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开学了,可儿重又回到学校,每层宿舍楼道加了两部IC电话,但是打电话需要排上很长时间的队,可儿依旧习惯用楼下的电话,她说那部电话里可以闻到恩平的气息。
一个假期,发生很多,改变很多,薇子和安韦分手了。是不再相爱了吗?不是。
薇子和安韦都已经过了二十岁,两人牵手已经三年了,这个春节,安韦第一次带薇子回家,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挤满客厅,打量的薇子好不自在。薇子不算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但是大方得体,笑起来两个酒窝增加了几分可爱,安韦最满意薇子的两个酒窝,说她的笑容能够给人带来好运。
饭吃的很尴尬。安韦的家人问题多的好像查户口。薇子大气不管出,头不敢抬,紧紧张张的吃了饭,又跑去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的议论纷纷。
再次见到安韦,他提出分手,原因很直接,他的家人不甚满意。薇子很理解,因为安韦是独苗,她坦然接受,再没和他见面。
可儿非常同情她,薇子常常坐在床铺,向远处眺望。显然她很伤心,却仍然把笑容挂在脸上。她想起放假前薇子为了安韦,到小门诊堕胎所忍受的痛苦,那个未成形的胎儿和一大片血迹。三年的感情,因为家人的反对,就这么轻易被摧毁了。
蕾蕾就不同了,依照父母的意愿,和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男孩交往,腰间粉红色的BP机常常想个不停。她是个洒脱的女孩,恋爱需要找感觉,但是结婚就一定要看实力。半年之内,换过的男朋友,个个都是帅气十足的男孩。她接受家人为她的选择,同时周旋在自己的恋爱生活中。她从不相信天荒地老的爱情,她说在金钱面前,所有的爱都会变成俘虏。
变化最大的也就是薇子和蕾蕾了,其他舍友如故。世间的事,总是千变万化,谁也无法预测。仅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革,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需要很多因素,只有爱是不够的。在现实面前,爱是最脆弱的。
可儿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一个假期,非但没有使她和恩平的爱冷却,反而让双方更加珍惜对方。可儿在日记本上记录下点点滴滴的变化。
转眼到了周六,女孩们赖在床上,懒洋洋的聊着天,谁都没有起床的意思。门外传来敲门声,明慧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去开门。
安可儿是这个宿舍的吧。楼管阿姨露出半个身子。电话。
可儿答应着披上外套跑到电话前,拿起听筒。还在赖床吗?恩平的声音,就像第一缕阳光,洒遍可儿的全身。小懒虫,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做情人节的节日?
可儿蹲在地上,手指在地板上胡乱的画着。听说过,不是2月14号吗?已经过了呀。
我忘记了这个节日,所以真诚的向你道歉。你想要一份什么礼物?我都满足你的要求。
什么都可以吗?可儿蹬着水汪汪的眼睛,探索着心底最深的渴求。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够像超人一样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见到你。
恩平沉默了。可儿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她不过是和恩平开一个玩笑。她意识到玩笑有些过火,张开嘴巴要收回自己的话。
你想什么时间让我出现?
现在。马上,立刻。可儿发现恩平并没有生气,便把这个基本无法实现的玩笑升级,略带命令和撒娇的口气。
好的。恩平的语气很肯定。我现在就去请假,晚上可以到你的学校。你要乖乖的在宿舍等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更不要和其它帅哥约会,让我撞个正着。
真的?可儿腾地站起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恩平加重语气。
可儿兴奋的捂住嘴巴尖叫一声,丝毫不顾及其他女孩投来的好奇的目光。挂掉电话她连蹦带跳的跑回宿舍。
舍友们已经纷纷起床,有的刚刚从水房回来往脸上抹着护肤品,有的叠被子,有的还在水房。可儿兴冲冲的样子,引来一阵议论。
每天神经兮兮的。蕾蕾把读者杂志扔在一边。
八成是林恩平又给她灌了XX。明慧坐在床上摇摇头。嗨,可怜的女人呀。
若梨跪在床上叠被子,转过头看到可儿脸上的笑容。难道林恩平要来看你?可儿笑而不答。小心上当,把你卖到山沟里给人家当老婆、若梨紧接着一句补充,让可儿哭笑不得。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可儿到小霞的宿舍,鬼鬼祟祟的在小霞耳边耳语着。小霞皱着眉盯着她看。是不是真的?
