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次逃离。
我在哭泣中醒来,枕头上清楚的印下昨晚泪水的痕迹,坐在床头,食指和中指间的烟雾缭绕,心,听不见任何声音,喝下整瓶水,肚子空空的。马啸的死,让我恐惧,我知道霍老板是凶手,可是我却不能指控他,年小的我根本不懂的什么是法律,只是害怕,越害怕我就越孤僻,我读始终读不懂别人的世界,这个世界疯了,我也疯了。
起床已是早上10点多,不知不觉又来到小摊上,这里,还是以往我最熟悉的一幕,只是,马啸已不在。
“姑娘,要来一瓶酸奶吗?”熟悉的问候,那是一个看上去4,50岁的大妈,她有着慈祥的笑容,带着黑色的头巾,招呼着我这个陌生人。
我怔在原地,悲伤的看着大妈,就在昨天,这里的人还是马啸,今天,却什么都变了。
“姑娘,我请你喝。”大妈微笑着把酸奶递给我。
我请你喝!好熟悉的一句话,我看着大妈,仿佛看到了马啸,他们有着最善良的微笑,亲切的话语,可如今。。马啸,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死掉,对不起,我才是杀害你的罪魁祸首。
我拿着大妈递给我的酸奶,透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味道,让我想起这么久一直都是马啸陪在我身边,久久不能散去。
“姑娘,你怎么哭了。来来来,是不是酸奶不好喝呀?大妈在给你换别的。”她拉着我手,用手绢给我擦拭眼泪。这感觉就像昔日妈妈在身边的温暖。聚集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掉落下来。
“酸奶很好喝,大妈,我没事。”我声音略显哽咽,我用衣袖使劲的擦着眼泪,耸耸鼻子,心里一阵发酸。
“没事就好,姑娘,有什么委屈就跟大妈讲讲,讲出来呀,这心里就舒服多了。”大妈紧紧握住我的手,慈祥的眼神仿佛是我此刻最亲的家人。
“大妈,你,今天刚来吗?以前我没有见过你。”我换了话题,虽然我很想告诉大妈我那一肚子的苦水,可我却不能说,因为现在任何事情都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过马啸。
“我们一家人在这里摆摊很多年了,以前都是我儿子在这里的,没想到昨天晚上没回家,他很听话的,你看,这不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么。”大妈说起他儿子的时候表情是那样的幸福。他懵然不知他儿子已经离她远去了。
“大妈,给你钱。”当我转身,已是泪流满面。
站在游乐场门口望向不远处的小摊上,大妈一脸欣喜的等待儿子归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藏在我心里的秘密,这里已经没有马啸,可是他的母亲却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儿子回家,也好,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我又怎能忍心去戳破这个残忍的事实呢。与其让大妈痛苦的知道儿子死亡的消息,还不如让大妈有个期待的精神寄托。
理不清思绪,任凭在怎样挣扎也只是徒劳。我厌倦了这样软弱的自己,哪些惶恐另我精神几乎崩溃,我突然很想一个人静一静,关于哪些不平衡的事情我不会在去想,在也不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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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院子的时候,阳光很刺眼,睫毛向下垂去,霍老板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言惜,那边有个客人在等你呢。”
“知道了,霍老板,我换件衣服就来。”我需要钱,现在我很需要钱,任何人都帮不了我,只有我自己才能帮我自己。等有了钱,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里,我没有浓妆艳抹,短短的碎发随风而舞,一点浅浅的妆容里面隐藏着我内心的恐惧。表面上,我笑了,灿烂如花。
竹林里的最角落坐着身穿条纹村衫大约30几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带的眼镜让他看上去更加斯文。
“茶好喝吗?先生。”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拿着茶壶往他杯子里加水。
“意本不在茶,我姓董,小姐贵姓?”他喝了一口茶,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姓言,单名一个惜字。先生是青海人吗?”我看着手里的名片,董军,他的名片上印着很清楚的两个字。
“我是四川人,来青海有一段时间了,言小姐就别客气了,叫我董哥吧。”他转过脸,看着我,那目光,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也别换我言小姐了,董哥,直呼我为言惜吧。你这样言小姐叫的我还真不习惯。”我扬起头额望向他的脸,眼镜片里的五彩颜色让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自己在他的镜片里放大,在放大。
