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绿涛如海的竹林绵延校园的南侧,风的婆裟染动了岁月的青春,朗朗的读书声穿过教室的窗,温暖着幸福的日子,阳光醉倒在海岸的沙滩。
日子过的真快,一转眼张兰来望龙湾一个月了,渐渐的也适应了坐船的生活,自然清秀也成了她的助手和向导。清秀轻轻的敲了敲教室的门,对着张兰招了招手,示意她一会出来一下。张兰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一下点点头。
一辆摩托车声从远处传来,一路上的尘土碾在车子的后面,声音到校前戛然而止,来的人叫水生,和清秀是同学,经常出海,每次回来总要给清秀带些新鲜的东西,一直也在追求着清秀,可清秀心里却一直装着石男。
水生下了车笑着跑到了清秀面前,刚要说话。清秀一捂嘴,示意他不要讲话,指指教室。水生趴在窗前看了看教室内,伸伸舌头,拉着清秀走出了校门。
水生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到清秀面前,‘‘阿秀,这是新款的,我给你从镇上买来的,我也买了一个,以后有事说话就方便了。’’说着从兜里又掏出来一个。
清秀看了看手机说;‘‘我可不能要你的东西,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啊,你为啥给我买啊,你还是送给别人吧,我还有事。’’说完扭身就走。水生一把拦住了她‘‘我就是想给你买,我……’’,清秀推开水生就朝着山下跑去。水生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我告诉你,你就死了心吧,石男这辈子也不会回来了,我爱你……’’
浪花撞击着的礁石,涌来散去,远处的航船仿佛诉说着那遥远的思念,海风的袭来,泪花轻轻地飞入那漫长等待。清秀坐在崖顶望着、望着……
于福根站在驾驶舱前,双手紧握着方向舵,浪很大,石男和清秀紧靠在甲板上,行李和书被塑料布包得很紧,飞来的浪花带着潮气越过船舷,清秀趴在石男耳边大声的喊‘‘石男哥,你上了大学还会回来吗?’’,‘‘会的傻瓜,你看海鸥会离开大海吗,我们就是那飞翔的海鸥……’’
泪水顺着清秀的脸颊默默的淌下,她摘下头上的围巾朝着大海轻轻的举起,在风中飘向了远方。
窗外的夜色幽蓝得像个梦,没有睡意的风儿悠着美丽的芭蕉,船听着潮水,从遥远的深处叠向海岸。张兰坐在桌前整理着功课,坐在窗前的清秀静静的发呆,回过头问‘‘姐,你说城里的世界好吗?是不是去的人就都不愿意离开了。’’
张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哈哈,你这个孩子,咋想起问这个问题来了啊!我不就是从城里来的吗,说好吗还行,说不好吧就是要看每个人的作为,无论生活在哪里,生命的价值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有心事了啊。’’‘‘姐、要不你教用电脑吧!’’‘‘这个没问题,我本来是想等过几天,在学校开个电脑晚班,让岛上的果农和渔民学会用电脑和网络上做生意。而且我还联系了我的很多同学,在外面推广咱们的岛和特产,还有我已经给镇电信局申报了,不久岛上就可以有网络了。’’‘‘是吗姐’’,‘‘嗯,我这段时间也在整理些资料,看看怎么引进养殖、加工技术和旅游,你看我还要教学,就是缺少帮手。’’‘‘嗯,姐、要是石男哥能回来就好了……’’张兰回过头说;‘‘哈哈,对了今天我看有个小伙子找你来了啊。’’‘‘别提他了,我要睡了姐,你别太晚了。’’说着清秀蒙上了头。
月亮的贪玩跌进了海里,散开的笑脸流进悠动的船舷,沙滩上的脚步踩醒了船头上的灯光,等待朝霞映红出那海的路程。水生一大早就赶到了岛湾,搭上谭老三的船赶往镇上的港口,老三的船就像个杂货铺,每天穿梭在港口,靠卖生活用品与和淡水供给靠港的船只,几乎每天生活在船上。
