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闫匪碉堡威力大 抓住空隙炸毁它
阎锡山为了保住太原，在太原东山上的牛沱寨、山头、小窑头、淖马村等地修筑了四个大要塞。四大要塞在太原东山主峰的西侧，离太原城二十五公里，高于太原城区三百米，可以直瞰城垣、城北是工业区和飞机场。所以阎锡山从牛沱寨起，南至山头建筑了八公里长的要塞防线。要塞所在地不仅地势险要，而且在要塞上还修筑了的上千个的钢骨水泥碉堡，有好汉碉、梅花碉、老虎碉、伏地碉、杀伤碉、高碉、矮碉、炮碉、品字碉、工字碉、人字碉、方型碉、三角碉、暗碉、地碉……，野战工事和各种各样的钢骨水泥碉堡之间及野战工事之间还构筑了钢骨水泥的地道，把它们统统连在一起。这四大要塞被阎锡山吹嘘成为能抵住十万人民解放军攻不破的所谓“铜墙铁壁”的防御阵地。
一九四八年的九月十七日，那天正是农历戊子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我们连正在驻地的院里热热闹闹地过中秋节，桌子上摆好的水果和月饼还没来得及吃。营部的通信员陈进财背着小马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向连长、指导员报告：“连长、指导员！营长叫你俩马上到团部开会，有紧急情况。”指导员听了马上命令：“一排长，你把水果和月饼分给大家，准备出发。”我们大家分了东西，刚打好背包。连长和指导员就开会回来了，立刻集合全连开始讲话：“敌人十几万人马被我们压缩到太原城里，围困了三个多月，加上城里也有十几万老百姓，把城里的粮食快要吃完了，阎锡山为了稳住军心和民心，保住太原，就派了三个军出来抢粮。刚出来到了小店镇一带就被我军包围。在这次战斗中，我们团的任务是消灭窜到武宿飞机场的敌人。”
我们团接到命令后，跑步到了武宿飞机场。我团一连占领了飞机场东边的一栋房子。一连连续向飞机场冲了好几次，都被敌人在房子前的一个敌人碉堡里的机枪压回来了，还牺牲了几个同志。
团里知道后，就把我们班调来，要我们班用炮把敌人的碉堡摧毁。我们班长和一连连长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我们班用炮打平射，催毁敌人的碉堡。我们就在房子里与碉堡相对的墙上，用十字镐挖了一个小洞，我砍着炮筒把炮杵杵在小洞里，王学智同志通过门缝里瞄中目标，把炮弹放在炮筒里用拉火棍顶着炮弹，拉好绳子。让一连一班作好冲锋的准备，再有一连的两个同志在两扇门后边，用绳子拴着门。我们班长举起红旗，小声地喊一、二、三，三字声一喊出口，门两边的两个同志和王学智同志一齐拉绳子。只听的轰地一声，炮弹钻进了敌人碉堡的枪眼里，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连人带机枪都回他姥姥家去了。一班一个冲锋就占领了敌人的碉堡。这是我们班学会打平射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我们团就利用敌人的碉堡向飞机场的纵深展开攻击，不到天亮就攻占了整个飞机场，并把敌人赶到狄村。其他兄弟部队也把敌人占领的阵地都占领了，这就是攻打太原第一仗，也是有名的小店战役。
敌人这次出来抢粮，不但一粒粮食没抢到，反而被我们消灭了两个多师，正是“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干了一次赔本生意。
