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水母·陌生
倪小绿喝着啤酒看着我哭泣着说,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健康的身体更重要了!晚晚,你一定要记得不要走我走过的这些路,不要碰毒品,不要做个放荡女,你知道么,药劲一旦过去就感觉心跳快,胸闷,头晕,疲惫,让你不得不想再溜冰。还有,也不要吸烟了,那会让免役力下降……
自从温欧那次阻止我抽烟后,我就再也没抽过了。我握着酒杯望着她点点头道,我不会的。你一定要戒掉啊……
倪小绿喝了口酒,显得有些疲惫,甚至有些神情恍惚。她看着我说,如果有一个男人跪在你面前撕心裂肺,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但这天夜里倪小绿越来越倦怠,她说她脑子不由自主的想到冰,想到嘴巴里含着吸管咕噜咕噜的声音,想到壶里浓浓的烟雾,想到嘴里喷出大量的浓烟,想到这一切给她带来的兴奋和快感。我知道,那是心瘾。她忍了许久,终于说,我感觉心跳好快,马上就要停止了。
我看着她慌忙道,你忍住……我先送你回家。
我忍不住了……倪小绿手抖着打开她的包,从她包里拿出一个插着两根吸管的塑料瓶和裹着东西的锡纸来,我意识到那是什么,连忙将她手中的锡纸抢过来。
她被激怒了,颤抖着扑过来抢,她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根本听不清我在说什么,她只是说,我不戒了……不戒了!
我扳住她的手连忙冲在另一边大卡座上的辛南吼,辛南姐,快叫人来!
辛南闻声立刻带着几个保安过来将她制服,她就像那天夜里的施靓一样,像一只发狂的怪兽。
温欧这时也从包厢里出来了,冲到我身边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可看着倪小绿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我们将倪小绿送到了我家,她看上去很呆滞,说话舌头发僵,但却总想不停地说话。她依然很心慌,手脚发抖,求我给她药。
到了我家后我们就把她一个人关到我屋内,颜锦当时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这一情况马上就明白了。她神色严肃地把我叫到沙发上坐着,慎重地对我说,你这样不行的,必须得送到戒毒所。吸冰毒的人损害的是大脑神经,犯毒瘾时身体上并不痛苦,但会有强烈的心瘾。你有没有想过,她万一在我们家自杀了怎么办?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
温欧在一旁也跟着说,我早就说该把她送到戒毒所了,这件事瞒不住她父母。
我低着头,疲倦地靠在沙发上深呼吸一口气,说,再等等,念昔马上就回来了。
温欧走后,我回到房间时竟看到倪小绿在给自己的左手胳膊烙烟疤,她的左手从肩膀至手腕烙了整整一排烟疤。我冲过去抢过她手中的烟头以及她剩下的半盒烟,倪小绿呆滞地望着我,说,就让我死吧,我怎么还想溜冰,我怎么还敢想……
我眼泪猛地夺眶而出,我抱住她啜泣道,求求你,好好的。
倪小绿戒毒开始那两天还好,坚持说自己要戒,可是她慢慢产生了孤独感,又怀念起溜冰时和那些人一起谈天说地的快乐,自然,她又想到了壶、管子、勺子或者球。她想起那些快活就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是生不如死,这种心瘾便挥之不去,如影随行。她受不了时曾几次三番求我给她药。她犯瘾时头脑不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怕她自杀了都说不定。每次我都安慰她,你溜冰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只要你够坚持,一定会戒得了的。
倪小绿在我家呆到第四天时,念昔回来了,如她寒假在火车上竭嘶底里地发誓那般,她这回的确不是坐火车回来的。
念昔是跟包养他的那个男人一起回来的,她特意赶回来看倪小绿,只打算呆两天便走,那男人开着辆保时捷,身材有些发福。年龄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好几了,一身昂贵的名牌,脸保持得很清爽干净,年轻时或许是个帅哥,但让人感觉他城府很深。
念昔向我和他各自介绍时说,这是顾除,这是我最好的姐妹颜川晚。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看上去年纪比念昔要小很多。
嗯。我冲他扬起和善的微笑,要是换作以前我可能开骂了,小你妹啊,老娘我跟念昔一年的。
念昔一回来还没到家里报道便迫不及待地要看倪小绿,老男人顾除开车送我们,他看上去还挺宠念昔,不然也不会送她回老家,而自己这两天还有可能会一个人住酒店里。他应该是很健谈的,但我很沉默,所以他的话也并不多。或许是为了避免场面僵掉,念昔总是在找话题,就像倪小绿回来时我拼命地说以前的事一样。
到了我家楼下,顾除没有下车,他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去找个酒店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