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
（三）
诗涵慢慢的习惯了学校的生活，和班里的同学尤其是和温纯的关系更是好的像一个人似的。
温纯也是随父母走‘五七道路’下放到东堡公社的，她的家就离学校有100米左右。有妹妹、弟弟、还有个70多岁的奶奶。
温纯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她的学习和能力在班级中数一数二，因此被选为班长。
诗涵家离学校三十几里路，平时就要住在学校。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有时温纯来寝室找诗涵，有时诗涵到温纯家找温纯。俩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诗涵从她那里渐渐知道了一些有关陈老师的事情。原来陈老师只比他们大几岁，才24岁。清华大学毕业后，因为父亲的牵连也被分配到这偏远的小山沟。他有一个大学同学的恋人，可这次因为他被分配到这麽远又这么穷的地方，所以她没跟他一起来。
这天晚饭后，温纯到寝室来找诗涵，俩人来到学校的操场上。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当中有一个是陈老师。只见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得高高的，正和几个学生打的热火朝天。
诗涵和温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球，只见陈老师灵敏的抢过一球，他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两眼溜溜地转动，寻找“突围”的机会。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冲过了几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他的这套动作一气呵成，简直漂亮极了，让诗涵不由得从心里产生一种仰慕之情。
天渐渐黑了，打球的人散了，陈老师也从单杠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转身准备回宿舍。他发现一边站着看球的诗函和温纯，“温纯，你也来看球呀”。
“嗯”。他发现温纯身边的女孩子不太熟悉。
“这位同学是你班新来的吗？”
“是，她叫林诗涵，也是城里来的”。温纯答道。
“你也喜欢打篮球”。陈老师问诗涵。
诗涵慌忙说：“噢，我不会打。”
陈老师对她俩笑一笑，“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星期三下午，语文课。
陈老师走进教室打开课本说：“今天我们讲高尔基的《海燕》。王静，你给大家念一遍课文。”
王静站起来翻开课本念了起来“在、在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大大海之间，海燕象、象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王静紧张地有些口吃，课文念得断断续续。
陈老师有些生气，“王静你坐下吧，林诗涵，你来朗读一遍。”
诗涵站起来，她咽了口唾液，有表情的朗读起来“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海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云霄，它/叫喊着……
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到了欢乐。”
陈老师和同学们被诗涵充满感情的朗读而陶醉了。直到诗涵一直读完还没缓过神来。
诗涵说：“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
陈老师这才回过神了，他注意地看了看诗涵，她的脸庞是那麽的清秀，白里透红，没有一点瑕疵。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清澈无比。尖而巧雅的鼻子，错落有致。薄而窄小的嘴唇，微微翘起的嘴角，好似熟透的樱桃，鲜红润腻。一头长发，编结成两根长长的辫子，直达腰际。
诗涵的目光与陈老师的目光相碰。陈老师不觉地心房一颤，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马上大声地对同学们说：“林诗涵朗读的多好，今后大家要向她学习，在朗读上多下些功夫。”
又到星期六了，诗涵和姐姐诗雨吃过午饭，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因为学校盖在公社，公社离各个大队都有几里地的路程。因此有许多同学家离学校很远，就得吃住在学校，叫住宿生。家近些每天往返的叫走读生。
诗涵家离学校三十几里路，因此就要住在学校。每个星期六下午没有课，住宿生可以回家换洗衣服和取些钱来交下个星期的伙食费。
离家虽然有三十几里路，但在那个贫困年代，没有交通工具，也只能步行回家。
中午吃过饭，家住汪沟方向的几名同学，相约一起走。走了八里多路的平道，来到老秃岭山下。一同学问：“是走盘山路？还是走小路？小路近一些”。
诗涵说：“走小路，早点到家吧。”
大家沿着这条隐藏在茂密丛林中的崎岖狭窄的小路向山顶进发。透过树梢望去，小路弯弯曲曲，愈来愈窄。
常年被落叶和杂草铺就的小路，踩上去松松软软的。高二的同学萧建在前面领路，有的地方树叶茂密的你得用手拨开枝叶，让自己的头钻过去；或使用一只脚踩压住路边的一堆杂草，让另一只脚先跨过去。诗涵和几位城里来的同学，累的每走多远就得歇一歇。
“累死了！”诗涵喊道。
诗雨手扶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休息一会，大家继续往前走。步子越来越慢，每一步都要用一连串的大喘气做伴奏。
忽然，灵光一闪，心头掠过一阵惊喜，到顶了！
站在山顶，心情豁然开朗。诗涵抬头仰望天空，低头俯视大地。空气是那样的清新，她全身心地投入在大自然的怀抱，接受太阳的召唤。
傍晚，到了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诗涵呀，母亲一边盛饭一边问道，”这些天在学校生活的怎么样”。
“还可以，只是…….”诗涵一边放下背包，一边说到。
“只是啥呀”。
“学校的饭菜”……..
“是不是不好吃，”母亲猜出女儿的下半句话。
“嗯，”诗涵点点头。
“那你就从家带点咸菜过去吧”。母亲亲切地看着女儿。“唉，现在的生活都这样，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好歹咱们还比当地的农业户强些，每月还可以领到些大米白面。农村的几乎不都是粗粮，也就过年才能换点细粮。”
“可不是么”，诗雨告诉母亲说：“那些农村的住宿生，不像我们城里的孩子可以用钱换饭票。他们没有钱，只能从家里背来苞谷和土豆再和食堂换成饭票。”
“看到他们每次返校，都要扛着粮食走那么远的山路，”诗涵说。“他们念书可真不容易。”
第二天凌晨六点左右，母亲就频频喊姐俩快起床。
“天还没亮呢，让我再睡会儿。”诗涵嘟囔着。
“都几点了，还睡啥？在学校，你不睡到大天亮才怪呢！”母亲大声说道。
“人家一星期好容易多睡一会儿咋啦？
“你！—母亲又想说话。
父亲劝道：“算啦，让她们都睡一会儿吧。在学校每天都起那么早，还得学习，也挺累的。”
母亲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诗涵心里一热，再也睡不着了，掀开被，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