可儿连连点着头,笑容好像刻在脸上,挥之不去。
不要想的那么乐观。小霞脱掉睡衣,套上毛衫。虽然你们认识时间不短了,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小心为好。
可儿被幸福包裹着,满脑子都是和恩平见面的场景。她不止一次设想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止一次设计第一个微笑,第一句问候,又不止一次被推翻。此时此刻,她有些迷失自我,甚至不知道该穿哪一件衣服,拽着小霞到自己的宿舍帮她参谋,又觉得哪一件都不合适,最终眼前一亮,决定买一件新的。心底深处,她害怕自己让恩平失望。
无奈之下,小霞陪可儿到商店买衣服。正值换季,衣服贵的邪乎。可儿紧紧攥着钱包,包里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为了第一次,她已经顾及不了太多。她为自己选的颜色是黑色,她不算高,不胖但不满意自己的大腿,黑色正好可以让她的身材挺拔修长。
从十点多逛到中午,试了不知道多少件,目光都有点呆板了,还是没有中意的。小霞饿的寸步难行,可儿依旧精力充沛,在小霞一再请求和催促下,两人才在街边的小饭店坐下。
吃过午饭继续挑选衣服,逛了四五个小时,眼都要挑花了,最终买了第一家看好的衣服。高高兴兴的回到宿舍,太阳已经西沉,小霞第一次见识精神焕发的可儿,平时上楼梯还要休息几次,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的确伟大。
回到宿舍,可儿半步都不敢离开,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杂志,但杂志上的内容,都变成恩平的笑脸。她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期待着楼管阿姨的敲门声。舍友们都出去了,还好没有人在,否则定会笑她花痴。她都不记得梳过几次头发,照过几次镜子了。六点一刻,楼管阿姨探进脑袋,喊着她的名字。安可儿,你的电话。今天怎么总有你的电话。
可儿笑着翻身下床,穿上拖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电话,又一次气喘吁吁。
怎么跑的这么急?恩平的声音,恩平的气息,仿佛离她越来越近。
她努力的稳定自己的情绪,抑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清清嗓子,却引来一阵咳嗽。
见帅哥用不着这么激动。恩平笑笑。我现在你们宿舍楼下的IC电话亭里,从左边数第三部电话、
可儿答应着挂断电话,向阿姨道谢后跑回宿舍。不急于下楼,对着镜子做了几十个表情,穿好衣服,到楼下叫上和舍友聊天的小霞,慢慢的下楼。
怎么不着急见他吗?小霞转过头看她,做了那么多准备,现在反而不着急了。
我有点紧张。可儿右手放在胸口,深呼吸了两下。盼和怕,很矛盾。
小霞拍拍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她点点头对着小霞诡秘的笑。
远远的看到第三部电话旁,站着一个身着一身黑衣服的男子,挺拔的个子,看不清五官。腋下夹着深棕色公文包,抬腕看着手表。小霞径直向男子走去,可儿悄悄挪到第二部电话旁,拿起听筒。眼睛瞥向黑衣男子。
你好林恩平,我是安可儿。小霞向男子伸出右手,脸上表情严肃、
男子先是一愣,继而微笑。向小霞打着招呼。可儿有机会仔细的看他的五官,眉毛浓黑,眼睛很大,鼻子匀称,嘴巴弧度圆润嘴唇很红,皮肤有些黑,方形脸。还算帅气,表情很威严,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动听、她确定眼前的就是恩平、
现在见到我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小霞双手抱肩交叉在胸前,脸上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表情。
恩平明显的有些不知所措,挠挠头,尴尬的笑笑。你好像没有电话里温柔。说话很小心。
我本来就是这样,你后悔了?可儿在一旁看着小霞难为恩平,微微皱起眉,一直向小霞使着眼色。这是小霞出的主意,想试探恩平的诚意。
没有,你误会了。恩平慌忙摆着手。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有个性,挺酷的。
是吗?小霞微微一笑。你想我是什么样子?
