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挣扎。
我光着身体坐在镜子面前，窗外是漆黑的夜，房间里没有灯火，却亮如白昼。点燃一根香烟，那一圈橘黄就像夜里绽开的烟花，稍纵即逝。眼前是一片灰白的迷雾，我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待它缓缓升入上空，散开，直到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待，如果是等待，这种寂静的等待让我恐惧。一切都已经走的太远了，记忆也是会随着时间消色的。
面对镜子里弱不经风的自己，我的脸上居然浮动着苍白而空洞的笑容。
“言惜。”琳琳在门外叫我。“你在里面吗。”
“嗯，睡觉呢，有事吗。”我用慵懒的声音回答她。
“我可以进来吗。”大概她现在没事干，闲的无聊来找我消遣了吧。
“进来吧。”把门打开，我就缩回床上去，“随便坐。”
“你是不是打算和花花离开这里？”她的一句话当头棒喝的向我打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除了她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我瞥了她一眼问道：“谁告诉你的。”
“花花啊，放心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她似乎看出我掩藏的内心。“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停顿数秒，她突然说出的话让我很是惊讶。
“你？你也想离开这里？”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在那么相信别人。经历的这一段坎坷，让我明白到这个世界上人心险恶。
“嗯，呆在这里太久了，自从来到山上，我就没在下山。”她垂下眼睫，似乎有些失望的情绪夹杂在其中。
“在说吧，琳琳，我是想下山，可是暂时还不会走。”这时，花花突然从屋外冲了进来。
“言惜。”花花一脸委屈，泪水在大大的眼珠里打滚。
“你怎么了，花花，出什么事了？”我披上睡衣，把花花拉到床上。
“小惜，我..马洛斯...他..他....”她结巴的说不上一句话，我突然看到她嘴角又一抹淤青。
“马洛斯？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有点理不清楚状况。她嘴角的那抹淤青究竟是谁干的。“马洛斯？是不是马洛斯干的。”
“小惜，马洛斯知道我们要离开了。”花花心生委屈，我心疼的摸着她的嘴角，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琳琳拿来一瓶药酒，替花花涂抹在淤青的部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马洛斯会知道。”此刻的我连咆哮都显的那么无力。
我转过头，双眼斜视着琳琳。“琳琳，是不是你说的。”
“我没有，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你们相信我。”琳琳也跟着着急起来。
“我相信琳琳，她和我在这里呆了几年了，她什么样的性格我很清楚，她绝对没这个胆子去说的。”花花解释道。
“那你就是在怀疑我咯？”我气不打一处来，这花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言惜，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在想，会不会...还有第四个人知道。”花花把声音降低了很多，她摸着嘴角，阿了一声，“琳琳，你轻点，好痛。”
“不可能，那晚我就跟你说了..”我回忆起那晚的情景。“等一下，第四个人？难道说那晚谁有可能听到我们说话了？”到底是谁去告的密呢。我心里想到一个人，但还不确定。
“小惜，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花花拉着我的手。“马洛斯还说，今晚要去砸了董军的店。”
“什么...是他亲口说的吗？”我脸色渐渐变的难看，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一下会变成这样了。
我双手抱住膝盖，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强，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毁掉，我不要让自己陷入一片死水里不可自拔，我也不要溺死在这一场没有希望的出路里。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嗯，今晚上他就会去，言惜，马洛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你也知道，他在这山上的势力不小。怎么办啊，言惜。我好害怕。”花花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略带哭腔。琳琳在一旁也不知所措。
“别担心，花花，你去准备一下，几天我们就离开。也许，是今天晚上。别在让人发现了。”我嘱咐花花，然后看着琳琳站在角落里焦急的样子。“琳琳，你怎么说。”
“你们别丢下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我这就去准备。”琳琳说完，和花花对视了一眼。
