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该如此

顾铁军用自行车带着这名伤员向天安门方向骑行，正巧从前方一条小马路上开出来一辆救护车，救护车看见有人受伤，马上停下把伤员拉上一路鸣笛向前开去。顾铁军送完伤员，骑上车径直向广场蹬去。他想告诉广场的同学，部队开进来了。他刚骑到天安门前，就见一辆装甲车从东长安街上开过来。装甲车开的很快，连续冲破了两道路障。两侧的市民和学生把砖块和各种杂物扔过去，但仍没有阻滞它，这时，从南池子方向开出来一辆公共汽车，公共汽车很长，但车上没有乘客，只有几个学生在敞开的车窗那挥动着一面红旗。有人喊：“堵住装甲车，堵住装甲车！”公共汽车本来是想拐向天安门的，闻声一直向长安街斜插过去，一下子把马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公共汽车的出现让装甲车来了个急刹车。马路上情绪亢奋的市民纷纷冲向前去，砖头、垃圾桶、汽水瓶子，凡是能找到的东西都拿起来往装甲车上扔。不吃是谁扔上去一个燃烧瓶，燃烧瓶正好扔在装甲车的后部发动机的位置，火呼的一下子燃烧起来，又有人往火苗里扔衣物，随后又有一个燃烧瓶砸在了车头部位，火一下了着开了。骑到跟前的顾铁军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一边往前跑一边骂着：“这个笨蛋，你说你开这来干吗！找烧呢！”只一两分钟，装甲车的油箱就被引燃了。装甲车试图开动，但又无路可去。三名士兵从里边跳了出来。三名士兵刚一出现，就被愤怒的人群围打。马上就有一名高大的战士被木棍击中头部，另两个战士也被飞来的石块砸中头部。军帽被打飞了，鲜血一下子从他们的头上淌下来。看到这里，顾铁军心在痛。他冲上前去，扶起那名高大的士兵，大喊：“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的！”混乱中，顾铁军的后背挨了两棍，但他还是本能的护住三名士兵，向历史博物馆门前的救护站跑去。好在三名战士虽然头破血流，但都还能动，这让他们争取了时间。把三名战士送上救护车，顾铁军白衬衣上沾满了血迹。他只好把白衬衣脱了，只穿一件黑色的背心。他正想回去取自己的自行车，就听见东长安街上响起一片枪声。人们纷纷向广场这边跑过来。只见数以百计的士兵头戴钢盔，手端冲锋枪从长安街上涌向广场。人群中有人喊：“三十八军来了！”他身边站着的一名武警说：“子弟兵真的向老百姓开枪啦！”顾铁军扭头看了那名武警一眼，他想起来了，上午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他犹看见过这名武警，当时他们还过了话。知道这名武警是一名副连长，刚从老家河南探亲结束回部队，正巧路过北京：“你还在这干吗呀！快离开吧！”他不知道这名武警走了没有，因为随着有人在历史博物馆门前大喊：剑子手！军人手上的枪冒出了火舌。有人被打倒了，很多市民冲过去，架起伤员往救护站跑，可跑到刚才的位置，救护站已经撒了。

此时，在北京市郊，A军A师的戒严部队已经开始向市区开进。炮团是全师的先导，指挥连又是炮团的尖兵连。为了给人步兵团提供方便，炮团挤出了近一半的车辆为步兵部队服务。指挥连有一百二十多人，是全团最大的连队，和步兵正规连队不相上下。这次除了留守人员之外，来了将近一百人。全连编制有七辆解放卡车。为了支持步兵，指挥连只留下了四部卡车。各营炮连每个连队也只留下三辆炮车。为了突破路障，军部给A师调了一个坦克连过来。坦克连一共八辆六二式轻型坦克，但在路上有两辆出了故障，只有六辆来到现场。六辆坦克一字排开，为了带路，于大虎和徐方正坐在首车和第二辆坦克车里。在近郊，部队一路上并没有受到拦阻。虽然马路上也围了不少市民，也偶尔有人向车队投石块。但并没有影响车队的速度。进入市区之后，路障开始出现了。但是由于有坦克开路，一些用垃圾桶、隔离墩堆起来的路障，无法形成障碍。在朝阳门附近，一道由数辆公共汽车组成的路障橫在面前。在他们的车队离路障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其中的两辆公共汽车的油箱被点燃了。坐在首车的于大虎在观察镜里望着前方的路况，对坦克驾驶员说：“前边路障起火了。我们冲过去吧？”于大虎用商量的口气对驾驶员说。驾驶员一边驾驶，一边用电台同后边的坦克连长通话：“连长，连长，前边遇到着火的汽车路障，是否冲过去？”连长在电台里说：“注意调整车速，保持车速四十公里，注意炮管方向，注意炮管方向。”本来连长在首车，因为于大虎进了首车带路，加上他身高马大，连长只能临时上了后边的坦克。坦克车的炮塔开始向后转，把炮管背向前方。坦克的速度也降了下来，连长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利用坦克的冲击力，把着火的公共汽车顶开。如果速度太快，一副空壳子的公共汽车，就可能贴车坦克前装甲上。但是他们观察到的只是路障正面的情况，却无法观察到路障后边的情况。在燃烧的公共汽车后边，有人卸了两车建筑用的石头子。坦克虽然撞开了着火的公交车，却并没有完全撞开，而徐方正所在的第二辆坦克又跟的太紧。两辆车一下子几乎挤在了一块。见此情景，马路边围观的人群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