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望春楼
来到挑水队之后,我努力想和这里的兄弟们把关系和谐好,然而大家似乎都很牛,其实都是个出苦力的,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了不起,事实就是这样难以让我接近。我现在还处培训阶段,还不能和大家一起列队去工作,心里确实郁闷的厉害。
挑水队有个叫小安的孩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唯有这孩子对我没有恶意,他总是在他们不注意时冲我笑一笑。我悄悄地把小安叫到一个僻静处:孩子,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都不搭理我?小安小声道:他们不让我和你说话。说话时小安还非常地警惕着四周,我不想再难为这个孩子了。我握住小安的手:孩子,不,小老弟,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小安冲我点了点头,他小声说:我该走了,你不要告他们说,我给你说的话。我望着小安带有几份天真的脸:小老弟,你放心好了。
在小安的话语里,我得到许多答案,他们都保持一致不搭理我,是有幕后指使者。是挑水队长,还是王总队队长?我想肯定是后者。这个王八蛋!徐娜娜虽然其貌平平,但是她是专家,没有她的书面鉴定,我还有许多手续无法进行。还有一个明显的事,白如雪对待我没有先前那么热情了。关于这个我当然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一个男的没有地位,或者位置吧,是没有理由吸引异性的。是的,在这里我可以说连一席之地也没有。为了这份工作,我必须还要继续低下头。我相信自己会在这里混出个鬼模鬼样的。好兄弟,努力吧。你是最棒的!我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你的愿望。我总是这样鼓舞着自己,已经习惯了。通过自己和自己对话,确实克服了不少心里的苦闷。
徐娜娜说了,眼看就是清明节了。许多权力部门的工作均进入休眠状态,就算是她写好了鉴定书,许多公章也没有办法盖上。她劝我不要着急。就算她这个鉴定完成了,我身体的复查,家庭背景的调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这不是一件着急就可以做到的事,我十分无奈地问她: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徐娜娜的回答非常简单:等待,耐心地等待。当然,她给我说这番话时,她的眼睛始终照着镜子反复地打扮着自己。所以她几乎没有看我一眼。我不夸张地推断她是要去相亲,或者是要去会上司。我只能躬身告辞。
臭娘们,狐狸精!
我重重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就在望春楼这个拐角处,王处长一脸淫邪揽着白如雪的腰停顿在我眼前。我们似乎都把对方吓了一跳!当时,我眼前一片漆黑,大脑如同被一场鹅毛大雪所笼罩。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在原地站立了多久?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并且无法回忆。
大哥,你怎么了?
我冷,我冷的厉害。
不冷啊。
说话的是小安,他扶着我回到住处,屋里就我们两个。我轻轻地捧着小安的脸:孩子,辛苦了。孩子,你委屈了。孩子,我可以抱抱你吗?
大哥,你先放开我,你听我说,是你苦了,是你委屈了。
孩子,不要哭。
大哥,我没有哭,是你在哭。大哥,在这里你有亲人和朋友吗?你病了,你需要照顾。我轻飘飘地躺在铺上,声音虚弱地对小安说:我父亲就在这里。
我去叫你父亲。
不要叫他。
为什么,不是你的亲父亲?
是亲的,但是,他不想见到我。
李青兆,你把他帮我叫来吧。我要离开这里,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他是我的同学,这是他的地址。
昏迷中我发现有两个金发碧眼长着白翅膀的西洋小孩围绕着我,这应该就是天使吧。举国欢庆的清明节在我昏迷中过去了。我来到大阴帝国的第一个清明节就这样渡过了。
小安说我的同学李青兆来过了,据小安说李青兆比我长的帅,并且是在一家银行工作。这家伙真能吹牛,对一个孩子居然也这样吹。我笑了:你相信我那个同学在银行工作?小安说:当然,看人家浑身上下全是名牌。还说如果我有什么项目,他可以支持我。你的同学真让我羡慕。我的那些同学都还在上面读书,虽然,有几个不读书了,但是,和我一样都是打工仔。
小安,你哭了?
