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水母•成长与悲痛
念昔走的时候我自然没送她,我甚至没去戒毒所看倪小绿,史珍湘我也再未见过。我不想面对这些昔日最好的姐妹,那全是苦不堪言的尴尬。
温欧一直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他说青岛是个蛮不错的地方,那里的下水道盖子很好看,那里的大海很美,重要的是,那里的水族馆里有很多我喜欢的水母。
其实他不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水母,我只是对这种生物很感兴趣,因为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我们这群人都成了水母,身上带着刺,扎伤了触近自己的人。
现在想起来,我做过那么多的梦,惟独这个是准的。我们都像水母一样,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然后成为了一个孤独的个体生存者。谁也不了解谁,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在这个污染严重的海洋里,谁可以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变?我们只是如此自私地活着。
我终于答应了温欧明天去青岛旅行,却在下午接到了史珍湘的电话,她约我到咖啡厅喝下午茶,我心中清楚她的用意,但想着有些事情若不说清楚,逃避或许会造成更大的错误,所以我赴了约。
咖啡厅包厢里,史珍湘用五指蔻丹的手端起咖啡杯小喝一口,她打扮得依然那么光鲜亮丽,谁都看不出她曾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过哭得竭斯底里。她脸上的表情很和煦,话却很刺骨,她看着我说,你就不能为了我离开温欧么?
我摇摇头,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说,我以前犯过这样的错误,但现在不会了。史珍湘,虽然错过了一个很爱自己的人然后再回头来找他时,他却不爱你了的确是件很揪心的事。但强扭的瓜不甜,这么简单个道理,连小学生都明白,你会不懂么?
史珍湘看着我冷笑一声,讽刺道,这就是我的好姐妹啊?每个人都不过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我站起身依然语气平和地说了声,对不起,我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走出了包厢,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和她多待半秒就会多半秒的不适。为了说清楚这些琐事,却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僵化。
我走到大厅时却看到右边落地窗的座位上,临世奈和花渐对坐着。我不禁迷惑地顿住了脚步,临世奈竟也被花渐勾搭了,枉我以为他对念昔一往情深。不过,我和念昔已经没有干系了,我迈动步伐,径自走出了咖啡厅。
晚上,我在房间收拾衣服准备明天的旅行,施靓在一旁看着我满脸向往。我突然想起去年暑假我们三个人到西昌那场不欢而散的旅行,那时候我还误会她跟温欧有什么关系,她那时就那么爱他,如今却成全了我们。
我往旅行箱里叠着裙子,她站在我身旁面无表情地望着我,说,晚晚姐,你真幸福。
我看到她这样没有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果然,对她还是要有所防备才对。我强硬地扯上一抹笑容说,你放心,你也会遇见对你好的人的。
收拾好东西,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施靓看了看时间说,都九点半了,我先回去了。不过,颜锦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我笑着说,她奶茶店这个时候应该还很忙。
可是施靓走后,我洗了个澡又看了一部电影,都快晚上十一点半,颜锦都还没有回来。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时,她的号码却打了过来。
我接听了电话后才发现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是她,电话那头的声音,竟然是临世奈。
他毫不温柔地冲我说,你来你姐店里看看她吧,我先走了,但你可以打110告我,不过,我劝你先打120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我立刻慌了,难怪颜锦这么晚还没回来,原来是出事了。我心急如焚地跑出了家门,一路奔到街上拦出租车,可是空车却一辆都没有,我急不可待得跺脚,心头如同火灼,等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等到了一辆出租车,我连忙上车对司机说了地址,一路上都在催他开快些。
到了奶茶店内,我却没瞧见颜锦的影子,而花渐竟然坐在店内的高脚凳上喝着杯奶茶。我怒火中烧地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咆哮,我姐呢!我姐呢!
花渐瞥了一眼囤放材料、煮珍珠之类的里屋,阴森地笑道,在里面睡着呢。
我一把撒开她的胳膊朝里屋跑,明明知道一定出了事,心里却反反复复念叨着她千万不要有事。
我一脚迈进里屋时,却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颜锦狼狈地躺在地面上泪流满面,她的下身鲜血淋漓。我蹲下身仔细看时,身后响起花渐的声音,你不用看了,她阴道被我塞了个细玻璃杯子然后踢爆了。
我猛地一颤,我看到颜锦的下身鲜血直流,那些玻璃碎片都染满了血迹,那么那么多的血,灼痛了我的眼。我快要崩溃了。
我连忙去搀扶颜锦,她却虚弱地说,别动我,疼……疼……
我看着颜锦心痛地说,姐,你等等,我叫救护车。
我连忙打了120,花渐却在我身后不断地冷言冷语,是我让临世奈来帮我完成这件事的,你看,我让你们互相残杀了!对了,突然想起来,你姐姐上回被捕也是因为我报警说她们桑拿城有问题。
我打完120后起身狠狠给了花渐一耳光,骂道,你他妈根本就不是人!
花渐自己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却要害我姐姐。被捕这个事倒也不算什么,那的确是触犯了法律。可是现在她把颜锦弄成这个样子,我真恨不得把她皮剥了。
花渐笑出了声,她看着我缓缓说,我以前那么喜欢段越弘,他却喜欢你。你当初把我搞得那么惨,我报复你时你却报复在别人身上,害得我过了差不多一年的逃亡日子!我怎么可能放过你?现在,你说,我们谁赢了呢?
我疯了一样扑上花渐冲她一顿撕打,我一边打一边咆哮,你为什么硬要咬着我不放!为什么非要论个输赢!为什么!
花渐一把推开了濒临崩溃的我,她冷冷笑道,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最恨的女人。凭什么你那么对段越弘,他还那么爱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我崩溃地跌坐在一片狼籍的地面上,懵了,呆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