应该是温柔甜美的女孩。说完他也意识到说错话,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小霞向隔壁的可儿打了一个响指,可儿低着头害羞的走到她身边,轻轻抬起头,对视着恩平。你好恩平,我是可儿。
恩平明显的身体后仰了30度,审视着两个女孩,右手食指在两个女孩眼前晃动,嘴巴成O形,眼睛里装满问号。可儿用手捂着嘴偷偷的笑。
不好意思林恩平,我是可儿的朋友小霞,刚才只不过和你开一个玩笑。小霞再次向恩平伸出右手。
恩平恍然大悟,笑着和小霞友好的握手。寒暄之后,小霞借口要去上自习先离开了,电话亭旁剩下可儿和恩平。可儿含羞的低着头,流海遮住前额和一只眼睛,
吃饭了吗?恩平打破沉默。
可儿轻轻摇摇头。不知道你什么时间到,怕你到了之后找不到我。你也没吃吧,今天我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饭。可儿笑着摸着口袋。糟糕,换了衣服,出来的匆忙,忘记带钱包。心里暗暗叫苦,可话已出口又不好反悔。不好意思,我要先回宿舍拿钱包。脸不觉已经涨红。
恩平看着她抓耳挠腮的模样觉得好笑,耸耸肩膀微微的笑。不用了,我已经饿的没有力气等下去了。可儿吐吐舌头,和他走出校园。
街灯已经亮起,一直延伸到远方。这条路不算宽阔,车不是很多,走在便道,可儿双手放进口袋,低着头,没有言语。可儿的心,夹杂着欣喜,也夹杂着不安。恩平一下子从纸上站出来,一下子从电话里蹦出来,丝毫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更加担心,现实和感觉的差距太大。
两个人都没什么话,简单的一问一答。走进学校附近的贴心小吃。正是吃饭时间,人很多,大多都是学生,平时在学校食堂吃萝卜白菜,趁着周六日吃一顿好的改善生活,可儿宿舍也常常有这样的集体活动,但每次夏冰都不参加。
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恩平点了两个菜一瓶啤酒,和一罐热的露露。可儿始终话不多,腼腆的喝着水。恩平有机会仔细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装满清澈,小巧的嘴巴,薄薄的嘴唇,圆脸,头发刚刚过耳垂,和想象中的没有太大差距,不足的是,鼻子上有明显的斑点。
饭吃的很安静,尽管小店里声音嘈杂,但这个角落却很安静。微妙的感觉,两个人都无法第一个跨越这层关系。饭吃了很长时间,小店里的吵闹声渐渐少了许多,恩平看看表快八点了。吃饱了吗?
恩,可儿点点头,拿餐巾擦着嘴角。
结账后,出了小店,可儿打个寒颤。初春的夜,还有一丝丝寒,可儿穿着单衣,有点冷。想不到你也穿了一身黑衣服。她低着头,慢慢的踱着步子。
因为我是一个纯粹的人。
可儿愣住了,她想到陈默,她一度认为喜欢黑色和白色的人,是最纯粹的人。她急忙赶走陈默的影子,转过头看看恩平,微微一笑。
静静的走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拉伸着两个人的影子。冷吗?恩平侧过头。
可儿点点头,有一点。
恩平停下脚步,拉起可儿的左手放进自己的口袋。这样就不冷了。
可儿抬起头,看见恩平对她微笑,顿时脸好像一片红霞,心跳加速。第一次和男孩子牵手,有些害羞。原地站定几秒钟,两人继续慢慢的向前走。
到了旅馆,已经八点多,可儿坐在床边,环视整个房间。只有十几平米,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白色被罩套着厚厚的棉被,倒是干净。恩平在玻璃杯里倒了水递给她,在对面的床上坐下。见了面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里不是很能说的吗?