一九四八年十月十六日，我军根据徐向前司令员命令对四大要塞发起攻击，我们团的任务主要是攻打淖马主阵地。在开始攻击时我们班的任务是协助我们团七连是主攻连攻占战略要塞。当七连的突击队运动到离敌人前沿阵地五六十米的地方时，我们班就很快跟上突击队，参加火力掩护，对突击队的爆破组进行火力掩护。开始我们先打几发“天女散花弹”消灭了敌人野战工事里的散兵。后来我们发现了敌人阻碍爆破组前进的碉堡，就用平射打法把敌人的碉堡摧毁。我们刚放下炮，我们右边的敌人碉堡里的机枪对我们扫射过来，子弹嗖嗖地打在我们面前溅起老高的土。我们赶忙连打了几个滚，躲过了敌人的机枪，尽快把炮安好，对住敌人碉堡的枪眼就打了一炮，敌人的机枪哑巴了。这时在我们左边的敌人碉堡里的机枪又响了。我们很快又对中左面敌人碉堡的枪眼，打了一炮。敌人的机枪被炸毁了。这时右边碉堡里的机枪又响了。我们为了彻底把它消灭，用了一发破坏弹，一下把敌人的碉堡炸毁了。这时爆破组的同志已经把炸药安放在敌人阵地前的鹿砦上，一下把敌人的鹿砦炸飞了，另一个爆破手把炸药放在敌人铁丝网上也一下把敌人的铁丝网也被炸飞了，我们的突击队发起了冲锋。
这时敌人各个据点的火力一齐向我七连的突击队压过来，把我们七连的突击队被压在敌人前沿阵地前，这时七连连长用电话向团里呼叫，要求团里用火力支援，团里的大炮和重机枪一齐开火，把敌人的大部份火力压住了。但在敌人前沿阵地下有一个暗堡，我们团的的炮和重机枪看不见没有压住，敌人有一挺向七连突击队猛烈扫射，七连长要求我们班用炮消灭掉它，我们班马上把炮架好，一炮就把敌人的几枪消灭了。这时七连的爆破手，冲上去把敌人的前沿阵地炸了一个大突破口，七连的第一梯队冲了上去，敌人阵地的中心梅花碉堡上的火力集中对七连的第一梯队压了过来，把七连的第一梯队压的不能前进，七连长集中了突击队火力掩护组的轻重机枪一齐对准敌梅花碉上的火力射击，虽然把敌人梅花碉上面一二层的火力压下住了，但爆破组的爆破手接连往上冲了两三次都接近不了敌人的梅花碉，而且牺牲了几个同志。梅花碉最下层四周共有四五个小碉堡，它们的火力可以向四面八方射击，组成一个火力网。七连长要求我们班用炮消灭敌人的火力点，我们刚把左面碉堡里的机枪消灭了，右面碉堡里的机枪又打响了，我们调转炮又把敌人右面的机枪消灭了，敌人左面的机枪又扫射开了。
由于他们的工事和各个碉堡之间都用地道连通的，前面的机枪在打着，后面又有预备队，前面的机枪被消灭了，预备队马上接上来，所以又打响了。我们照这样的东一炮，西一炮的打，永远压不住敌人的火力，我们班长决定对一个碉堡连着打两炮，不仅把敌人前面的机枪消灭了，第二炮又把敌人预备队上来的机枪也消灭了，很快把炮调转再把另一个碉堡的机枪消灭了，敌人没有那么快又把预备队调上来，这样就有一个暂短的火力空间，爆破手就能把炸药送上去，安在敌人的梅花碉堡上，只听一声巨响把敌人的梅花碉被炸掉了。
我们七连的第一梯队马上冲进了敌人的阵地。我们班也跟了上去，我在上突破口的时候右手拄着我做工事的一把日本洋锹，后来又在突破口上检到了一把日本洋锹（因为日本的洋锹，做工事时好用，所以，我就把它拣上。）左手拿着锹头与锹把结合处。我刚上到了敌人阵地上，数十个敌人光着膀子端着刺刀就向七连的第一梯队反扑过来。有一个敌人端着刺刀就向我胸前刺来，我赶紧把左手的锹头往上一提挡在我胸前，敌人的刺刀啪地一声刺在我的锹头上，把我刺的往后退了一步。我举起右手的铁锹，就打敌人握枪的手，这时敌人刚好把枪往回收，我就没打着敌人的手，而是打在敌人的枪管上，把枪打成两截，枪的前半截连刺刀掉在地上，敌人的两只手只握着后半截枪。他见自己的半截枪不如我的两把锹厉害，就把半截枪甩下转身跑了。
这时七连的第二梯队也冲上来了。敌我双方经过一阵激烈的肉搏战，敌人留下几十具尸体撤退了。我们七连就占领了淖马主阵地前的105号阵地。为了防止敌人天亮后的反扑，七连连夜构筑防御工事。营长怕我们班在敌人反扑的时候受损失，把我们班撤回到我们的主阵地上。
果不如然，天刚亮敌人就在炮火掩护下，用一个营的兵力对105高地进行反扑，敌人的火炮像下雨一样地打在我们七连守围的阵地上，把XX高地上的土打的翻了个个儿。我们班在我军主阵地上看见在敌人有两门“步重炮”（“步重炮”是阎锡山把蒋介石制造的用汽车牵引的XX重迫击炮改造成只用两人能抬着走步兵用的重迫击炮，炮筒很短，短到把炮弹装在炮筒里，炮弹头还露在炮筒外有十多公分，但威力大，杀伤半径有三十米宽。）正在向七连阵地上猛力的射击，我们很气愤，就请示营长说：我们把它消灭掉。营长怕把敌人的炮火引到我们主阵地上来，不同意我们打。后来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就和王学智同志商量了一下，到别处阵地上去打。我们俩就偷偷地跑到离我们主阵地很远的一个旧阵地上用简便曲射打，一连对着敌人的步重破案打了三炮，就把敌人的两门步重炮消灭了。我俩打完就赶快跑，我们俩刚离开打炮的位置有两百米，敌人的炮弹就铺天盖地打到我们刚才打炮的地方，我对王学智同志说：“好危险呀！要不是我们跑的快，我俩要被敌人的炮弹砸成肉泥酱。”我们俩的这次行动，是违反纪律的，但是我们的行动减少了七连的很多伤亡，所以只受了口头批评。
