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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张宪钊 《浪花》 言情小说 2011-05-28 08:0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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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潮水意杨无限的向往,叠以众多的渴望,从遥远的海洋扑向思想的岸边,背靠着那椰林的风景,红树林沉醉于海岸的幸福,是小路通向海洋还是海洋连接着远方,祈盼、脚步、渔船、遐想、点缀于小岛春夏的过往。

小岛四面环水,距最近的大陆也有几公里,繁密的热带棕科植物在这里繁衍生息,自然形成的岛湾像个怀抱,呵护渔家的船儿日出与日落。岛的南侧礁石丛生,散落的石块如珍珠般铺向海洋的深蓝,缓坡而上的崖端面向大海,白色的浪花击奏着诗潮般的澎湃。

于福根是村里的村长,也是土生土长的渔民,他的年岁与出海的经验,成就了他在岛屿上的威望与信赖,微白的胡须总在他丰收的皱纹里撬动,他坐在崖顶深望着楼宇林立的远方,望那陆地与海的接壤。

远处马达的声响,惊醒了他的沉思与遥望,他拎起陪伴多年的水烟斗,朝着岛湾的方向奔去。未等船靠岸他高喊‘‘接到没有啊!老三’’‘‘接到了’’。

船靠到了沙滩远岸,黝黑的老三对着甲板上的一个人说‘‘张老师我们到了,今天赶上退潮,船靠不到码头,来、我背你过去’’说话间他跳下了水,清澈的海水漫过了他的小腿。

‘‘不用了,谢谢!我是第一次接触大海,让我自己淌过去,大海好美啊!’’她挽起裤腿拎起鞋子,小心地踩向海的怀抱,轻柔的海风吹起了她的长发,也打开了她对大海的思想。远处扑来的浪花洁白而又优美,浅平的沙滩柔软般的温暖,细白的小腿迎合海水的拥吻走向了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张兰读过大学,随着时代的步伐,肩负80后的志向,来到了浪花海域的岛屿,上任支农的小学教师。

于福根伸出茧赫斑斑的大手紧握张兰‘‘路上辛苦了张老师,能来我们这也里,是我们荒岛渔家的福气啊!辛苦了……’’

阳光透过椰林的叶片,编织起金色的纱网,润泽的空气渗透岛屿的呼吸,细腻而又舒畅,半山间洒落着渔家的房屋,云雾中围绕着祥和。路途间一老一少的脚步,从繁华的城市到海洋的肩头,还有各自的思想。

于福根边走边与张兰交谈说‘‘咱们这面积很大,有山有水,大部分男人是出海,还有到城里打工的,百十户的人家,不过也有些搬走的。’’

张兰问‘‘原因呢?是贫穷还是环境’’

于福根‘‘主要是近海区域鱼很少了,还有娃娃们上学的问题,村里以前有个小学,但是请教师很困难,过去也留不住老师,一直由俺家的侄女代课,她的文化不好,没办法,前些年没有教室,娃们是在船上上学,现在条件也好一些了,在村里修起学校。不瞒您说张老师,咱们这水果不缺,土地也有,就是缺少与外面的路,有条件的就搬到镇上或城里了……’’

沿着盘旋而上的石路,进入了一片平缓土地,大片的热带植物遮住了路的天空,树下的岩石是给路人提供休息的地方,张兰放下背包,揉着脚。于福根拿出烟斗抽了口水烟,竹筒里的水咕咕的闷响。

夕阳倚靠海岛的肩头,湛蓝色的海洋昂着脸,欣赏着微红色的霞光,漾起白色的浪花轻轻地徜徉,回归的船儿并依山脚下的港湾,听着那暮歌垂阑。

村里来了个有学问的老师,还是个女的,这个消息不用广播就家喻户晓了。好奇的还有凑热闹的,把于福根家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的,好似过年又好似唱大戏。

于福根走出屋门‘‘我说大家请回家吧,张老师是我家的亲戚,又坐车又坐船的,今天让她早点歇着。如果谁要想看的话,等明天你家里做上好吃的,把张老师请到家里好吧!回吧大家。’’

人群里的清秀红着脸问‘‘福根伯,她是你家石男的对象吗?’’

人群顿时一阵大笑,于福根冲着人群大嚷‘‘你这个丫头,赶明赶紧给你找个婆家嫁了,就知道对象对象的,大家回吧!清秀别走,一会帮着煮饭’’清秀的回声更是干净利落,应声间早已跑到了竹子搭起的厨房。

人群在暮色中逐渐散去,于福根还抓来了两条鱼,清秀更是农家的能手,一会的功夫鱼菜相继下锅,炊烟伴随着渔家浓浓的香味围绕在夜幕的黄昏。

清秀是谭老三的女儿,也就是现在勉强代课的老师,和于福根的儿子石男一起长大,年纪比石男小两岁,石男在遥远的北方读书,一晃已经去了几年了。

张兰坐在椅子上目光环视于家的屋子,身体显得很疲劳,也很有些拘谨,脑海里后悔没听镇长的话在镇上休息一夜再来。清秀把饭菜端了上来,三菜一汤简单而又丰盛。于福根斟上了一杯自家酿制白酒,坐在了板凳上,端起杯说‘‘阿秀,给你姐把椰子汁倒上。’’清秀搬过来一个浑圆的椰子,熟练的用刀削开一个拇指大的洞,一股清香扑向了张兰的鼻腔。

清秀‘‘姐,这是咱们这里的土产,你喝了它可以补充你这几天缺失的营养,还可以缓解你晕船的不舒服。’’

