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母•陌生

我没有说话，和念昔一样一起沉默地喝酒。辛南却端起酒杯冲温欧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温欧看了看手机屏幕，举起酒杯笑着说，我还没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到我生日了。

他们碰了杯一饮而尽，我心里有些内疚，我竟然忘了他生日到了。还是比不过他妈妈爱他吧，总是会一不小心忽略他。

我冲他端起酒杯，说，对不起，生日快乐。

温欧抚摸了下我的头发，笑着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对了，湘湘明天就回来了，明天晚上，哦不，今天晚上，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谁都不能缺席……他说着想起了什么，轻声补了句，但愿倪小绿到时也在吧。

我随便在街上挑了一对银尾戒给温欧做生日礼物。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满心欢喜地给他细心准备生日惊喜，可是现在这种时候，我真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史珍湘一回来就把我和念昔约到咖啡厅喝下午茶，她穿着大红的束胸裙，格外喜庆。踩着双十四公分的黑色镶钻高跟鞋，走路昂首挺胸得像只丹顶鹤。

我们在咖啡厅的包厢里聊天，但她看起来也有些不开心，一如既往的骄傲的神色里多了一丝疲倦。史珍湘现在念大学不过是挂个名字而已，她已经在她爸爸的公司里工作，学习并努力着有一天可以接管她爸爸的公司，独当一面。

史珍湘喝了口咖啡，媚笑着问我，你跟温欧现在怎么样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嚼着菠萝干说，还挺好的，算是经过些坎坷了。

史珍湘来了兴趣，追根究底地问到底是什么坎坷。我将我跟温欧的坎坷叙述完后又将倪小绿的事情说给她听。史珍湘听后不禁表情讶然地蹙了蹙鼻，瞬间鼻子上激起的纹路像花朵柔软的褶皱。她看着我豪气冲牛地说，晚晚姐，虽然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挺伤人的，不过你得明白，坎坷里才能征途出猛女！

我被她如此激情的模样吓得往椅子上一靠，惊谔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念昔嗑了颗瓜子，非常淡定地说了句，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变。

史珍湘闻声叹了口气，吃了口意式鱿鱼圈说，没错，怎么可能一点没变，我现在是想找个爱我的男人停下来，然后好好去爱他，可是这么久以后我发现，以前真正爱我的人只有温欧。

原来，即使是万绿丛中不沾身的史珍湘，走马观花久了也会想要安定，只不过自己往往错过了可以安定的归宿。我啃了口香草冰淇淋，继续听史珍湘说，在学校里，他们看到我长得好看，觉得跟我在一起有面子。在公司里，他们看到我家有钱，觉得跟我在一起有面子。大多数人都相同，爱的不是爱情，而是面子。

史珍湘吃了颗话梅牵出一个炫目的笑容道，算了，不提这些了，说说你跟温欧吧，你打算多久跟他分手？

啊？我塞着薯条的嘴巴微张，秒时一愣。

气氛弄得有些窘迫，但史珍湘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正要开口说话，她却罢罢五指蔻丹的手笑道，我懂了，去年你就问我是怎么吊的那些凯子，像温欧这样既帅又有钱还专情的男人，你当然不可能轻易放掉了。

我有些迷茫，难道我在史珍湘眼里是这样的人，我其实很希望自己做个纯白简单的女孩子，虽然那是希望，可是事实我也的确没有她说得那样卑劣，而如今她却这样看我。

念昔也禁了声，场面变得尴尬不已。我尽量让自己觉得她不是真心在挑衅我的脾性，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得出了你那个“爱情面子论”后也非得将我也划进去么？

史珍湘闻声大笑起来，吃了口意式鱿鱼圈道，我开玩笑逗你的，你居然当真了！

我才松了口气，往嘴里塞了颗话梅，望着她说，你脑子进水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再混会儿时间就去酒店吧。

念昔拎着包起身微笑说，那我先走了，顾除还在等我，等下我跟顾除一起去。

我们在酒店的豪华大包间沉默等待人员到齐，温欧去接颜锦了，念昔和顾除还没到。史珍湘从她包里掏出化妆盒一边补妆一边说，夏天就是个麻烦，老流汗。

辛南穿着件低胸的改良旗袍，她摊开着看着上面涂着豆蔻色指甲油的指甲扭头问我，我这指甲颜色是不是不配今天这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