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水母•陌生
看得出她今天是花了心思打扮的,平常也没见她忧虑这些问题,她和史珍湘不一样,史珍湘随身带着化妆品,但辛南很少提及打扮之事,她总是在人后便全部准备妥当。我摇摇头道,非常配。
包间的门被打开,颜锦和温欧相继走了进来。温欧坐上我和辛南之间的空位,笑道,咱姐的奶茶店真的好忙,应该雇个帮手了。
颜锦坐上我旁边的位置,笑着说,嗯,再说吧,反正现在我一个人还忙得过来。
颜锦无非是想着能省便省,毕竟我也即将上大学了,她总是想存多些钱,原因我自然明白,所以我不多说一句,只是心里却想着以后要好好挣钱报答她,不能再伤她半点心了。
我将尾戒盒打开,递到温欧面前说,那我帮你戴,你帮我戴。
他的神色有些欢欣,将那枚小戒指取出来戴在我的小指上,微笑道,以后谁都不准取下来。
我点点头,将那枚大的尾戒戴在他的小指上,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不知道结婚时交换戒指会不会有这种感觉,虽然我们表现的都不矫情,但还是觉得像约定终生。颜锦和辛南都微笑着沉默不语,而史珍湘突然关上化妆盒冒出一句,你这对戒指这么闪亮,是不锈钢的吧?
我微愣,看着史珍湘说,不是,是银的。
史珍湘媚媚一笑,说,那也没什么区别。
我心里顿时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以为,即使所有人都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我们的友情永远也是以前那样,可现在,事实让我渐渐动摇了这种信念。
温欧握住了我的手,一对尾戒熠熠生辉。他看坚定地了看了我,然后对史珍湘说,晚晚就算送的是草编的戒,对我来说也比钻石还值钱。
史珍湘没再说话,服务员走进来上菜时,随后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念昔挽着顾除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我今天回去看了我爸妈,我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我陪她去医院了一趟。
他们一同坐在对面,顾除看到颜锦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消逝了。我们大家都满上酒,夹着筷子准备开动。
大家一起端起杯子,齐声笑道,生日快乐。
我注意到颜锦的表情沉了下来,她看着顾除时眼神很犀利,我怕一直这样下去大家看到后,会让场面变得尴尬,我碰了碰她的腰,轻声问,姐,你怎么了?
她愣了愣,给自己满上酒敬向念昔,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介绍你男朋友吧。
念昔被这情况搞得也有点不知所措,端起酒杯勉强地笑道,他叫顾除,我……
一向稳重的颜锦手中的杯子突然滑下,碎在了一道辣子鸡上,冰冷的啤酒肆意刺激着盘子里尚且火热的鸡肉,发出轻微磁磁的响声。颜锦望着顾除,脸上的表情甚至惊噩得有些恍惚。大家都有些尴尬,我安抚着颜锦说,姐,你今天怎么了?
顾除心里应该很不悦,但却还是笑着起身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颜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渐渐腾出渗人的寒意,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你有两个女儿么?
顾除行走的步伐骤然怔住,机械般愣在那里。
我屏住了呼吸,扭头问颜锦,你在说什么?
颜锦狠盯着顾除,一字一字道,他就是抛下我们远走的败类。
这个人,竟然是我的爸爸?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难怪颜锦今天这么失常,原来是看见了这个畜生!我脑子里麻麻的,缺氧缺得厉害。
他离开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妈妈和姐姐从不提他的存在,我们甚至跟着妈妈姓,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很小的时候,我很期盼他的出现,我想知道父亲究竟长什么样子,或者说,我希望我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有完整而且安定的家。但后来渐渐大了,知道什么叫做抛弃后,那种可怜巴巴的期盼便转变为恨。
他转过身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呢,我该怎么办?我该端起面前这碗辣鱼汤泼在他的脸上,还是一脸云淡风轻地吃着小菜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温欧看着我关切地在说些什么,我好像都听不到了,我只知道那个男人走回来说,我们去咖啡厅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