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爱宝贝
天亮了，微黄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玻璃上铺出崭新的曙色。
王紫云睁开眼睛向窗户上望了望，又伸出胳膊看表，手腕上夜光表时针的指向正好在六上，和分针拉成一条直线，把用十二个荧荧绿点围成的圆分成两个相等的半圆。
王紫云知道到了起床的时间。她感到身上有些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但，这些不是她不起床的理由。她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探头望向女儿，小女儿李惠兰睡得很香甜，粉嘟嘟的小嘴花瓣似的。王紫云心里一热，由不得探身在女儿的小嘴上轻轻一吻，女儿香甜的气息透过王紫云的鼻翼吸进肺腑，在她的周身快速游走。这让她感到一股暖流把所有的不适冲散了，心里荡漾起说不出的柔情，由不得用充满疼爱的目光深深注视了女儿一眼，然后迅速坐起来穿衣服。就在扣上衣纽扣的时候，王紫云微微扭头瞟了一眼李昊天。他也许是因为晚间的不愉快没有睡好，这个时候睡得正香，很踏实，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王紫云微叹一声，定定地看着李昊天：他的额头方正，很浓的眉毛，一张脸也是方方正正的，配着棱角分明的嘴巴，够得上英俊。王紫云无法否认李昊天的相貌，真的，李昊天给陌生人的影响是——他是绝对的不折不扣的男子汉！看着他，王紫云又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容貌的男人，为什么又是那样的性格？对于这个，王紫云总是很迷茫。看戏的时候，看一个人的脸谱往往知道那个人的性格，为什么现实里面的人看不透呢？王紫云在这一刻想到了“绣花枕头”。真的，她觉得李昊天实在是一只绣花枕头。
王紫云为她当初的以貌取人后悔。她把她看过的关于书中描写的好男人的相貌拿出来和李昊天做了比较，总认为李昊天这样的容貌，一定属于“伟丈夫”的，绝对不会错在那里。结果……王紫云恨书，是书骗了她，但是——都晚了。
王紫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时间还早，不过王紫云从来不让时间过于急促。她做事大都是提前完成，剩余的时间那怕用来发呆都可以，也绝对不在开始的时候放松，她害怕时间紧张了会慌慌张张的。
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给李昊天准备早餐。
李昊天在一个公司上班，离家有四十分钟的路程。
王紫云洗完手，然后从冰箱里面拿出她头一天晚上准备好的博饼。李昊天喜欢吃炒饼还有面条。面条不耐饥，王紫云从来不让李昊天在早晨吃面条，她认为吃炒饼消化的慢，耐饥，她怕他饿，所以在早晨，她大多时候就根据李昊天的口味，炒他喜欢吃的饼。去买食品店的饼丝有些贵，不合算的，不如自己做的合适，所以这饼丝都是王紫云自己做。她在家带孩子，辞了工作的，家里只有李昊天的微薄工资，并不是那么富裕。再说了，王紫云不是浪费的人，也不是懒惰的人，只要有时间，什么事情她都愿意亲自下手去做。那张薄薄的饼在王紫云的刀下破碎成细细的均匀的丝，然后，葱段、姜丝、蒜末、辣椒丝还有新鲜的瘦肉丝等都准备好，连绿豆芽都洗干净在盘子里放好的时候，王紫云才去开煤气灶。她尽量让动作轻一点，她想让李昊天能多睡几分钟就多睡几分钟。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很快，一大盘子味道鲜美的饼炒好了。然后，王紫云又烧了一碗鸡蛋汤。她知道，李昊天中午的饭要在公司吃，她怕他在那里吃不好，所以她尽量让他在家里的时候吃好吃饱。下一顿饭要等到晚上了，这整整一天呢。
王紫云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把鸡蛋汤盛在碗里放在餐桌上。然后她返回了卧室。
走到李昊天的跟前，王紫云轻轻地推推正在熟睡的李昊天，很温柔地说：“不早了，起来吃饭。”
李昊天猛然醒来，当他看到是王紫云在叫他时，又合上眼睛，把脸扭到另一边。
王紫云看他醒了，又看他把脸扭到另一边，知道他是在生她的气，不想看她。一种如冰的凉意从心头泛起，王紫云默默离开了李昊天的身边。
她返到客厅，拿起女儿李惠兰的毛衣，她在给女儿织一件秋天穿的薄毛衣。银色的毛衣针在她的手上就像飞舞的穿花蝴蝶，她注视着手上的动作，心里重新泛起母性的柔情，甜甜的笑意溢满了嘴角。女儿，女儿是她的全部，是她所有的希望。每当见到一点关系到女儿的东西，她总是情不自禁就笑起来，那是由衷的发自肺腑的笑，是心满意足的幸福的笑。柔软的线团在沙发上缓缓地动，王紫云笑着把她的爱织进一针一线。
她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心里是女儿可爱的模样。
这时，王紫云听见了门响。她知道是李昊天吃完饭上班去了。
