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和第三十章
(29)
时间已是深夜,天气依然很热,夜风轻轻地吹拂,街灯暗了下来。赵一凡在街上盲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才好。他的愤怒慢慢平息了,他的欲火也慢慢地熄灭了,不过他依然感到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十分烦闷。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稀稀落落的行人,又想起了今天下午经理对他的训斥,想起了自己粗心大意犯下的错误,心情更加郁闷了。这时候,一对情侣与他擦肩而过,有说有笑地走开了。赵一凡看着他们挨肩搭膊的样子,又想起了大学时候的她,心里不免一阵辛酸,差点滴下泪来。女人是善变的的动物。他记得在一本书上读到过这样的一句话,他当时并不相信,可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了。他刚才不是又被那个女郎玩了一把吗?从第一次的缠绵缱绻,到第二次的被打,再到刚才的半途刹车,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女郎,居然被她接连耍弄了两回。我不够帅气?我不解风情?不对!这些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应该是我没有那么多钱给她,她才这样对待我的。这纯粹是一场交易,我跟她之间是绝对没有感情可言的。她就好比是一件商品,在交易会上进行拍卖,谁出的价钱大,当然就归谁所有了。想到这,赵一凡的心情舒畅了一些,他抬起头,发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家酒吧门口。我怎么跟这家酒吧这么有缘分?不过有缘分又怎么样?都只是不好的缘分罢了!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一个多钟头之后,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出来,浑身散发酒气。他脚步踉跄地在街上走了几步,然后叫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嘟哝着说了一个地名,司机听不明白,一连问了他好几次,才终于搞明白了他要去的地方。他上了车,司机踩动油门,载着他向他的目的地驶去。
(30)
林玲今天去参加了一个由相关政府部门组织的商业会议,会后与其他出席会议的代表一起参观这个城市的一些主要建筑,晚上还出席了一个酒会。待到酒会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林玲跟其他与会代表一一道别,然后神色疲惫地骑上摩托车,回到了自己的家。她洗过澡,换上睡衣,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很快就朦胧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拍门的声音。她立刻醒转过来,仔细听了听——的确是有人在拍门,而且拍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这么晚了,拍门的会是谁呢?难道是作贼的?想到这,她不免害怕起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继而她又想到:不可能是盗贼!盗贼是不敢拍门的!要不就是抢劫的吧?也不太可能!抢劫的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门拍得这么响!管他是谁,先出去看看再说!想到这,她起了床,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把一只眼睛贴近门眼看出去,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立在门外,看样子好像是个男的。不会是赵一凡吧?他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呢?想到这,她脸上一红,感到很害臊。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刚想开门,她又停住了——要是外面的人不是一凡怎么办?还是不开门的好!可万一真的是一凡呢?我该怎么办?啊!有了!先问他一问,看他是不是一凡:如果是,我就开门;如果不是,我就不理他。想到这,她定了定神,对着外面问道:“你是谁?”对方没有回答,拍门声倒是停了下来。林玲又问了一遍,对方还是没有回答;林玲再问了一遍,对方依然没有开口。
林玲有点生气了,决定不再理会外面的那个人,返身回到卧室,重新睡在床上。四周一片静寂,拍门声不再响起,可是林玲再也睡不着了,心里老是想着外面的那个人:他是不是一凡?他怎么不回答我的问话?他走掉了没有?要是他真的是一凡呢?
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心里越来越烦燥,终于,她忍不住了,又一次起了床,走出卧室,亮起客厅的电灯,来到门边,眼睛贴着门眼看出去,只见那个人还没有走,身子倚在门上。
林玲踌躇了一下,最后决定开门看看。她取出钥匙,把门锁打开。门开了,门外的人顺势倒下来,恰好倒在林玲身上,林玲本能地把他接住。他浑身散发酒气,呛得林玲想作呕。她刚想把他推开,猛然间,她认出了他——他就是赵一凡。
“一凡,一凡,你怎么啦?怎么喝得这么醉?”林玲看着赵一凡醉醺醺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我——没醉,我没——醉,我——没——醉。”赵一凡伏在林玲的肩上,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看你这个样子,还说没醉呢!来!我先扶你到床上躺下。”林玲一边说一边半拖半扶地把赵一凡弄到她儿子的床上——她的儿子一直跟她母亲住在一起,很少回来。她把赵一凡放在床上之后,转身到厨房端来一盆水,用毛巾给赵一凡洗过脸,然后把水端出去。当她回来的时候,赵一凡已经坐起来了,身子靠墙挨着。
“一凡,你觉得怎么样?”林玲来到赵一凡的面前,关切地问。
赵一凡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盯着林玲,看得林玲的脸都红了。她低下头,害羞地说:“一凡,干嘛这样盯着人家看?”