淖马要塞离太原城很近又居高临下，对太原威胁很大，敌人为了保住太原，敌人组织了很大的力量进行反扑。敌人从太阳刚出山一直反扑到太阳落，整整反扑了一天，反扑了有二三十次，但都被我们七连英勇的战士们打退了，阵地还牢牢地掌握在我们七连手里。可是伤亡也太大了，七连一百多个人，到八连换防时，只撤下七个战士，其中还有两个战士还是卫生队上来抬伤员的担架兵。这七个战士中有一个是“一顶五员的战斗英雄申宏喜。”
第二天下午七点，我们团的八连向淖马主阵地发起攻击。淖马主阵地比105号阵地还要难打，淖马主阵地上碉堡更多，有几十个各种类型的碉堡，有好汉碉、梅花碉、老虎碉、伏地碉、杀伤碉、高碉、矮碉、暗碉、品字碉、工字碉、人字碉、方型碉、三角碉等，因而火力更强。八连还是用突击队打头阵的方法发起攻击，并且加强了突击队的各个组，特别是火力掩护组，不但营里重机枪连的四挺重机枪都参加，而且八连各班的十二挺轻机枪都集中起来由突击队的队长八连三排长统一指挥。爆破组也加强到近二十多个人，还有三营九连，作预备队。我们班就更忙了，光天女散花弹就准备了十七八颗，各种炮弹（瞬发弹、延期弹、破坏弹、……）样样准备的都有。
那天夜晚是阴天，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攻击一开始，敌人就打了无数的照明弹，照的像白天一样。敌人阵地上的火力一齐开火盲无目的射击，红红绿绿的曳光弹满天飞，炮弹铺天盖地打来。但我们八连的战士勇敢地在夜幕的掩护下利用各种地形、地物隐蔽地向敌人的前沿阵地运动，尤其是突击队的爆破手更是机动灵活地进行爆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把敌人的鹿柴、铁丝网、外壕都炸毁，并在敌人前沿阵地上炸了一个大突破口，同时我们班又打了五发天女散花弹把敌人的散兵消灭了。但突击队要上破口时，在突破口的左右两侧出现敌人的两个暗碉用机枪封锁住了突破口，突击队上不去。八连连长马上命令三排长集中三挺重机枪压住敌人左面的机枪，又要求我们班用炮消灭敌人右面暗堡的机枪。我们班和机枪班一齐开火把敌人左右两面的机枪消灭了，掩护突击队冲上了突破口。
这时敌人阵地上各个据点的火力一齐向突击队压来，把我们的突击队压的不能前进一步，八连连长立即命令全连所有的机枪压制敌人的火力。虽然大部份敌人被压住了，但还有一小部份火力点继续射击尤其在敌人中心的梅花碉下层梅花瓣的小碉堡，处在低凹处我们的机枪打不着，压制不住。他们封锁着我们的爆破手炸掉敌人的指挥碉去的路口。我们班就连着打了几炮把敌人小碉堡的枪眼摧坏了，把敌人的机枪也消灭了。爆破手趁敌人预备队没上来的空闲时间冲上去，把敌人的指挥碉炸掉。敌人失去了指挥碉成了无头之鸟，乱作一团。
敌人为了报复调用飞机和大炮一齐向我军占领的阵地轰来，炮弹和炸弹像下大雨般地倾泻下来。尽管八连的战士利用敌人的工事作了隐蔽，还是伤亡很大。八连三排兵力大大减少，八连连长马上向上级请示用炮火支援，领导接到请援后，立即就命令炮火支援，我军的炮立刻大批的打来，把敌人的火炮压下去了。因为我军没有高射炮不能制止敌人的飞机，所以敌人的飞机仍在轮换的轰炸。
八连连长也命令预备队的一排马上上来，这时敌人组织了一个营的兵力反扑过来，双方的步兵进行白刃各斗，拼起刺刀来，只听的刺刀嚓嚓地响，不一会儿敌人倒下一大片，退回去了。敌人又组织了一个团的兵力反扑，黑哑哑的一大片冲过来。我们班长命令赶快打天女撒花弹。我们班一连打了五颗天女撒花弹，敌人反冲锋的部队倒下一大片，几乎全部被炸死。这时我们的爆破手也分组把敌人各个碉堡炸毁了。我们的第二梯队也冲了上来，一下把敌人的阵地都占领了，八连在天亮前把整个淖马主阵地上的敌人全部消灭了，我们团就把淖马要塞解放了。