可儿双手抱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好意思的笑笑。脸不知不觉又红了,以前N多次的设想,都在现实面前被一一推翻,第一次见面,并不像想象中的,充满惊涛骇浪,好像很平静,平静的仿佛没有风的湖面,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恩平起身从公文包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送你的礼物,我自己做的,一直不知道第一次见面送什么比较恰当,想来想去做了这个。
一只精致的相框,有一尺长,二十厘米宽,相框里面用子弹壳拼成的四个字,珠联璧合,字的右侧用玫瑰花瓣制成标本,做成的花样,很精美。可儿端详许久,嘴角挂着笑。
喜欢吗?恩平坐到她身边,低着头看着相框、
很漂亮,谢谢你。可儿和恩平对望着,脉脉含情,两个人的尴尬,在一点点融化。第一次见面,你最想什么?她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恩平张开双臂,把她拥在怀里,我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永远不放手。
她轻轻闭上眼睛,心怦怦乱跳。见到我你失望吗?
你说呢?恩平低下头轻轻吻一下她的头发。和我想象中的样子没什么差距。
可儿想到小霞扮自己,当时恩平的表情,不禁笑出声音。夜渐渐深了,快乐的时光总显得短暂。该回宿舍了,可儿穿好衣服,两人慢慢下楼,走在安静的马路上。她调皮的走在马路牙上,伸平双臂走着直线,恩平托着她的左手,走在身边。两颗心的距离已经拉近,仿佛认识许久的恋人一样亲昵。
曾经以为,爱情就是大朵的玫瑰和灿烂的向日葵,可是,当爱情经过时,蓦然发现,只要一个有男孩,在过马路的时候,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始终不离不弃,亦满足。
到宿舍楼下,恩平理理可儿的头发,依依不舍。可儿拉起他的手,两人深情相望。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回宿舍?
又是一阵猛烈的心跳,可儿咬着下唇,犹豫着点点头。我先上楼告诉她们一声,省得她们为我担心。
已经过了九点半,可儿飞快的冲进宿舍楼。推开宿舍的门,舍友们吓了一跳,全部放下手上的事,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可儿。她拿起水杯喝一口水,稳定了情绪,爬上床铺拿了钱包,简单收拾了洗漱用品,站在门口向舍友们辞行。今天晚上我不回来睡、
你去哪里?晓文放下手里的小说,俯视着站在门口的她。
恩平来了,舍长,所以。
那怎么行?若梨趴在床上打量着她。
恩平来了?童贞似乎来了兴趣。好浪漫呀,他像金庸笔下的哪个英雄?郭靖,杨过,还是韦小宝?