就在最初的时候，王紫云就让昊天每天早走一会儿，因为这样不至于匆匆忙忙，走在路上可以放松一点，走慢一点。早晨上班的人太多了，路上是人的海洋，放慢一些速度，安全系数就高一些。
王紫云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去厨房收拾。
很好，李昊天虽然没有理她，但是他还是把饭吃完了，这让王紫云很高兴。因为有时候，李昊天在不高兴的时候，不理王紫云还是小事，他还不吃饭。王紫云很怕这个，在她的心里，李昊天是她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希望他能够好好照顾他的身体，她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再一次返回客厅的时候，王紫云听见了女儿的喊声。
她答应一声，急忙往卧室走。
已经两周岁的女儿李惠兰爬在枕头上，睁着乌黑的眼睛，因为看不到妈妈，就要哭了。
“宝贝醒喽。”王紫云说。
看到女儿乌溜溜的黑眼睛含着委屈，她赶紧来到床前，说：“妈的小月儿乖，是不是要撒尿？”
李惠兰看着妈妈，小嘴动了一动，说：“嗯。”
王紫云赶快从床底下拿出为她准备的痰盂，然后把她抱起来，说：“来，宝贝，咱们小月儿撒尿喽。”
说着，王紫云让女儿坐在痰盂上。
李惠兰撒完尿，王紫云把她放回被子里面，然后去外边把痰盂倒干净。
李惠兰是个很乖的小女孩，极少哭闹。在王紫云的记忆里，好像她的女儿一直就很乖的。
每次王紫云和妈妈陈雪岩说起她的女儿乖的时候，陈雪岩就笑王紫云，说她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好。”
这个时候王紫云就十分地不解，说：“小月儿不好吗？”
陈雪岩就笑王紫云，说：“谁说你的小月儿不好了，我是说做母亲的都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好，就算孩子调皮，当母亲的都不会说不好，就算自己很累，也是过一天忘一天，母亲眼里只有自己孩子的可爱。”
对于妈妈的话，王紫云似懂非懂。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认为她的小月儿是最好最乖的孩子。
王紫云记得她生产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所以她就叫她的女儿“小月儿”。
而丈夫李昊天从来不这么叫，他很反感王紫云叫李惠兰“小月儿”。有时候听王紫云叫“小月儿”，就会说：“孩子没有名字吗？”
王紫云说：“有啊。”
李昊天就寒着一张脸，说：“那你怎么不叫她名字？”
王紫云说：“我叫孩子‘小月儿’就怎么了？”
李昊天说：“你翻开户口本看看她叫什么？你是‘大学生’的，比我强多了，我是‘文盲’，你不是吧？”
气得王紫云没办法。她说不清李昊天为什么不愿意让她叫女儿“小月儿”，而王紫云偏偏喜欢叫女儿“小月儿”。就为这个，李昊天和她拌过多次嘴，可王紫云仍然叫女儿“小月儿”。
王紫云看着乖乖地趴在被窝里的女儿，所有的心思就都放在了女儿的身上。她弯下腰把女儿的小手拿出来放在她的掌心，女儿小小的柔若无骨的手只有她的手掌那么大。王紫云看着女儿的小手，不由自主地眉开眼笑。
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床上，王紫云说：“小月儿该起床了。妈妈给宝贝穿衣服好不好？”
“嗯。”李惠兰答应一声，然后坐了起来。
“宝宝真乖。”王紫云一边和女儿说话，一边给女儿穿衣服。
穿完上衣的时候，突然想到该给女儿换秋裤的。于是让女儿坐在被子里，她去衣柜里面拿。
王紫云返回卧室的时候，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她急忙去打开窗户。回过头来的时候，她问女儿：“这是哪里来的臭味，你闻到了吗？”
李惠兰吸吸鼻子，乌溜溜的眼睛转着，很平静地说：“闻到了。”
“怎么回事呀？”王紫云觉得莫名其妙，平白无故家里哪来的这种味道？
“我知道。”李惠兰很一本正经地说。
“哦？那是哪儿来的臭味？”王紫云吃惊道。
“我这儿来的。”李惠兰仍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啊？”女儿的回答让王紫云觉得意外，她看着女儿，问：“怎么回事？”
“妈，我告诉你，我放了一个屁。”李惠兰睁着无辜的黑眼睛，有点神秘地看着王紫云说。
“那你怎么开始时不说？”王紫云皱了皱眉，问。
“我没说，我怕妈妈不高兴。”李惠兰很天真地回答。
王紫云被逗得笑起来，说：“妈妈没有不高兴呀。——可是，我也没听见呀？”
“我不叫它出声。”李惠兰说。
“为什么？”
“我怕妈妈听见了。”李惠兰回答。
王紫云再也控制不住，她“哈哈”地大笑起来。
李惠兰只是微微地一笑。她仍旧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妈妈，憨厚的模样可爱极了。
——好天真好可爱的女儿。拥有如此可爱的宝贝，做妈妈的，还要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