第二天天刚亮，五五零团就接了我们团的防，我们团就撤到后方进行评功摆好了。
打下淖马主阵地的第三天，我们团全团正在评比，团里突然接到师里的命令，调我们班去支援五五零团打淖马炮碉。我们班到了淖马炮碉的阵地上。我们班长和五五零团三连连长取得了联系，三连连长把淖马炮碉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三连连长说：“我们现在离敌人很近，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但是就是无法消灭掉这个炮碉。敌人把炮碉修在一个最高的孤山头上，敌人在修炮碉前把山头挖了五十米深两百六十米直径的一个大圆坑，挖下的土都垒在坑边上也有五十米高，并在土堰上做成很多的钢骨水泥野战工事和暗碉，炮碉和野战工事之间是有一百公尺宽水泥开阔平地，炮的射口有一个窗户大，并安有一块厚钢铁活动闸板，炮碉顶子建成伞型的盖在炮碉顶上，伞型顶子的边沿超出炮碉的墙，下面筑有向下斜的枪眼，藏有电灯，夜晚照的开阔地亮堂堂地，就是过个老鼠都能看得见。我们的爆破员要过就会被敌人看见用机枪打倒，根本接近不了敌人的碉堡。我们用大炮消灭它不行，因为我们的大炮从山下往上打，打高了会打的超过山头打在山后，打低了打不着敌人炮碉而打在野战工事上。由于我们的大炮打不着炮碉，消灭不了它，炮碉对我军的行动威胁很大。
三连连长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我们，接着说：“因为敌人在修炮碉时就把周围目标点的射击诸元（方向、距离）都实地测量好了，并编了号记录在炮碉里的表上，发现目标后指挥官只要喊目标的号数，炮碉里炮兵只要看一下记录表上的诸元装在炮上瞄准瞄准点就可以打炮，所以敌人的炮打的又快又准。我们连从山下往上攻时，都被他们的炮压下去了好几次，牺牲了不少同志才攻到野战工事和碉堡附近。当把野战工事和碉堡攻下来去爆破炮碉时，因为在野战工事和炮碉之间有一百米的水泥开阔平地，炮碉的一圈都有机枪枪眼，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接近不了炮碉，我们连连续冲了十几次，牺牲不少同志都没成功。如果不把敌人的炮碉炸掉，对我们攻打其他要塞都威胁很大。为了把敌人的炮碉消灭掉，所以师长就把你们班调来了。因为你们班的炮，短小轻巧容易接近敌人的炮碉，并能打平射，炮弹的威力又大，只要打进一发炮弹就可以消灭了敌人的炮碉。”三连连长介绍完后，又说：“我是不是带你们去看看地形，你们看怎么打好。”我们班长就跟着三连连长去看地形去了。
我们班长同三连连长看地形回来后对我们说：“敌人的炮碉在低处，我们的炮位也在低处，中间隔着一道高堰，用直接瞄准的平射不能打，要用“超跃射击”（“超跃射击”也是平射的一种，不过它要比直接瞄准平射弹道的弧度大一些，）因为敌人炮的射孔大，不要精确瞄准，只要对准敌人炮碉的射口，就能打进敌人炮碉堡里面去。我们根据班长的布置，到选好的阵地上把炮安好，把炮弹装在炮筒里安好拉火棍，做好一切射击的准备，等敌人喊预备放的口令，当敌人口令放的声音刚出来，我们就把拉火棍一拉，当敌人的炮弹打出来的时候，我们的炮弹也打进了敌人的炮碉里。三连的爆破手趁敌人炮碉里混乱时，一下冲上去把炸药安好一拉火，就滚到一边，只听的轰地一声响，敌人的炮碉被炸了一个大洞，三连一排一个冲锋就把敌人的炮碉占领了。这是我第四次参加战斗。
我们打淖马主阵地和炮碉同时，友军对其他要塞也都发起了攻击。当我们打下后，敌人的兵力调不过来，所以敌人就没有再进行反扑。
这几个要塞要数牛沱寨要塞打的最艰苦，晚上我们拿下来，第二天白天敌人反扑又夺回去，第二晚上我们又打下来，第三天白天敌人反扑又夺回去，就这样我们和敌人来回拉了一个星期的锯，才把牛沱寨要塞占领了，我们打牛沱寨要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