都不是。可儿扑哧笑了。像乔峰。
不要开玩笑了可儿。夏冰一改往日的沉默。这种事非同小可,你最好慎重考虑。
薇子走到她面前,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薇子的眼神中,有着她和可儿才能读懂的意思。
可儿点点头。你们不用担心,小霞和我在一起。在议论声中,她出了宿舍的门。想到薇子的眼神,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世事难料,谁也不会想到薇子会和安韦分开,可事实就是他们分开了,在薇子为安韦堕胎一个月之后,平静的分开了。
出了宿舍楼,可儿看到电话亭旁的恩平,竖起大衣领子,手指间的烟头一闪一闪的。可儿撅着嘴慢慢走向他,地上零散的有几个烟头。你没有告诉我你抽烟的。
恩平看看手中的烟,眨眨眼睛。你从来没有问过、
我讨厌别人抽烟。可儿撅着嘴经过恩平身边,双手背后,独自走在前面。丝毫不理会恩平的解释。
如果你不喜欢烟草的味道,那么相信我,我从现在开始戒烟。恩平扳过她的身子,眼睛充满挚诚。
我不相信。可儿使劲摇着头。烟瘾很大的,不容易戒掉。就算你和我在一起时不抽烟,回到部队照样会抽,反正我也看不见。
我向毛主席保证。恩平举起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如果我再抽烟,就……
可儿捂住他的嘴,我不要你发任何毒誓,我只是自认为吸烟有害健康。
恩平揽着她的肩膀,走出学校,看不见月亮,星星明亮的眨着眼睛。一路上恩平讲述着部队的故事,旅馆在学校附近,几分钟的路程,进了房间,可儿感觉一股暖流。打开电视坐在床上,慢慢的,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万一有意外,下场落得和薇子一样,再多的眼泪也于事无补。
恩平打来洗脚水,帮可儿脱了鞋袜。从小就是爸爸帮她洗脚,现在爸爸的手换成恩平的手,她很不好意思。洗漱之后,她坐在床上看电视,看着恩平在她眼前晃动着忙碌。恩平收拾完之后,已经十点半,可儿有些困了,打着呵欠。恩平挤上小床,把她拥在怀里。
可儿将头埋在恩平怀里,微闭着眼,享受着这份亲密接触。恩平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从大腿慢慢上移,可儿有种触电的感觉,肌肉开始紧绷。慢慢移到胸前,手指轻轻在乳房抚摸几下,继续上移,托起她的脸颊。可儿的肌肉已经完全僵化,困意无影无踪,呆滞的看着恩平,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脖颈抚摸,手指每到一处,她都不由的抽搐一下、
一系列动作之后,恩平双手托着她的脸颊,嘴唇慢慢凑向她的嘴唇。她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发生,紧闭着嘴唇,感觉呼吸阻塞。恩平的吻,好像雨点一样,落到她的脸上,脖子上。她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听到他从心底发出的呐喊。可儿,可儿,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爱你,我爱你。
可儿慢慢闭上眼,享受着恩平雨点般的吻,恩平,我也爱你。声音微弱,像在耳语。
我已经完全被你征服。我宁愿做你的俘虏。恩平温柔的声音在可儿耳边响起,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陷入这场爱恋,恩平亦然。
最后恩平把她平放在床上,伸手解她的腰带。她睁开眼,慌乱的摁住自己的腰带。你怕吗?恩平俯下身子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听到她和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我亲眼见证了薇子和安韦的爱情,曾经的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我害怕像薇子一样,忍受做人流和失恋的双重痛苦。来自身体和心理。你呢?
恩平瘫软的躺在床上,手指插进头发,紧闭着眼睛。我害怕,你在我身边,我根本无力抗拒。
可儿不很明白恩平的意思,她俯着身子捏捏恩平的脸,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顺着嘴唇的弧度画出嘴唇的轮廓、恩平抓住她不安的手,放在胸口、可儿顺势将头贴在他的胸口,轻轻闭上双眼,嘴角挂着笑。恩平的心跳声,健康有力。
不知过了多久,可儿被冻醒了,电视机里闪着雪花,她揉揉惺忪的眼睛,从恩平的手心中抽回自己的手,感觉手臂发麻,有点酸痛。她揉着肩膀穿上鞋关掉电视,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多,轻轻摇醒熟睡的恩平。
恩平迷迷糊糊的脱掉衣服,可儿帮他盖好被子,关灯静悄悄的爬上另外一张小床,脱掉衣服钻进被窝,很快进入梦乡。
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把可儿从梦中吵醒,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对面床上的恩平,枕着胳膊盯着她。睡得好吗?
她平躺着伸个懒腰,点了点头,你呢?