水生掏出手机在老三面前晃了晃,笑着说;‘‘三叔,看看新款的,可以看电视,还可以看着人说话,想要吗?’’老三看看手机说‘‘呵呵,你小子有这份孝心,不是白给我的吧。’’老三媳妇瞪了老三一眼,‘‘你不要想那好事了,好好的开船,哪次不是这小子送不出去的东西都拿你到这里来。哎!你说吧,还真想着水生和秀的亲事成了,咱们也就省心了,可咱家秀的心思我能看出来,就是念着石男,可人家石男有出息了,考上了大学,肯定留在城里了,哎!水生啊,知道你对俺家的秀好,可也不要耽误了你自己,有合适的早点找一个吧,我和你三叔看着你们三个长大的。’’水生坐在船头,随着海浪的颠簸望着海鸥不停的飞过,水生回过头说‘‘三婶您放心,就算秀她不嫁给我,我也是您的儿子,我会等着秀的,等到她嫁给石男为止。’’老三媳妇笑着说‘‘你这傻小子,就你犟,当初你爸叫你去上学你偏不去了,非要跟着出海不行,你还别说,小的时候你和石男一比,就你像个大海的男人,哈哈……’’
船绕过望龙崖朝着镇港口的方向驶去,马达发出的声响回荡在茫茫的海域。
张兰路过于福根的门前,看到他和清秀在往口袋里装着什么,好奇的她走进院子,敲了敲院门。清秀抬起头看见张兰说‘‘姐来了啊,我说让你多睡会,反正礼拜天,和伯伯商量下海给你弄点鱼去。’’张兰兴奋的说;‘‘我也想去。’’
于福根笑着说;“我怕你掉海里哈哈……”于福根弯腰系上了口袋。清秀说:“好,我带你去,让你去玩一会,但你要干活哈哈……”于福根在一边说:“你这调皮鬼,哪能让张老师去干活啊。”于福根转身进屋拿出来一件救生衣,递到了张兰的手里。清秀对着于福根说:“今天您别去了,我和姐去行吗?放心吧好吗?”于福根看了看她俩:“好,那就把张老师交给你了,不要回来太晚了,注意安全……”没等他说完清秀就背起背包扛起了口袋。说了声:“放心吧,我们走了。”
于福根望着她俩的背影摇了摇头,清秀和张兰一路小跑来到了海边,把东西扔到了船上,解开了缆绳,清秀叫张兰坐好,跳下水把船使劲的往水里推,船浮了起来。清秀在船上找出了钥匙,马达响了,张兰被迫穿上了救生服,清秀赤着脚坐在船的尾部,随着马达的声响船向着大海驶去。
蔚蓝的天空俯瞰那碧波的海洋,白色的浪花盛开海的思想,木船像一片羽毛、一张树叶,释放那青春的阳光。张兰坐在船头张开双臂,迎着风,任浪花过于船的脚下。清秀松开油门,指着远处的小岛“姐,你看。”张兰望着翡翠般的岛屿笑着说:“好美啊!大海也好美啊!秀,好想下去游泳。”清秀说:“等干完活我带你去游,这里不行的。”她说完解开口袋,将一条很长的渔网下到了水里,足有百十米长。
波光粼粼的海水被白色的浮子分割开,漂浮于蓝色的梦里,成群的鱼儿从上面跃过。张兰看着清秀娴熟的下网,不禁由衷的佩服,在一边笑着。清秀笑着说“你还是把帽子带上吧,否则会把你晒黑的,哈哈……”张兰躺在船头沐浴着阳光,悠动的船儿就像起伏的摇篮,闭着眼睛享受那温暖的幸福。清秀打燃马达说:“走了咱们,等下午来收网,我带你去个地方玩。”船朝着岛的北侧驶去。
一片茂密的红树林连接于岛湾的北侧,自然弯曲的水路延伸进林中,一群海鸟被驶进的船儿惊飞,这里的浪平稳了很多,清秀停住了船,打开背包取出一件件的东西,顺手递给张兰一件泳衣,然后给救生圈不停的充气。张兰见状呵呵的笑着说:“我可是个旱鸭子哦,刚才只是说说。”清秀笑着眨眨眼“哈哈,到了这里要是不沾水的话,就算是白来了,我没让村长来就是想让你来这里,呵呵呵。”清秀的笑声使得张兰有些不好意思。清秀半撒娇的催促着:“来吧姐,把衣服换了吧,我先下去你看看。”说话间清秀脱掉了衣服,穿上了泳衣,一跃身跳进了水里。张兰大声的喊着:“你带上救生圈啊!”清秀从水中探出头说:“我是渔家的孩子,用不着的……”一翻身像条鱼儿扎进了水里。
