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母•惑乱
施大叔和颜锦带着施靓去了上海去给施靓接受治疗,而念昔,暑假内等待她渴望的通知书时也依旧在上影视表演培训班,偶尔还能看到米线少年和她在一起。
段越弘如今在一家很小的汽车维修厂学修车,我坐在温欧的车上路过时看着他一身脏兮兮地蹲在地上修某个汽车零件,我知道他也在开始为了生活努力了。我让温欧刹车在那里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下车跟他打声招呼。温欧拍了下我肩膀说,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侧过头看着他说,你当初叫人把他砍得那么惨,你跳到江里时他都救你了,你这人怎么这没良心。
他蹙起眉头,道,我什么时候叫人砍过他?明明是他叫人打我的好吧?
我有些纳闷,如果不是温欧叫的人,那么还能是谁。我直视他,道,真的没有?
温欧一把搂住我肩膀道,废话,你当时都没放话,我哪敢轻举妄动。好了,史珍湘又打电话催我们了,上车。
史珍湘的爸妈给她塞钱上了外省的一所重点大学,她父母要在她上大学前搞个全家夏威夷游,史珍湘临走前请我们吃了顿饭,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开心的事,所以兴致都不像以前那么高亢。我摸着手上的黑色小珠子手链,觉得如今少了许多。
史珍湘端起酒杯对我说,晚姐,来干一杯。
我们有饮而尽,史珍湘笑着说,无论你以后到了哪里,都要记得像以前那么飞扬跋扈。还有,跟温欧好好过,我以前说的那些话你全都当放屁!
我都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像以前那么没心没肺地活着了。我笑了笑说,你呢,以后也别每天一哥地换了,遇到个好男人就停下来。
那天我们走出饭店遇见了倪小绿的妈妈,小绿的妈妈和小绿的身材正好相反,她看上去很瘦削,甚至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她的脸有些憔悴,让我有种人比黄花瘦的感觉,她问,你知道小绿去哪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是知道倪小绿去了广东的,但后来的一切我都不知道,她离开时就扔掉了以前的电话号码,到达后也再也没联系过我们。
小绿妈妈看着我,她的眼神里透出落寞,她说,那她联系你时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点点头,目送她消瘦的身影渐行渐远,在我的眼眸里烙下了一道灼伤。
倪小绿私奔了,我们毕业了,念昔安心学习了,花渐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而我依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但我知道这一个暑假都将是索然无味。
酒吧里,辛南穿着件蓝色长旗袍坐在我面前,她听我苦述完这些日子的悲痛,喝了口酒,云淡风轻地说,现在的你以为一点小伤小痛就是天大的伤害,等以后的你回头想起时,这些都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究竟什么才是伤害呢?我没多想。我只是突然问起她一个很想问的问题,上回,段越弘是你喊人砍的吧?
辛南吐气如兰,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温欧已经被他打过了,他即使被砍也取消不了温欧当时的伤。
我有些迷惑,问,你怎么这么在乎温欧?你喜欢他?
辛南莞尔,看着我说,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女生,整天知道情啊爱的。
她这样说就更让人迷惑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除了爱情,还能有什么呢?虽然她的确不是我这种小女生,我知道她必是经历了许多年的摸爬滚打,成了如今这副八面玲珑处事不惊的模样。
我将头发别在耳后,触近她笑声问,跟我讲讲你以前的爱情吧。
辛南的表情在低迷的光线中显得淡然,她说,爱情,从来没有过。
我本想更深入地跟她探讨这类问题,可是我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来势汹汹的温欧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我看你每天不是在酒吧,就是在去酒吧的路上!你今天一整天还没吃饭吧!
我被温欧拉出了酒吧,他的头发染成了金铜色,看上去很扎眼。
吃过饭后回到家一起看电视,电视上放着是有关各种水母的介绍节目,我看得入迷。温欧故意把他装着硬币的金鱼缸拿到客厅里抱着数数,温欧看着我说,刻着我们名字开头字母的硬币已经有二十四枚了。
我心中自然是喜悦,但表面上装作一种漠不看心的样子不理他,继续看电视里介绍那些漂亮的水母习性。温欧撇撇嘴,道,你这么喜欢水母啊?
我点点头,温欧戏谑地笑着将头凑进我的脸,玩味问,那你究竟是喜欢水母多点呢,还是喜欢我多点?
他的脸凑得很近,除了他发胶的味道,我甚至能闻到他说话带出来口香糖的味道。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嘴离我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正当我心跳狂乱,手心出汗时,他的唇突然覆了上来,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已经闭了上眼睛。
他的舌尖温柔地触到了我的舌部内侧,由里向外地滑舔,我竟不由自主地配合起来,相互吮吸着对方口中的气息,唇齿间的交缠渐渐变得炽热起来,愈发地缠绵悱恻,令我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心跳从未这样激烈地跳动,大脑里空白一片,只有他的模样。
我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缓慢地睁开眼看着我,嘲弄地笑道,你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
哦……我……我接电话!我慌忙拿起电话掩饰我的手足无措,却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接听了电话,道,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她说,晚晚,我是小绿。
我心头有些激动,连忙问,小绿!你还好么?“避孕套”有没有对你怎样?
她还是那么温柔地对我说,我还好,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我笑着应着,孰不知,电话那头的倪小绿已经瘦了许多,她的脸上带着泪说话的声音却带着笑,她没有告诉我,她刚下了一个怎样重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