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水母•苍凉
今天已经不是那么冬风刺骨,阳光初明媚,有些早春的味道。我到火车站接到了念昔和临世奈,念昔披散着亚麻色的大卷,穿着棕色风衣,下面是丝袜和一双过膝高跟靴,整个人不只瘦了,还成熟了许多。
念昔挽上我的手的手时我感觉自己都只要她人一半高了,我故作埋怨道,谁叫你穿高跟鞋的,你看你现在挽着我就跟拎一包似的。
念昔就大笑起来,其实我知道她好久都没这么爽朗地笑过了,在学校里她忙着学习,根本就没有时间像以前那样找乐子。她说,谁拎这么便宜的包啊!
我白了她一眼道,你看你现在瘦的,跟丹顶鹤似的了,你以后想硌疼你男朋友吗?
临世奈闻声连忙侧过头越过念昔对我说,她整天减肥,基本每周吃三四顿饭,后来还好点了,基本每天还是会吃一顿,但是每次都只吃一点点。
天呐,我惊叹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营养搭配呗,而且苹果又不是不能充饥!念昔接着叹了口气道,最近苹果又涨价了。
我搡了搡她的胳膊发嗲道,那我今天晚上请你吃大餐你到底吃不吃啊?
念昔摇摇头,道,不吃,等会儿回家还得跟爸妈一起吃,多油腻啊,一天就这么一顿就够我怕的了,吃多了那些大鱼大肉的我怕上瘾。
我想起和温欧在一起这些日子,颜锦给我的零花钱我都一直没怎么花,这段日子应该够我们逍遥了,我说,好吧,那今天晚上开个包厢大家闹腾闹腾得了。
我们和念昔上了出租车,临世奈的家不同路所以不坐一个车,可他却还是抢着付车费。
我一路把她送到了她家门口,她和她爸妈的关系也变得比以前和睦多了,她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做菜,闻声女儿回来了连忙跑出厨房看小半年未见的女儿。她妈妈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笑得很灿烂。
念昔进了门换鞋,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那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联系。
她妈妈还很热情地说,别,先吃了饭再走啊。
我笑着客套两句,我在家刚吃过,你们一家人慢慢吃啊。
夜晚,KTV包厢里挤满的都是以前的老朋友。
段越弘跟我玩骰子,他现在比以前盛气凌气样子要内敛了许多,曾经那些张扬的棱角正渐渐被社会磨平。我心中不由感叹,学校只是学校,无论你在那里混得有多风生水起,出了学校也只能和每个人一样重新开始。
念昔趁唱K的空隙坐我旁边说,史珍湘她丫怎么不回来啊,倪小绿也……哎,一点都不热闹。
史珍湘现在还是在玩,她是个十足的啃老族。倪小绿呢,就是自找艰辛了,好好的书不读搞什么私奔,我敢说她现在过得绝对很辛苦。
临世奈忽然问起我,怎么温欧没来?
我一怔,埋着头啜嚅地说,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念昔的声音经过麦显得洪亮无比,她看着我惊谔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把你甩了?
我点点头,嗯……是我跟他分手的。
念昔这下去就更惊诧了,瞪大眼睛道,你脑子有毛病吧?那样的男人打着测雷仪都难找,你居然把他甩了。
我灌了口酒,道,说来麻烦,总之分分合合很正常嘛,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念昔猛地抡住我肩膀一副想奸了我的样子道,我们这几姐妹中就你走了狗屎运碰到个好的,你还把人家蹬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开头就遇见个好的,以后就更难找了。
段越弘将手中的骰盅放到茶几上,神色里有几分隐忍,说,念昔说的没错,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的确不错,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他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听到这些甚至情绪就忍不住伤感起来,可是这是我的选择,我不能怪任何人,只能让这些情绪在自己心中自生自灭。
别人不懂的,我的心懂,能够自己的心说给自己听,这就够了。
别说了……我灌了口酒,道,以后谁都不要提他。
临世奈是在这个夜晚的最后对念昔表白的,那时包厢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狂欢之后的万籁俱寂。念昔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回到这里,有喜亦有忧,这座小城让她本已沉浸的快乐和悲伤各种回忆再次汹涌而出,念昔抽完烟看向临世奈,问,你怎么不走?
我想陪你一起走。临世奈缓缓说出这句话。
凌晨一点,他们一起走在已经不再喧嚣的街道上,前方宾馆门口有三角恋在上演一出闹剧。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哭嚎着拖着那对正往街上走的一对男女,那女生哭着对挽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说,你说过我是我的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