“你——很美”赵一凡看了林玲好久,才带着醉意说道。
林玲的脸更红了,不过,她的心倒乐开了话,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这样赞美过她呢!就算她以前的丈夫,也没有这样赞美过她。现在,这句话从她心爱的人口中说出,甭提她有多高兴了!她抬起头,眼睛跟赵一凡的眼睛对视了一下,隐隐约约感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她赶快低下头,心头“怦怦”直跳,脸颊火辣辣的。
突然间,赵一凡伸出双手,把林玲揽在怀里,接着把她按倒在床上。林玲一阵惊慌,她一边用手推赵一飞,一边紧张地说:“一凡,别!别!别……”
赵一凡不理会林玲的拒绝,身子紧紧地压在她身上,嘴唇疯狂地吻着她的脸,手不停地在她身上移来移去。
林玲慢慢放弃了抵抗,任由赵一凡在她身上发泄男人原始的欲望。她的嘴唇一翕一开,不知在呢喃着什么。赵一凡的嘴唇吻遍了她的耳朵、额头、脸颊和鼻子,正在慢慢往下移动,终于,他的嘴唇逮住了她的嘴唇,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她的欲望被激发出来了,在她身上沉睡已久的火山爆发了,热量传遍了她的全身。她开始变得主动了,一边呻吟一边伸出双手把赵一凡紧紧抱住。赵一凡已经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全身赤裸着;林玲也已经褪下了身上的衣服,全身赤裸着。两个灵魂在靠近,两个世界在靠近,终于,赵一凡找到了入口,两个生命融合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关于游子与母亲的故事:历尽千难万险、在外漂泊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乡。他累了,困了,神情疲惫地推开家门,看到母亲,大喜过望,昏倒在母亲怀里。母亲紧紧拥抱着他,轻轻地诉说着对他的思念与关怀。他沐浴着母爱的光辉,流浪的心找到了依靠,漂泊的生命找到了归宿。他不再流浪了,疲惫也一扫而光,心里感到无比温暖!无比舒适!无比甜蜜!
天亮了,赵一凡从睡眠中醒来,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他揉揉眼睛,依稀记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想到他对林玲做过的事情,他感到十分羞愧,也感到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对林玲做那样的事情。想到自己禽兽般的行为,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过了许久,他才闷闷不乐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一眼看见林林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发呆。他立刻低下头,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来到林玲跟前,压低声音说:
“对不起!我——”
他刚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也许是由于羞愧;也许是由于他考虑到,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林玲没有反应,依然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好像不知道他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一样。
赵一凡见林玲不理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在怪罪自己。他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他在林玲面前跪下来,一边跪一边说:
“对不起!我——请原谅!我会负责的!”
林玲再也不能不理赵一凡了,她见赵一凡跪在自己面前,连忙挪开身子,一边挪一边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们结婚吧!”一个念头在赵一凡的脑海里成形、扩展,最后紧紧攥住了他,他沈默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声音低了许多,头也低了许多。
“什么?”林玲跳了起来,用手指着赵一凡,神情甚是复杂、古怪。
“我们结婚吧。”赵一凡抬起头看着林玲,重新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了许多。
林玲盯着赵一凡看了许久,脸色时而变红,时而变白,甚是复杂。
“你让我静一静!”终于,她算是清醒了过来,抛下一句话,然后冲回她的卧室,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赵一凡看着林玲的这番举动,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仍然跪在地上,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过了许久,他隐约听到林玲的房间里传来“呜呜”的哭声。他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全身的肌肉痛苦地扭动。他颤抖着站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脚步踉跄地来到门口,站了一会儿,开了门,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接着扶着拦杆走下楼梯,离开了林玲的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