于福根双手抖动着端起了酒杯,‘‘张老师、来为你接风,先欢迎你能来到我门这里,我先干了。’’

张兰端起碗喝了一口‘‘谢谢老村长,在来之前我已经初步了解一下,希望您今后还要多帮助我的工作。’’

于福根放下酒杯,拧开装酒的壶盖,‘‘张老师、你别看我头发白了,可我心里明白一个理,现在的时代需要文化,需要科学,更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但我也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谁又想来我们这荒岛的山村啊,张老师、如果你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就当回了趟老家,或是到海边来旅游了,大叔能理解你,来张老师尝尝咱们这的鱼。’’于福根夹菜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夹起来一些鱼放到了张兰的碗里。

清秀坐在小桌的另一面,边吃边偷着看张兰,司文的大学生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窗外的月色倾洒于碧玉的岛湾,山顶上的灯塔燃亮着幸福的希望,听、那远处的潮声。

张兰吃的很少,再三的推让下又勉强的吃了一些,于福根还是看出了张兰的心事和很多的想法。简单的晚饭很快就结束了,于福根抬头说‘‘阿秀啊,你带着张老师去和你住,这里的我来收拾,一个大姑娘出这么远的门不容易,况且做了几天的车,早点休息,明天你就陪着张老师在岛上转转,看看美丽的海岛,去吧!’’

清秀帮张兰提着行李,在夜色中朝着清秀家走去,晚风轻轻吹拂着安静的小岛,高大的椰林轻睡于月色之中,香甜而又悠闲。

清秀收拾着床被,张兰打开行李箱取出充电器寻找插座,清秀忙碌着招待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大学生。张兰好奇的问‘‘阿秀,咋不见你父母在家。’’

清秀停顿了一下回答‘‘父母平时住在船上,我读完初中就在家帮村长带渔家的孩子,管理那些果树,种些地顺便帮石男哥照看他爸。’’说着,她顺手在枕头下拿起一本书,翻开后取出几张照片来。‘‘张老师,以后我叫你姐吧!我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什么都不怕。’’

张兰靠在床的里侧躺着,对屋里的环境感到很陌生,但对清秀的大方与开朗逐渐亲切起来。她接过清秀手里的照片,擦了擦眼镜。‘‘这就是你的石男哥吧,嗯很帅的。’’清秀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那他母亲呢?’’

清秀递过来另一张照片说:‘‘是十年前的一场风暴,走了。’’

顷刻间的沉默,窗外的海风显得尤其的清晰,充电器闪烁的光亮温暖着静夜的空虚,思绪伴随在海岛的摇篮中香甜的睡去,梦却依然在迂回。

朝霞染于海的天际,波澜中衬托浩瀚与宽广,海浪扑击礁石的声响,使思想与目光投向远方。张兰站在崖壁的顶上目视着远方,思想沉浸于曙光与浪花之中。

清秀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张兰早已不在身边,一翻身下了床朝着海湾跑去。从崖壁的缓坡下慢慢的有个身影朝着崖顶走来,来到张兰的身边无声的坐下。张兰的神情懵然惊醒,侧过头来说;‘‘村长大伯这么早啊,’’

于福根捻了一点烟丝摁在了烟斗上,划燃火柴吸了一口。‘‘闺女啊!我知道你会来这上面的,这个崖叫望龙崖,是我们这里望海的地方,也是望亲人的地方,你看那日出的朝霞多美,这是晴天,一旦天气不好大海也会很可怕的,当初我叫石男拼命的去读书,就是想让他有出息能到大城市去,离开这里,这也是我当初的自私。’’

张兰拾起一块石子朝着海里投去,溅起白色的浪花溶于蓝色的波涛中。‘‘大伯,我和您讲,您很坦诚,是为我好,我谢谢您!我是有点想念城市里那生活的便捷,可您看这里的山,这里的海,这是城市里不可复制的财富,我有个想法,如果实现了会让咱们这里成为最富饶的地方,城里的人都会抢着来咱们这呢。’’

于福根吹了口手中的水烟袋,‘‘好!张老师,我这老头子就是搭上生命也会帮你的,这个岛就是你的家,明天我就招集大伙开会,我会给石男捎个信的,叫他也回来,哈哈……’’

张兰的话语仿佛给老村长吃了颗定心丸,不、还吃了颗喜心丸,就连走路也哼着小曲笑不离嘴。

张兰站在崖顶,迎着海风的吹来,加上心情的豁朗,彻底把学生时期的童真之气吹得无影无踪了,仿佛霎那之间长大了成熟了。张开双臂大声的呼喊!大海我爱你……

村里的人们早早的就来到了学校,空闲的教室挂满了灰尘,一些孩子扒在窗前眼巴巴的望着外面。不大的操场成为乡亲们堆积柴草的场所,隔壁就是简易的村队部,抬头就可以看见山顶上的那灯塔和信号塔。

于福根手里拿着一片香蕉树叶,对着散坐在树下的人群大声的嚷着;‘‘乡亲们!今天叫大家伙来我想大家也明白,是吧!咱们这大风来过,大雨来过,大浪也来过,是吧!就是没来过大学生,在我身边这位姑娘就是从城里来的,而且还是大学生,今后就不走了,从今天起咱的娃们有希望了,咱们的望龙湾也就有希望了……’’

在今天于福根的话语很多,也很激动,也许在此刻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过去或将来的事情。也许张兰不太明白,老村长今天的激动和众多话语的含义,但她知道自己将要生活在这陌生的海岛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