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和第二十八章
(27)
赵一凡在公司里的工作不再是抄写文件了,经理委派他跟王兰一起负责翻译工作。对于这样的安排,赵一凡倒没什么,不过王兰的意见相当大,因此她在工作上往往令赵一凡难堪。对于赵一凡翻译好的文件,她往往都要点评一番,并且作出较大的修改,而这些点评和修改大多都是无理取闹。几天下来,赵一凡就感到厌烦了,他故意懒惰下来,不再主动向王兰要文件翻译了,偶尔王兰把一两个文件交给他翻译,他也故意译得乱七八糟的,好让王兰发挥她的修改才能,到后来,他索性连王兰交给他的文件都不翻译了,把文件原封不动地交还给王兰,自己乐得在办公桌边瞎坐或者看看其他文件。王兰见他这样,发了一通脾气,说以后再也不叫他翻译了。就这样,王兰把翻译的任务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恢复了她在这方面独当一面的角色。这些事情林玲当然不会不知道,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暗暗地替赵一凡抱不平。当王兰再也不让赵一凡翻译文件之后,林玲再也忍不住了,她找了个机会,向经理反映王兰与赵一凡之间争执的情况。经理听了,不置可否,对林玲说了声“知道了”,就叫她出去。林玲见经理没有表态,心里不觉有些惴惴不安。她忽然想起:王兰是经理身边的大红人,深得经理信赖,我怎么扳得动她呢?要是她反咬一口,说我搬弄事非,那可怎么是好?想到这,她不免感到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做事不该这么唐突,不考虑考虑后果就在经理面前揭发王兰,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她只好担惊受怕地静待事态的发展。
几天后,经理发布了一个关于人员调动的通知:王兰调任总经理的秘书,赵一凡接替王兰现任的工作。尽管办公室的同事早就知道王兰跟赵一凡之间有些争执,可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大部分人都感到十分惊讶。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替王兰抱不平;有的替赵一凡高兴;也有的替王兰高兴——他们觉得做总经理的秘书要比在一个部门当翻译光彩得多。至于王兰本人,当她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经理是在开玩笑呢!愣了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知道这是真的,于是无精打采地做完手头上的工作,然后离开办公室,向经理的办公室走去。将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掉转头,向赵一凡狠狠地瞪了一眼,接着又掉转头,忿忿不平地走了出去。
当赵一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十分惊讶,不明白经理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安排。虽然王兰名义上是高升了,可是当他看到王兰忿忿不平的样子时,他知道她是极不情愿放弃翻译的工作的。想到这件事情因他而起,他心里十分内疚。这时候,林玲进来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很显然,她已经知道了经理发布的通知,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心情自然轻松愉快了。看到林玲得意的样子,赵一凡立刻明白了:原来是林玲搞的鬼。这一次,他没有感激林玲,相反,他有点埋怨林玲,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他知道,林玲这样做是为他好,他不能够责备她。他感到很难受,闷闷不乐地看着门口,看着王兰离去的方向,连工作也忘记了做,直到林玲提醒他,问他怎么了,他才回过神来,找个借个借口把自己的郁闷遮掩过去,然后无精打采地拿起一叠文件,来到电脑前面坐下,打开文件夹,对着电脑屏幕译起文件来。
(28)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在这两个月中,赵一凡工作得相当出色,不断受到经理的赞扬和同事的好评。他的心情相当不错,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发展的平台。有一次,有几个外国朋友来公司考察,总经理把赵一凡叫了去,与王兰一起充当翻译。赵一凡在外国朋友的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很有风度,讲的英语相当标准、流利,深得外国朋友的好评。他们当着经理的面表扬了赵一凡。经理十分高兴,立刻给赵一凡提了工资。从那以后,经理更加看重赵一凡,赵一凡在公司的地位更高了。
这天,赵一凡正坐在电脑旁发一些电子邮件,一位同事走过来,对他说:“一凡,经理叫你去他的办公室。”
“什么事?”赵一凡问。
“不知道。”说完,那位同事就走开了。
赵一凡把正在写的邮件保存好,关闭各种文件,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经理,您找我?”赵一凡敲过门,走进经理办公室,来到经理面前,略微躬着身子问。
经理正在写一份文件,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赵一凡,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一边递给他一凡一边说:“一凡,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赵一凡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发现这是他两天前发的一份电子邮件的复印件。他还记得那是发给一位印度商人的。那位印度商人要订购五千套服装,赵一凡答复他说他们已经跟一家内地服装厂联系好,不日就可以把五千套服装寄过去,请他静候佳音,并于货到之时把货款寄过来。
“经理,这是两天前发的一封电子邮件,是给那个印度商人的。”赵一凡说,他还以为经理是问他这是发给谁的邮件呢!
