,都很高兴。

当李昌在广播上公布了村里对这次哄抢事件的几项处理意见后,参加哄抢的人掉在嗓子眼里的心才又回到肚里。之后,广播里就传出了书记陈武“这一方面、那一方面”检讨声。

几天以后,李贵出院后,费了一天工夫,写成了一份检讨书。他那平时能说会道的嘴巴,这次在广播上,照着稿子念,还磕磕巴巴的。

他表示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大家听了表示怀疑,这个“李鬼子”,今后能做个安分守己的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