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水母•苍凉
念昔心里一愣,静子安也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谎言。
念昔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笑她曾经也如同这个女生那般傻,竟相信什么唯一。
男人这辈子究竟有多少个唯一,谁也不知道。
走过这个街口,临世奈踌躇着想好了许久的措辞,终于开了口,他的脸依旧那么温润如玉,望着念昔时眼睛像湖秋水般动人,他用很矫情的语气说,念昔,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韩愈的诗,最滥熟于心的是他那句,念昔尘埃两相逢。后来我遇见你而你没遇见我时,我知道了你穿和我一样的裤子,我知道了你是学表演的艺术生,我知道了你像刚才那个女生一样爱一个男生爱得痴烈,我还知道了你的名字,念昔。你连名字都可以恰好得当地落进我心里。然后我又知道了你和我刚好和我考上同一所艺校,我觉得这种奇怪的缘分我应该信仰。不知不觉,我就这样独自喜欢你有些年头了呢。
念昔看着他,眼低没有温柔,她想她就该明确地要断了他的单恋。她很严肃地说,我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就绝对不会因为空虚或者你有多爱我这些理由而和你凑合着在一起,你明白吗?
临世奈似乎早预料到她会这样说,他无奈地笑着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念昔是有份小小的感动在心底发酵,但她明白那不是爱情,她如果因为感动和他在一起,那根本就是亏欠他。
你会选择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还是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她曾经第一次看这个很俗的问题时,她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她固执地认为,和没有感觉的人在一起,他再爱你再宠你,那也不是幸福。
她觉得只要自己爱的人吃到自己做的蛋糕然后笑了,那就是种幸福。她愿意取悦自己爱的人,她甚至不怕那个人伤害她。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犯贱,可她就是喜欢找痛。
施靓后来再找过我一次,她坐在沙发上喝着她爸爸给颜锦带的苦荞茶,用一种目中无人的傲娇神态说,温欧始终以为你跟他分手是因为我的原因,那么,请你让他结束这种错误的以为好么?
我心头有些气恼,道,你还要我做什么?
施靓低头用嘴吹了吹滚烫的热茶,不慌不忙地说,听说,你们学校以前的校霸挺喜欢你的。只要你做得让温欧死心,那么你姐姐的茶,一直都在。
我猛地站起身恼怒道,你要我利用段越弘?你要我用这种方式伤害温欧?
施靓咧嘴一笑,讽刺道,原来这就是颜锦的好妹妹,你姐姐把你拉扯大那么不容易,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心中有种难以言喻地火闷闷地烧着,那一瞬,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已经扇了她一巴掌。可现在我欠她那么多,我早已不是以前那个颜川晚了。
况且,她说的虽然欠揍,但也的确是一针见血。对于颜锦,我做得的确不够多。
所以我这次还是选择了让施靓满意离开。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感觉已经筋疲力尽。是命运在捉弄我么?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对得起姐姐,就对不起温欧,对得起温欧,就对不起姐姐。而且,现在还要拉上段越弘。像一个无形的漩涡,被卷进去的人越来越多。
是我的错么?我活该么?如果我知道现在的情景,我以前还敢那么惹事生非么。我还以为过去的生活有多美好,现在我才明白所有都是以前种下的孽果,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这辈子都不要做个横行霸道的坏孩子。想起过去,真的是无聊又不堪。
一直到天色渐黑的时候,我终于去找到了段越弘。
风特别的大,刮起声音很大,甚至得有种鬼哭狼嚎的感觉。我站在他修车的外面街上脸被吹得生疼,从没遇见哪场风像这样刺骨。我看着他穿着龌龊的工作服忙碌,我就那样静静的注视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开口跟他说出谎言。他有个同事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对他说,那边有个美女一直在看你。
段越弘蹙着眉头扭过头,看到是我便又将眉头舒展开了。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出来问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