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水母•苍凉
我心头郁积得难受,再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本来自己这么做就是在伤害他。我埋头继续啃起了汉堡,他也咬住可乐的吸管不再说话。
缄默了良久,他终于出声,颜川晚,你为什么一赌气就要这样?你们分手你们闹,为什么要拉扯上我?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放手了,你却要这样,明知道我还舍不得你。
我继续狂啃汉堡不敢说话。段越弘又说,我的确比他差很多,我至少要奋斗好多年才能有他现在这个样子。这样,你也愿意么?
我点点头,道,嗯,这都没关系。
段越弘望着我斩钉截铁道,那好,我段越弘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儿来,死也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低着头咬下一口汉堡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这辈子又要多一个对不起的人了。
段越弘的下班时间我们都在出双入对,我会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去吃饭,偶尔晚上到电影院看电影。这让所有人都砸舌,都说我脑子有病放跑了个富二代。脑子有病的是他们,他们永远以为我放弃都是钱,可我放弃的是情。
念昔和临世奈又要回学校了,我和段越弘一起到火车站送他们。
念昔把我拉到一边说话,她有些惋惜地感慨,去年在这儿来陪你送我的人还是温欧,现在却物是人非了。
我笑了笑,说,你这辈子终于说对了个成语。
念昔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条黑色小珠子手链依然戴在她得手腕上,这显得她的皮肤愈加白皙。她看着我说,一辈子能遇见一个爱你的你也爱的人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你为了你姐做这样的白痴牺牲有什么意思?你姐遇到的男人不一定是她的良人呢!
我看着她微笑着回答,我觉得应该这样做,就够了。
念昔最后抱了抱我,跟临世奈一起上了火车。
我和段越弘走出站台,在人海风起云涌的火车站内一眼我就不偏不移地遇见了穿着黑色大衣的温欧。
我连忙牵起段越弘的手,显出一种小鸟依人的姿态。
温欧渐渐走近我们,他看了段越弘一眼然后对我伸出了手。
我望着那双葱白如玉的手,它像是召唤我的手跟它走。总之已经狠这这么多次心了,再多一次又有什么呢。我扭头对段越弘说,我们走。
我和段越弘牵着手饶过他,大步离开。
我听见他在后面吼,颜川晚,你有种!好,我就要看看谁比谁活得更快乐!
我的脚顿了一下,又很快迈动了步伐。
我回到家,颜锦和施大叔一起在厨房里一起做菜,他们连一起做菜时脸上的笑容都那样开心,我知道那便是幸福。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施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我对她虚伪地一笑然后回到房间里做预习下学期的功课。可我将书看着看着,目光却又情不自禁地移到了书桌上那个金鱼缸上。那里装了九枚硬币,在金鱼缸里显得那么安静。
我将那个金鱼缸用纸箱装起来放在床底下,那些刻在金鱼缸里的想念被我藏在黑暗的角落,我命它苍凉,它便无以回天。
我坐回书桌前继续看书,快要开学了,我想我应该抛开一切愁肠而安心学习。
你做得还不错。身后响起冷冷的女声,我听得背脊发凉。
你走路不带声音的么?我头也不回地继续看书。
她笑了一声,没再回答。
本以为已经断得干净,我却莫名其妙地接到了温欧爸爸打来的电话,他约我咖啡厅一叙,问起我和温欧究竟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礼貌而温和地说,是我觉得我和他不性格合所以才分手,对不起,劳您为这件事专程跑来一趟真是抱歉。
我儿子的脾气我也很了解,他脾气虽说不算好,但对待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很温和的。温欧爸爸说着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那天他回家突然很暴躁地把他房间里装着硬币的金鱼缸摔碎了,但又不准帮他清理出去,之后便不吃不喝,怎么劝他吃饭他都呆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这样下去,我怕他身体受不了。
他怎么这么傻,难道就不能让我好受点么,非得要让我愧疚让我心疼得无以复加。我连忙对温欧爸爸说,我可以去看他么?
温欧爸爸开车送我到了他家,我冲进他房间时他却看到他从碎成一地的金鱼缸玻璃碎片中捡那些刻着代表我们的字母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