“好，记得动静别太大，你们先去准备，我去找马洛斯。”起床，花花和琳琳先出去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是，我现在必须去找马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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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2点，我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屋外的空气很清晰，黑夜将光明紧紧的锁在了梦魇里，撕扯着忧郁的天空。我爱这夜里的迷离的色彩，可我也在黑色的灵魂里叹息。凛冽的寒风在我耳边呼啸，刺痛了我的眼睛。脚下的石头磕磕碰碰，我大步的朝前走着，跌倒了，在爬起来，我不怕痛，我真的不怕通。可在心上的血仿若流不尽，我一点一滴品噬。这一刻，谁也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害怕这样寂静无声的夜晚。
马洛斯，其实我很想念被你抱紧的温度。可是我却不能让我以后的人生一片迷茫，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
马洛斯！马洛斯！
我在嘴里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呼唤着你的名字。你不可以有事，等我，你要等我。
眼前一个白色的小点慢慢的在向我接近，显眼的白色在黑暗里
就像天空中的星星。它在扩大，向我靠近。我惊喜的发现，原来是马洛斯。
“马洛斯。”寂静的黑夜里我叫住他。回音是那么的空荡。
“言惜，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我，他的表情很是吃惊。“快进屋去，外面很凉，你不知道吗？感冒了怎么办。”
我心疼的看着他，又气又怒。“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让你进屋去，现在是冬天，你穿成这样，你想做什么？”我低头才发现，原来自己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露了大半个小腿在外面。我用双手把衣服拉紧，然后交叉，抱着自己。
“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担心。”他黝黑的眼睛在黑夜里是那么动人，语气从霸道转换为温柔。然后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紧紧的，似乎快要将我吞噬。
“马洛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而当我问他的时候他显得更加紧张。我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坎坷不安的抬头望着他，似乎在回避我。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半夜居然还穿着睡衣跑出来？”他反问我，我居然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我。。。马洛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开始咆哮起来。
从来，我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女子，我拼命的想要夺取他藏在身后的东西。
“言惜，你先回去，等会我就过来找你。你乖乖的，哪里也别去。”他又开始箍紧我，阻止我徒劳的挣扎。我任由他抱着，趁她不注意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居然是用布袋套住的一把东洋刀。
我再次推开他的怀抱，冷冷的说道：“马洛斯，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去找董军？”
他一惊，黝黑的眸子里有着浓厚的杀意：“如果不是董军逼你，你为什么想要下山。”
我瞬时警觉起来，用最委屈的眼神看着他，“谁告诉你是董军逼我的？又是谁告诉你我要下山？”
“谁告诉我的那已经不重要了，言惜，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想下山？”其实很多时候，我还是挺佩服自己演技的，如若不是那委屈的快要滴出眼泪的眼神，他又怎么能那么快平息怒气，转为温柔。
“你为什么要打花花？花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用眼睛瞪着他，心里又急又气。
“对不起，因为很害怕你离开。我控制不了我自己。”黑夜里，他的声音在颤抖，他低头，柔软的嘴唇含住我的唇瓣，我的睫毛湿了一片。
他在哭吗？因为我的离开所以他哭了吗？我突然感觉，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既让我心疼又让我怜惜，当我以回吻的方式消融自己的怒气时，不无悲哀的意识到，爱是什么？问时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我心底荡起一丝心酸，马洛斯啊马洛斯，如果你没有遭遇我，
你是不是会活得更好，也许你还像往常一样在烧烤摊前忙的大汗淋漓，然后爱上一个纯情善良的女子，可是，天意往往叫我们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就在我心神恍惚间，马洛斯放开我，就那么瞬间的事情，他已经离我一米之远。
“马洛斯！”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马洛斯，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跑的太过大步，我被一颗石头绊倒了，摸着疼痛的膝盖，黏黏的。我站起身来，我不痛，我真的不痛。我用尽全身力气在后面追赶，马洛斯，我不要你为了我做傻事。剧烈的奔跑着，我感觉腿上有液体顺着膝盖往下流，我的生命也许不再有色彩。如果小腿发痛发酸，血不停的流，泪止不住的落，是为了能让马洛斯停下脚步，那我宁愿倒地，永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