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水母•苍凉
那些硬币已经有很多了,比我的要多好多倍。他的手忽然不小心玻璃碎片划出一道小口,血便顺势滴在了碎玻璃片上。我又心疼又气恼,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说,不是说要看看我们谁过得比较快乐吗?你现在这样多可怜啊,饭也不吃,还在这儿捡什么破硬币,你哪点比我快乐了?
他抬头怒目圆瞪,他的眼睛发红甚至有些血丝。刚哭过吧,我确实是辜负了他的真心。
他站起身瞪着我咬牙切齿道,颜川晚,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说,狠不好么?
他眼睛逼视我良久,最后却颓丧地坐在床上,说,哪怕你这样对我,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冷笑道,你好好活着吧,别让我看到你这副可怜样子。
他看着我说,你别这样了行么?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留在我身边。
我拉开包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我平静地说,这是你家钥匙,还给你。
我说完将钥匙放在了书桌上,淡然离开。
他的声音在背后响彻我心间,你要是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永远都别想进来!
我怔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大步走出了他的家。
我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袋混沌不已。给念昔打电话她却在跳舞,三句两句便挂了电话,我便拨通了倪小绿的号码。
我尽量自己声音不那么哀怨地问,小绿,你过得还好么?
渐渐地,每次我给小绿打电话时开头都是这样一句话,而不是一句嗲嗲的“好想你”
倪小绿回答道,很好啊,只是毕运涛每天都要上班,我经常都是一个人。
我问,哦,你不上班么?
她迟疑片刻,说,嗯,也要啊。
广东好玩么?
她笑着说,好玩啊……
我便信以为真,孰不知,去了广东已经半年的她还不熟悉广东的样子,毕运涛很少带她出去,她除了买菜以外也不一个人出门。她的肚子已经隆得很大,胎儿已经快八个月了。
毕运涛根本没在KTV上班,那不过是个幌子,他整天在那里吃喝玩乐,他就是个靠女人养活自己的男人。
那天晚上倪小绿觉得肚子疼,虽然不是疼得太厉害,但她怕孩子会有什么事,便给毕运涛打电话说,毕运涛却在电话那头说我要工作忙不开敷衍她。毕运涛甚至有时候还不回来过夜,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带丝毫责备,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出了门,走在街上时却又看见了毕运涛搂着上回那个女人在街上亲昵地走着,倪小绿咬了咬唇,她知道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倪小绿踌躇了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了上去。他们走进一栋公寓,倪小绿手轻拖着肚子,另一只手艰难地撑着腰,亲眼看到了毕运涛挽着那个女人亲手用钥匙开了门。
原来,他还有另一个家。
倪小绿顿时眼泪崩溃而出,心都凉了半截,她悲伤地叫住他的名字,毕运涛。
正欲进门的毕运涛听到了声音,扭头朝楼梯间下看去,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惊。
毕运涛连忙跑了下来,小绿……我……
倪小绿肚子痛得像里面在抽筋一样,但也并不是很疼,她是害怕是慌乱,怕孩子有什么事情,挺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小绿……毕运涛慌忙抱起她送往医院,一路上都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医生检查完后说,宝宝很健康。疼痛是由于子宫长大拉扯的疼痛感,没有什么。
倪小绿这才放下了心,只是依然沉默,不理会毕运涛。
回到他们租的那个小小的单人间里,倪小绿开始收拾起东西。她要离开。其实她早就该离开,甚至该竭嘶底里地冲他吼,你这个骗子!可是她不会这样,她本就不是个竭嘶底里的女人,况且,她爱他。
毕运涛一直在挽留她,他抱住她说,对不起,可是我真正爱的是你,你要相信我啊……
倪小绿松开他的手,径自将东西收好朝门外走去。毕运涛拉着她的手死命挽留,一副离开了她会死的样子。他哭着说,我求你不要走,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他说着说着居然跪了下来,倪小绿的心一动。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地求她不要走,他说,我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走好吗……你就听我这一次,不要走,以后我全听你的。
倪小绿的心就被他的“真情”融化了,她满脸泪水地扶着他起来,感动地一塌糊涂地说,我不走了,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