是的,我为什么不哭,我现在才感觉自己是多么孤单。在下面连个同学也没有。
小安,他们迟早都会下来的。你的男同学女同学都会来找你的,你要在这里好好奋斗,将来混出个鬼模鬼样。你的那些同学都会敬佩你的。到时候我还要沾你的光,可不许当了官不认你这个老大哥的。小安破涕为笑:我不会那样的。
我向小安鞠躬:未来的安经理好!不,安总经理好!不,安县长好!不,安省长好!小安忙抱起我:大哥好啦好啦好啦,我将来当个县长就可以了。说罢,小安拿出来一个包:这些钱全是你的,也是你同学给你的。我拿过包一看吓我一跳,这么多钱?李青兆难道真的去银行工作了?但是,我更相信他是去抢银行了。
我拉住小安的手:我们有钱了,小安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小安摇了摇头:不,那钱是你的。我不能随便用你的钱。我望着小安,心想多好的孩子啊,看来他不会随便接受我的馈赠,于是我说:看来安县长是怕我以后麻烦你喽?小安微微低下了头:不要老这样称呼我,看我都脸红了。不要下馆子了,多贵。我们有食堂。我把小安拉到一边:小安,我知道你早就喜欢穿一双斑鸠牌小皮靴,这是皮靴钱,这是袜子钱,这是裤子、衣服钱,这是小鸟牌内裤钱,过节嘛,就要穿的气派一些……小安忙说:大哥,够了够了,再说清明节已经过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了,小安流着泪:大哥,你真的要离开望春楼了?我冲小安无奈地笑了笑:孩子,你看我还能在这里呆下去吗?小安,你是我在这里的最好朋友。我会永远记住小安的。
大哥,我会想你的。
孩子,男子汉不能老流泪。这样将来怎么可以当县长?笑一笑,对,再笑一笑。好的,小安以后不要吃甜食了。你的牙齿可不太好,为了县长的形象,要把自己的牙齿保护的洁白洁白的。
哦,但是,大哥,为什么要那么注重牙齿?
孩子,那是你的门面。小安再见了,我为你祈祷,期望你早日当县长,我好去你们县工作和生活。
我完全可以不辞而别,但是,我还是找到了王处长。现在这家伙一脸憔悴,嘴角翘着几丝淫笑。
你要离开望春楼?
是的,我坚决离开这个鬼地方。
整个大阴帝国都是鬼的地方,想离开这个鬼的地方,除非你是耶稣,或者是天使。可惜你不是,当然,我也不是。
我坦然地说:你不仅是鬼,并且是魔鬼。在上面时你是祖国的败类,在大阴帝国你依然是败类。我只是想找个出苦力的工作,你却如此刁难我。
王处长冷笑道:我是为大阴帝国负责。你压根就不配来望春楼工作,这只能说我当初的判断是没有错的。你还有其它事其它要说的话吗?
当然,我有话还要说,除非永远不见面,如果有再幸会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而是在提醒你。
你可以走了。
当我走出望春楼,突然感觉身后有一种难以述说的牵挂。多么希望有声音将我挽留一下,我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如同奇迹,但是,我还是这样希望着。我告诉自己坚决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回头。就像侠客那样迈着自己胜利的步伐,然而,此刻我的双腿居然变得如此迟缓。最终那种难以述说的牵挂,还是将我的目光牵了回去。我看到一身素装的白如雪站在望春楼上,是的,她确实更妩媚了。如果说一个成熟的异性在她面前不动情,那就叫---简直扯淡。一切都过去了,是的,过去了。我毅然收回目光,大摇大摆故作洒脱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愿上帝保佑她----我幼儿园的同学---白如雪再见了。
一切如梦一般,也许就是一个梦。下个梦是什么?下一步我去干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能告诉你。
你是谁?只见这个鬼,一身黑纱打扮,她的脸也用黑纱遮盖着。现在我已经走出十几里路了,空旷的原野就我们两个。她是什么时候和我并肩同行的?我笑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你能告诉我什么?
一切只有天主知道。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答案?你好神秘,敢问你在上面时是干什么的?
修女。
修女怎么也会到这地方?
我正在通往天堂的路。
修女妹妹,不,修女姐姐求你带我一起去吧。我真的求你了,你不能见苦不救,见难不解吧。
这个真的不由我,你是我最后一个传道者,请收下这串项链,我在天堂会为你祈祷的。他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绚丽的七彩祥光从天射下,修女乘着祥光离开了。
这是一串十字架项链,我仰望着修女消失的方向,将项链戴到了自己的胸前。
天啊!不会又是梦吧。我想应该给甄贵发通个信息了,于是我就地坐下脱下鞋拿在手里:哎、哎、哎,甄贵发大哥,你听到没有?是我,是我……没有信号。这家伙不会也是上天堂了吧?穿上鞋之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没有目标地漫游在旷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