张兰站在船头看了很久也没见清秀浮出水面,显得有些着急,面对涌动的水面有些束手无策,一会清秀终于钻出了水面,笑着向船游来。
张兰这才松了一口气,清秀游到船边一抬手扔上来一只大贝壳,笑着说:“你再不下来我就拉你下来哈哈,有我在你怕啥啊呵呵呵……”水滴顺着她的长发滴滴的落下,双手扒着船沿轻轻的摇晃。
张兰望望四周,慢慢的换上了泳衣,细白的肌肤在大海的波澜中显得尤为的娇弱,清秀顶着她俩的衣服和背包朝着岸边游去。
暖暖的沙滩引来了不少的生命,小螃蟹霸道的行走着,海鸟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她们的造访,专心的享受着海岸的美食。
清秀采摘来许多大片芭蕉叶,搭建起绿色帐篷,张兰用沙埋住双脚,仰卧在舒适的海岸。清秀望着叠来的浪花,似乎在想着什么。张兰开心的问“秀啊,你说城里好还是这里好啊哈哈……”
清秀沉默了一会回答:“我看是城里好,要不石男哥怎么不回来呢。”清秀的回答使张兰感到有些纳闷,便问“你的是不是很想念他,为什么不去给他打个电话呢?”清秀的眼睛有些湿润,或是有更多的委屈。“我是怕影响他,阿伯就是想让他能出去,离开这个海岛到大城市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却总想着有一天他能回来,那片红树林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算了!不说了,我给你弄好吃的吧呵呵……”清秀站起来朝着红树林跑去。
夕阳的留恋,交给了海岸,幸福的浪花,牵挂着黄昏,脚印的思想,总是期待那潮水般的涌来。
于福根坐在椰林蓬起的路旁,注视着走近的人影,撬动的胡须里载满了幸福,望着满载而归的清秀笑着说:“疯够了吧哈哈,这回总算撒了花儿,哈哈就是长不大。”他接过清秀手里的东西望了望“恩!收获不小,还有牛尾鱼哈哈好,张老师累坏了吧,走、咱们回家。”三个人的脚步踏着夕阳的余辉,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灯光下,小饭桌上尤其的丰盛,张兰已经没有了刚到时的拘束,或多的增添了许多农家人的淳朴,老村长倒上了三杯酒说:“秀啊,阿伯先敬你一杯,有件事要和你说,是喜事,今天水生他爹来了,是托我给你提亲,我啊就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闺女大了,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在和你爹去说。”于福根一饮而尽。清秀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忍不住的泪花扑簌簌的滴在手中,抬头看了一眼张兰,似乎渴望着得到什么。张兰赶紧端起酒杯说:“秀,来我和你喝一口,今天谢谢你,带我去玩。”张兰用脚碰了一下清秀的脚,喝了一口说:“大伯,现在已经是什么时代了啊,都是自由恋爱了,秀的事就让她自己定吧。”
于福根倒满了酒,给清秀夹了条鱼说:“阿伯不是糊涂的人,你心里有着石男,都怪我当初逼着他出去的,可他啥时回来我心里也没个数,以前我怕他回来,就告诉他好好的读书多学些本事,最好是离开这里。秀啊,阿伯是怕了,那场风暴是我一辈子的疤啊,我是想让娃们都考上大学都离开这里的,张老师迟早会走的,她还年轻有着自己的前途,咱们不能拖累了张老师,秀啊,石男不会回来了,他在外面享福呢。”于福根的话语有些哽咽,清秀端起杯一口干了,抹了一把脸朝着门外走去,张兰随着追了出去,消失在深蓝色的夜色中。
于福根坐在窗前苦闷的抽着烟,摸摸大腿上的疤痕泪轻轻的落下,他颤抖的打开柜子,摸出厚厚的一叠信,摊摆在床上,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