“我就喜欢和直接的人做朋友。言惜,你来青海多久了?”董军像找到一个喝酒的知己,开始问起我的历史。
“有些日子了,董哥可是在青海做生意?”我故意转换话题,我害怕别人碰触到我的敏感神经。
“我倒是在巫落山开了一间歌厅,不知言小姐能否赏脸光临呢?”他取下眼镜,用纸檫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胖的关系,他的背上也被汗水侵湿了。
“董哥既然开了歌厅,怎么还有闲情到茶园来?”奸细,这个词在一瞬间就占据了我的心。他,一定霍老板派来的奸细。
“没姑娘呀,生意倒是很好,可女孩却只有两三个,这不,才找上你的嘛。怎么样?愿意帮哥哥吗?”这一次,轮到他帮我倒茶水。
“谢谢。”我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小口。“霍老板对我挺好的。”
“你在这里也挣不了几个钱,去我哪里你陪客人聊聊天,唱唱歌,有一百块呢。”他的语气直接坚定,好似我不跟他去他誓不罢休。
“我没有钱。”我渐渐被他的话打动。钱,是个诱惑的东西,也是我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不需要你有钱,我是带你去挣钱的,拿上行李,随时都可以跟我走。”他振振有词,可是,除了他带我离开,我几乎没有了选择。
“我也没有行李。哥,我跟你走,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地方太过令我胆战心惊,跟我一起来的两个姐姐都逃了,至今下落不明,马啸的死让我很伤心,心,渐渐痛起来,这里是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连这里的空气都是肮脏的。不要,我一刻也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想到这里,我相信了董军的话。
“你放心,你现在回去准备一下,我先走了。今晚我会来接你。”他起身,给了茶钱,拉长的背影消失在最后一抹夕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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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淡起来,今夜是否比往常更显凉意,我披了件单薄的外套在潮湿的屋子里来回走动,为什么还不来,董军不是说好晚上会来接我的么,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霍老板派来试探我的奸细么。心,忐忑不安。我慢慢推开门,探出头,小心的看着门外的一切动静,还是没有人,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居然又像个大**一样去相信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我急的快要掉出眼泪时,竹林里似乎有一个黑影,渐渐的像我这里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急促的关上门,我不敢确定来的人是谁,背靠在冰凉的木门上,这一刻,我快要在窒息中死去。
“言惜,你里面吗?言惜。”门外的人轻声的叫唤着我的名字,让我胆颤的心慢慢升起一线希望。
“是董军吗?”我心纠结不安,不敢确定来人是否真的是我的救世主。
“是我,你准备好了吗。”这一次,他的声音轻柔且低沉,它唤起我想逃离的欲望。我打开门,他的脸在微浅的月色下显出模糊的轮廓。我没有开灯,屋外一片漆黑。苍白的一丝光线里,那些神经质,那些命运的摆弄和我逃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片深秋之中。
我们坐上去巫落山的汽车,在担心之后的心情是愉快的,尽管沿途的黑夜里让我看不清楚一路的美丽,可是,在我心里,至少,在这一刻,我以为,之前的伤心全都会烟消云散的。
途中,因为工人修理路的原因,让汽车爆胎了一次,那让我突然担心起霍老板会乘机追上来,途中,董军一直很照顾我,他似乎能看出我在和命运做挣扎,他让我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我们已经离开青海了。我终于放开了心中的大石头,这么久以来,它把我压得好沉,好沉。
我们终于在日落的时候顺利的到达了巫落山,会好起来的,董军,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是在到达巫落山我对董军说的第一句话。夕阳下,那是我和董军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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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巫落山是自己编的名字,因为青海的山大多是一些名胜古迹,实在不符合那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