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第五章

“吃好了吗？”

“恩”。

“可不可口？”

“口味很不错，都赶上大师级手艺了。”

罗兰笑笑。她心里很清楚，方明很会夸人，被方明夸奖很受用。方明的夸奖让她开心，就像所有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罗兰也不例外。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像天鹅绒一般的柔情，心跟随着虚荣的欲望上升，手脚似乎更加勤快和敏捷了。

这是一场伟大的奇迹，有时候一句赞誉的话能抵上几百句对立的话语。不管你的观点多鲜明，你的口才多雄辩，都赶不上对别人的赞誉。一句真诚的赞誉，能让人化干戈为玉帛，化敌为友，化对立为欣赏，缺点也会成为对方眼里的优点。

罗兰很感激方明的称赞，这话像一抹阳光照在罗兰的心上。为了回报方明的夸奖，罗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既而脸红润起来了，像花朵一样。那是开在阳光底下的花朵，也许是百合，也许是紫罗兰，也许是郁金香，却不失妩媚和娇艳。方明看在眼里，有一种难以把持的冲动。

“不要。”

罗兰回避着方明雨点一样的亲吻。

“剩饭撒出来了，都怨你。”罗兰表示自己的不满，心里却暗暗欢喜。她明白自己的虚荣，也明白自己的需求。孩子不在家，又不必背着谁。看着方明猴急一样的摸样，罗兰对自己的容貌恢复了自信。情话不是最动人的语言，却最能激起女人的温柔情感。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一点都不错，方明切实地感到了它的威力。

罗兰把头埋在方明的怀里，聆听方明的心跳声。这是多么结实的肩膀，虽然并不宽厚却是自己男人的，一辈子与之携手的男人的。罗兰躺在这里才觉得塌实和安全，管它天踏还是地陷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是幸福的。罗兰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安静地躺着。

随即，方明把她抱起，解开了她的衣服。

“你还爱我吗？像以前一样。”女人最爱听这些自欺欺人的情话的，哪怕它是假的，不是内心真正流露出来的，只要挂在嘴上的她就愿意。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你想跟相爱的人结婚就拼命说情话；要和她分手就拼命地说实话。”只要重复一遍以往所说的情话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罗兰都是开心的。有些男人有时候就这样，感到说这些话特别虚伪的时候，往往是不屑的，甚至抱以鄙夷的神情。

“你说话呀，你还爱我吗，像以前一样。”罗兰重复了一遍，心里甚为不悦。

“我爱你，属于你的那一份爱不多也不少。”

“什么是不多也不少？”罗兰步步紧逼。

“爱的刚刚好，少了就是不爱，多了就是不及，不及等于不爱。”

“狡辩。”罗兰对方明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我给你的爱不多也不少，既不是不爱的那种，也不是不及的那种。这就是最完美的爱，堪比梁祝，不管化为蜻蜓也好化为蝴蝶也罢，总会在一起的。”

罗兰对这句话很满意，很动情地赏给方明一个热吻。方明感到她的嘴巴滑滑的，湿湿的，有一种丁香的味道，便闭上眼睛充分享受这一切。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一句并不高明的夸奖，就把她弄得神魂颠倒，真不知道这是女人的悲哀还是男人的悲哀？”方明闭着眼睛想。“只要别吵架就好了，管她呢？对她纵容一点也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反而看起来自己更有绅士风度。”

“休息吧，鸡都叫了头遍了。”

罗兰紧紧地抱着方明的脖子：“我喜欢这样睡。”

“这样会把我勒死的。”

“那样我们就能化为蝴蝶了，飞呀，飞呀，多快乐。”

“那会是两只死蝴蝶，其中一只被压的瘪瘪的，那只就是我，傻子。”

“反正已经瘪了，就当枕头好了。”罗兰恶作剧地说。

“我才不要当你的枕头，再欺负我会咬你的。”

罗兰松开了手，极不情愿地抽回了胳膊，翻个身，沉沉睡去。

满院子的月光柔情似水，却比水更温柔，也更能撩起夜里的宁静；风温柔地吹着，月光从窗外偷偷地溜进屋里，仿佛要偷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