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请你忘记我叫言惜。
死寂的天空下是嘈杂纷乱的夜，我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继续呼喊着马洛斯，我歇斯底里的喊叫，嗓子都哑了，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在渗入泥土，我绝望又伤心。把头埋的很深很深，手不自觉的撕扯着头发，像一个婴儿的尖叫。我在寒冷的夜里发抖，风，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看不见也听不到，嘴里只是一直不停的喃昵道：马洛斯，马洛斯！
“如果不爱我，就不要管我。”这是马洛斯掉回头在我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我沉默，没有抬头看他。我在风里发出浅浅而又痛苦的呻吟。
他继续说道：“为什么你爱我却要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痛。”
“小惜，求你，别离开我，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答应你。”他扔下手中的东洋刀，蹲下身，心疼的抱起我。“以后不准在这样了，要是膝盖废掉了怎么办？”
我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脸上的泪还仍有余悸。“马洛斯，不关花花的事，跟董军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想因为我而牵扯更多无辜的人进来。我离开是因为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而现在暂时留下，是因为我已经为你堆积了一座永久勿忘的恒心。
你就那样静静的抱着我，狂若的寒风中，你的外套搭在我的腿上，单薄的你背脊笔直，我靠着你的胸口，冰冷的夜里，我的世界放佛只有你的呼吸声。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马洛斯把我放在柔软的床上。端来一盆清水，他细心的帮我洗去腿上的污垢。然后示意让我躺下。我已经全身冰凉，可还能感觉到马洛斯帮我盖被子时那双修长的手指掠过我肩膀的温度。他将我的头发略过耳后，声音沙哑中夹杂着丝丝心疼：“小惜，以后不准在这样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我知道，我的喉咙在发酸，可是我却理不清，为什么我的心是如此的肝肠寸断，一如我过往哭的那么天昏地暗。
“小惜。别哭。”马洛斯那饱含深情的眼神里面，是那么的悲伤。他轻轻的靠在我的身边。不，是躺在我的身边。他颤抖的伸出手来，拥着我。那一刻，仿佛什么都不在重要。好似只要我在马洛斯那结实的怀抱里，任谁都无法伤害我。这是多么熟悉的怀抱，可惜今夜之后，我将无法在拥有了。
窗外呼啸的寒风，似鬼魅哭泣，那无家可归的猫儿，在寒风中瑟瑟轻叫，不过。这一切在此时，与我们都无关痛痒。我只想最后一次，好好的，静静的，感受这温暖熟悉的怀抱。
许久之后，马洛斯以为我已经睡着，我知道，他打算离去，因为他从来不在我这里过夜。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我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回头看了看我，走的时候，轻轻的带上门。
我感觉到寒冷。慢慢睁开眼睫。花花和琳琳已经在隔壁的小屋里等我，此刻我已经下定决定要离开，就算现在全世界的人都醒了，也没有人能够留得住我。
我起身，坐在床边。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我失败过那么多次，再也承受不了下一次的失败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忍下去。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的漆黑一片。我从来没有如此的冷静过，瞬间，我不害怕了。我做的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也不是一个人。起码，还有花花和琳琳陪伴着我。虽然，并不是那么另人如意。
我的脚尖冰凉的触地，一股寒流从脚底直达心脏。要离开了，为什么还有一丝不舍？为什么还会被某人牵动？为什么心却是这么难过？
我的行李很简洁，除了一两件衣服没有别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蓝色水杯，那是马洛斯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怔住，看着瓶子那透明的蓝。李雪曾经说过，蓝色，是暧昧色。在心最脆弱的时候，它会给你一丝温暖。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浑身一个激灵，难道马洛斯又回来了？神啊，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轻轻一个翻身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耳朵却比什么都灵敏。我的手死死的攥紧被子。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外冒。我忽然很害怕，我怕我想逃离这里，终究会成为一个不现实的梦。
“吱”门被人推开了。我的心扑通扑通的仿佛跳上了嗓子眼，要从嘴巴里钻出来。
“小惜？”一个轻轻的却很熟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我一下子很想哭。不是马洛斯。不是他。我可以逃离了这个地方了。我迅速的从床上翻身下地，看到了一个模糊但是熟悉的身影。
“花花。”我颤抖着声音叫道。
“小惜，我刚从窗户看到马洛斯离开。所以就进来了，我和琳琳都准备好了，她现在在门口把风。”花花的声音比我更紧张更加激动。