恩平伸过手,示意她也伸出手。隔着个床头柜的距离,他拉住她的手,他望着她,她望着他,谁都没有说话,所有的语言,都融化在微笑中。窗外的霞光,透过小小的窗口钻进房间,柔柔的照在可儿的脸上,可儿就像一朵沐浴在阳光里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
还剩几小时的相处时间,恩平恨不得把可儿缝在自己的胸口,以前对她的爱,是字里行间流落出来的柔美,现在对她的爱,是彻头彻尾的了解。这个单纯的女孩,温柔善良,因为一串糖葫芦都会开心许久,他为之动容,他知道这个女孩值得他用一生去呵护、
可儿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走在恩平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他希望所有人都能见证她的幸福,她希望和恩平踏遍这个城市,在每一条街,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他们幸福的身影,
十点多,他们来到博物馆广场,人很多,有幸福的夫妇带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宝宝,有一对对年轻的恋人,也有年过花甲的老人。天气出奇的好,路边的垂柳泛着绿意,迎春花开的茂盛。广场上的鸽子一次次被人群惊起,又一次次落到地上觅食。
恩平看到可儿看着孩子吹泡泡,充满着羡慕的眼神,从小贩那买了一大瓶泡泡水给她,她开心得像个孩子,追逐着阳光下七彩的泡泡。恩平让广场照相的工作人员为他们照了合影,照片记录下两人的爱。
吃过午饭,恩平带可儿到商场买衣服。在穿着上,他具有独特的眼光,只要他看中的衣服,穿着可儿身上,都恰到好处。可儿头一次享受购物的疯狂,穿上一件件新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开了花。女孩子天生爱美,天生喜欢穿新衣服,可儿也不例外。
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走出商场旋转门,已经四点多了,太阳西下,起了微微的风。两人坐在城市中心广场的马路牙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可儿托着下巴,望着城市中穿梭的形形色色的面孔,抬头看看不再刺眼的蓝天。她知道,恩平要离开了,随手拿起一颗石子,在脚边胡乱的画着。
画什么?恩平凑过来看着地下。
画你、可儿头也不抬,
恩平发现一滴眼泪落在地面。他把她拥在怀里,闭上眼。他和她一样不舍,从认识到相恋,只有短短二十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不舍,却也无奈。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静静的相拥。
五点多,天有点暗了,恩平要去车站。拉起可儿凉凉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着。可儿,我要走了。
可儿抬起红红的眼,抿着嘴唇点点头。恩平脱下大衣,那可儿包在自己怀里。可儿坚持走路送他。路灯渐渐亮起,照着两个合为一体的影子。如果不必离别,可儿宁愿这样走下去,永远没有停止的走下去,直到永垂不朽、
候车室里熙熙攘攘的人,广播员一再提醒发车时间,六点多了,可儿知道和恩平分离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随着人流,恩平牵着她的手走向月台。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月台上亮着灯,偶尔经过身边的小贩叫卖着。恩平放下手里的包,扶住可儿的肩膀。答应我,不要哭鼻子。
可儿始终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托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含泪的双眼。他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刮刮她的鼻子。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呀。
她勉强的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匆匆的一面,我担心你根本记不住我的样子。
不会的,他把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轻轻地拍打着,你和你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丢失。千万不要哭,我会更加不舍,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的笑声。过一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可儿点着头。等一下,我们做一个游戏,数到三之后,我们同时转身,谁也不要再看谁,我出站,你上车。我害怕你看到我哭的样子,很丑的。
不管你是哭也好,笑也好,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但是我不允许你流眼泪,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儿用力的搂搂恩平的腰。我要数数了。一。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二。三。她推开恩平,拎起地上的包,抹着眼泪慢慢走向出站口,同时听到恩平沉重的脚步声。
走出几步,她转回身,看到恩平伫立在里车旁,看着她的身影。她不顾一切的跑到他的面前,恩平张开双臂,她投进他的怀抱。泪水打湿他的衣服。她听到恩平颤抖得声音。小傻瓜,不要哭了,乖乖听话,吃过饭后在宿舍等我电话,过一段时间,我再来看你。还有,我答应你再也不抽烟了。
列车员开始催促上车的乘客,恩平一步三回头的上了火车,站在车门口向可儿不停的挥手。可儿抹着眼泪,跟着火车走着。瞬间,列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