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无法选择

从开封到北京，侦察组的两辆吉普车马不停蹄昼夜兼程，第二天天黑的时候到达了离北京几十公里的香河县。香河属河北省，虽离北京不远，但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到达香河县城之后，于大虎向师部汇报了情况，师部指示他们，留下一辆吉普车原地待命。并命令于大虎和徐方正带另一辆车，在香河休息一晚，转天早上进入北京，了解道路情况。按照戒严指挥部的统一安排，A军主要负责天安门东南方向的工人体育场到平房桥，北京东站到朝阳公园这一地段实行戒严。为了不惊动当地老乡，侦察组没有找当地的地方政府，按照一般程序，部队外出执行任务，都会换前安排人员到预定驻地号房子。所谓号房，就是找当地政府或村委会借住老百姓的闲至房屋。而且在当时那个年代，部队的驻宿条件很差，一般的部队不但没有配备帐篷，也缺乏车辆，而且部队驻训是不给房东任何补偿的。当天晚上，在一个小饭店的买了几斤肉包子吃了，侦察组就在县城边上的一片小树林里停车休息。连续跑了一千多公里的路，一行人都累了，很快就传来了鼾声。徐方正打了个盹就醒了。五月底的天气，已经进入了夏季，蚊蝇也开始多了起来，他觉的车里很闷，便走下车了。已经是深夜了，天空宁静而沉默，星星好像也困了，它们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像在打瞌睡，树林间有风吹过，树叶轻轻的鼓起掌来。这时，他才注意到这是一片杨树林子。徐方正穿了一件灰色的长上衣，劳动布裤子，脚上穿了一双黑底条绒布鞋。他身上除了腰带和腰带上挂着的枪套和里边的六四式手枪是军品，从外表上看，没人能把他看成一名军人。让他们换便服，是军戒严指挥部安排的，据北京传来的消息，自从北京市政府发出戒严令之后，学生和市民开始在各主要路口设置路障，除公交车外，凡是带军车牌照的车辆一律不准通行。据说，有兄弟部队已经被阻止在北京市的郊区。按照上级要求，A军要在六月一号之前到达戒严区域，不知是什么原因，部队接到命令之后的第三天才开始行动，如果真的像上级通报的那样，他们想在两天之后的六月二号进入到预定地区显然困难重重。徐方政感觉到这次戒严行动有些问题，一下子调动十几个军的野战部队进北京搞戒严，这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好像还是头一次。他心里很矛盾，也很迷茫。他摸了摸腰带上的六四手枪，既然员面对学生和大量的老百姓，枪是否真的能派上用场？会不会激化矛盾，造成政府和民众之间更大的冲突。他抬头望向远方的京城，那里灯火通明，广场上的学生依然在坚守。而我们究竞充当的是打手还是什么？总不能向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开枪吧。那我们还是不是人民的子弟兵，还是不是人民养育的军队？他脑海中冒出了一连串的为什么，但是他没有找到答案。他现在只能服从，因为他是一名军人，但是他绝不会向人群开枪，哪怕像三十八军徐军长那样被送进军事法庭。一名在军史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军长，都有这个勇气，我一个侦察参谋算的了什么。

天大亮之后，师部在电台里询问情况，刚睡醒的于大虎接过话筒说：我们刚在加油站加完油，马上就要进北京市区了。目前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放下话筒，于大虎走到树林边上的一条小河边洗了把脸。然后打开昨晚吃饭时，从小饭馆买的北京市地图。“师部让咱们留一辆车原地待命，我和方政带一辆车进市，其余人员留守。”

这次行动，侦察组一共由六个人组成。除了于大虎和徐方正之外，师侦察连还派了两名战士配合。用加上两名司机，一共是六个人。两名侦察兵都是北京市人，这是于大虎专门点名要来的，他觉的这两名北京兵，一是熟悉道路，二是口音都是地道的京腔，交流起来也比较容易。不会引起环疑。

于大虎看着地图说：“上级只给了我们师戒严地区，并没有具体划定行军路线，我们今天率先进城，主要是勘探路况，为全师准时抵达戒严地域提供依据。北京的道我熟，咱们从五方桥进去，奔朝阳路，然后左转，奔慈云寺桥，再过两路口就是工体。师戒严指挥部就设在工体，但是不知市内是什么情况，刚才师指在电台里通报了一下情况，说有几支兄弟部队全部被阻，没有一支部队进入到指定区域。还有军车被袭击，车辆被推翻焚烧的情况。”于大虎说完，便带着徐方正上了车，于大虎临上车时，让徐方正把腰带上的手枪取了下来，交给了留守的两名侦察兵。并一在叮嘱他们保护好枪支和自身安全。准备接应大部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