“一切准备妥当，现在我们就走。”我拿着包包，在快要出门的时候，我还是带上了我的蓝色水杯，因为那是马洛斯给我的唯一礼物。
颤抖拉开门。仿佛我拉开的不是门。而是我渴望已久的自由。
“怎么这么慢？”琳琳在外面慌张的来回走动，看到我们出来，赶忙上前拉着我们的手：“快点快点。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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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直了许久没有移动。天空依旧是没有月光的清凉。我们三人穿过小阁楼，终于，第一步走出了洗浴室。我眼光决绝，身心剧痛。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着马洛斯。但是让我清楚的是，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只要走出去，我就自由了。如若走不出去，这辈子我是否会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甚至，我会慢慢的腐烂，在阳光下融化。然后，孤独的化成一滩血水。
我并不孤独。至少在奔跑的途中还有花花和琳琳陪伴着我。我们沉默着走自己的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也许各自憧憬未来自由的日子。也许是怕被人发现。我们走的小心翼翼。借着街道边货车依稀微弱的灯光，我们辨认着下山的道路。迂回盘旋，周围树木很少，在黑夜下，连草叶都是那么神秘的，仿佛随时会蹦出一个怪物出来拦住我们，破坏我们的计划。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小惜。我们还要走多啊久？”花花微微气喘，打破僵持已久的沉默。
“快了。别急。这个路口之后我们就可以半路拦截一俩进城的车。”我的记忆很模糊。顺着当初上山时候董军带我走过的路，我记忆着。我们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光明就在我们眼前，等着我们去踹开它的大门。
我们在坚持。向通往山下的道路，向通往未来的方向坚持着。
“滴滴！”突然一道微红的光从我们身后照射过来，措手不及的照在我们身上，我愣在那里，仿佛被人抓住般死灰。
那道灯光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然后我们才看清楚，原来，我们已经走到山下了。那是公路上经过的车辆。我们不敢相信的看着彼此，脸上表情仿佛也在跟随我们激动的心情而抖动。我不知道，这次会这么顺利。我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我可以靠我自己的双手赚钱，治病，然后安顿。或许还会有个温暖的家。
我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幻想能有拥有美好的未来。可是我错了，错的是那样的离谱。
站在路边，我们三个都已经累的全身无力。放下沉重的包袱。此刻，只能等待的是经过去城市的车子能够载我们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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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身后的山顶上，忽然觉得喉咙酸酸的。
马洛斯。我真心的爱过你。但现实让我必须逃离。或许只有离开，才能获得另一种圆满。
曾经你用你结实有力的臂膀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而我却不能给你我最善意的柔情。曾经你说你爱我时的坚信，而我却不能给你我的体贴，我的关心。曾经你用你炽热的温情温暖我淌血的心，而我却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对不起，马洛斯。在以后的日子，或许我会因为想起你的拥抱而哭泣。但是，我的字典里却没有后悔两个字。我能想到当太阳升起时你发现我已离去，你的咆哮，你的悲伤，你的落寞。
但是请你不要为我而悲伤。
你说过你很爱我。可是，你知道爱是什么呢？呵呵，马洛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我们又怎么可能在说爱呢。你打了花花。可是，你却不知道，在我心里，友情远远甚于爱情。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你害怕失去我的心情，我能体会的。
可是，马洛斯，从现在开始，哪些都已经过去了，我逃离一个又一个地方。所求的不过只是自由与我那可怜至极的安全感。
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下，我对我的生命毫无吝啬可言。
“言惜，你怎么了？”花花轻轻的叫唤把我戳回现实。我抬头看着她，她的眼角有些湿润。我知道，她或许流泪了。她曾经觉得我和马洛斯会是幸福的一对，一生一世。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连那么深爱的穆希扬都可以放弃，何况是马洛斯？
“我没事，怎么还没有车来？”我开了口，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沙哑干涩。仿佛穿透时空而来的沧桑声音，吓了我一跳。
“有车来了，有车来了。”我回过身，琳琳喜出望外的叫出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冬天，在我离开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花花将我的手拽的紧紧的。我们搭上便车。我知道，此后，我们三个人便是相依为命。
再见马洛斯！天亮之后，请忘记，曾经有一个女孩，名叫言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