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二）

（二、）

东堡公社在当时还没有中学，只是各个大队里有一所小学，要上中学就得到县城里。后来从城里下放来的“五.七大军”越来越多，为了解决城里孩子上学的问题，公社在69年建立了一所中学，正好有几位来自清华和辽宁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也被分配在这所学校中当老师。

诗涵家来到这里时，学校已经基本建成。教室可以上课了，只差宿舍和食堂还没竣工。

新学期开始了，父亲领着诗涵和姐姐来到学校，报了名安排好之后，父亲说：“你俩好好在这里读书吧，有什么事姐俩互相照应着点。我还要到公社办些事，然后就回去了”。

姐妹俩送走了父亲，老师领着她俩来到教室。姐姐诗雨被安插在高二（一）班，诗涵安排在高一（二）班。

诗涵的班主任刘老师给同学介绍说：“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林诗涵，也是城里来的学生，大家今后互相帮助。王静让林诗涵坐在你旁边。”

王静答道：“是”。

刘老师对林诗涵说：“去吧，到座位上去吧。”然后对大家说：“现在开始上课”。

诗涵拎着书包，来到第一行最后一排位子上做好。刘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诗涵环顾了一下教室，不太大的教室里，摆放着横三竖四张桌椅，有一趟最后一张座位空闲着。这样一算这个班就有22名同学。

黑板挂在教室的西墙上，黑板上方挂着一张崭新的毛泽东画像，画像的两侧是毛泽东的书法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教室的后面墙壁上也有毛泽东的书法大字“为人民服务”下面是同学们的决心书。

黑板下是用水泥砌成的一张不宽的讲台，讲台上摆着一张不大的讲桌，讲桌上放着一盒粉笔和一个黑板擦，还有一根教鞭，教鞭是榆树条子去了皮做成的。

下课了，几名女同学们围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道：“你家下放到哪个大队？原来在市里是哪个学校的？”

这时一个个子不高，脸儿圆圆的姑娘挤上前说：“我们几个也是城里来的，我叫李敏，她叫柳青”。她指着身旁一位个子高高的姑娘说。然后，又指着另外一个秀气的女孩：“她叫温纯，另一个叫董娜。”

李敏嘴不闲着的继续说：“我们班差不多有一半同学都是城里来的，男的有四个，女的有五个，加上你就是六个了，班主任是教数学的，是当地老师。”

她又神秘地说：“告诉你，咱们学校有一位清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叫陈皓轩，是教语文的。还有几位是辽宁大学来的，都才二十多岁，可年青了。”

诗涵并没太注意听她讲的话，她在眼光在巡视着整个学校。学校是盖在离村庄很远的河边，两趟房。前面这趟是教室，共有四个班，高一两个班，高二两个班。最后一间是老师办公室。教室前面有一块用土垫起来的平整地方，是学校的操场。两边有篮球架，还有一排高矮不一锻炼用的单杠。

操场外就是河堤了。一条不太宽的小河弯弯曲曲，沿着马路下的河堤一直流向远方。河堤上就是一条马路，往右走是通向县城和城里，往左就通向诗涵家下放那个村庄。

学校的宿舍在教室的后面。左边是男生宿舍，中间是食堂，然后是女生宿舍，挨着女生宿舍的是男老师宿舍。

铃铃铃，上课的铃声响了，把诗涵的眼光拉回。随同学们进入教室，这时教语文的陈老师走进教室，同桌的王静小声对诗涵说：“他就是清华大学的陈老师”。

诗涵用眼打量了一下这位来自北京的老师。不是太高的个子，中等身材但略嫌瘦削，带着一副眼镜。诗涵注意到他的头发特别柔顺和飘逸。身穿一件洁白的衬衣，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上，衬衣的下摆系到裤子里面，显着利落又潇洒。

陈老师开始讲课了，一口纯正的普通话，略带着京腔。听惯了东北生硬的土话，冷不丁听到这纯正的北京话，像沐浴着一场和风细雨一般滋润心田。

诗涵原本就喜欢文学，因此，陈老师讲课她特别注意听，她发现陈老师讲课不像其他老师那样死板，他课间穿插着幽默风趣话语，使大家感到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她越来越喜欢上语文课，她感到陈老师特平易近人，知识丰富，脑子反应敏捷，说话风趣，讲课时往往把许多有趣的东西与课本有机的联系在一起。

由于陈老师上课趣味横生，常使同学们笑个不停。因此他的课，几乎没有人开小差和打嗑睡。

除了上课外，闲时，陈老师常和男同学一起侃聊，天南地北，谈天说地，无所不知，大家都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