“我知道,我不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你干嘛那么粗心大意,把五千写成了五万?”经理见赵一凡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本来就有点生气,现在更恼火了。
“什么?我把五千写成了五万?”赵一凡神经质地叫了起来,心跟着“咚咚”地跳起来。他赶紧重新看了一遍复印件,这才发现服装的数量底下加了一条横线,他数了数,发现阿拉伯数字五后面有四个零,是五万套服装,不是五千套服装。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经理找他的原因。他的脸刹时红了,接着由红转白,心也跳得更加历害了。
我真是粗心大意,怎么把五千写成了五万?真是该死!看来我以后得认真检查了。他在心里不停地埋怨自己。
“这——这——”赵一凡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蹦出两个字,他发觉他的舌头不听使唤了。
“算了!我已经跟那个印度商人作了解释并且道了歉,算我们走运,他不计较这件事了。以后可得小心点,再也不要犯这样的错误了!”看到赵一凡紧张害怕的样子,经理的气一下子消掉了大半,他取回赵一凡手上的复印件,宽慰地说。
“对不起!我以后会尽量小心的。”赵一凡的心镇静下来,他低下头,羞愧地看着地板,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工作吧。”
“没事了,你出去吧。”经理说完,又埋下头写他的文件了。
赵一凡掉转头,一步一步地迈出了经理办公室。他老是想着刚才的事情,心情十分沉重。他不断地埋怨自己,剩下的时间也无心工作了,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堆文件发呆。好不容易待到下班时间,他无精打采地站起来,想找林玲谈谈,可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林玲的身影。他这才想起林玲今天代表公司去参加一个商业会议,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他闷闷不乐地走出公司大门,来到街上。
天黑了下来。赵一凡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彩色的霓虹灯闪烁着。他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于是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家酒吧原来就是他曾经进去过两次的那家酒吧——一次跟一个女郎温存了一夜;另一次被几个保镖打了一顿,多亏了林玲,他才摆脱了他们。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心里陡然增添无限感慨。
他看着熟悉的门口,看着熟悉的霓虹灯,在门前徘徊犹豫了很久,最后立下决心,一步一步地迈上门阶,推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吧里很冷情,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酒客——也许是由于时间还早,也许是由于今天不是周末。赵一凡穿过大厅,来到一个角落,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一位服务员走过来,问他要什么。他叫了一瓶啤酒。服务员转身离开了,不到一会儿,她又折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和一个酒杯。她把酒杯放在赵一凡面前,把啤酒瓶的瓶盖打开,给赵一凡倒了一杯酒,然后问赵一凡还要什么。赵一凡摆摆手,她放下啤酒瓶,转身就离开了。
赵一凡呷了一口酒,静静地看着舞池:一位萨克斯管手吹着一首流行音乐,几对舞者正在翩翩起舞。他又看了看酒吧大厅:一些酒吧女郎正在跟酒客饮酒聊天,谈笑风生;在大厅的另一边靠墙的地方是一个酒吧柜台,一些酒吧女郎正在柜台边站着。他又呷了一口酒,觉得心情没有那么郁闷了。一阵疲劳袭上来,他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睑慢慢合上。
“先生,我可以陪你喝杯酒吗?”大约过了十分钟,一把温柔的声音传入赵一凡的耳朵。他睁开眼睛,蓦然看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坐在他对面,正对着他微笑呢!他觉得这个女郎很面熟,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她是谁。他揉揉眼睛,仔细打量对面的女郎,越看越觉得她像他以前见过的一个人,不过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女郎看到赵一凡眼光光地看着自己,以为他已经被自己迷住了,心里不禁暗暗欢喜:看他这个样子,简直跟色鬼无二!可见男人没有几个不好色的!好!今晚我非得狠狠地诈你一笔不可!想到这,她故意装出怕羞的样子,嗲声嗲气地对赵一凡说:
“先生,干嘛这样看着人家?把人家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女郎的声音一下子激活了赵一凡的记忆。他记起来了:原来面前的这个女郎就是那个既给他带来过欢乐又给他带来过耻辱的那个女郎!
“你给我走开!”关于那次被打的耻辱记忆又一次填满了赵一凡的脑海,他阴沉着脸,冷冰冰地说。
女郎没想到赵一凡的脸色突然间变得这样难看,她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赵一凡。
“你给我滚开!听到没有?”赵一凡见女郎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点都不想离开的样子,他的火气上来了,恶狠狠地再说了一遍。
“喂,先生,说话放尊重点!就算叫人离开,也不该这样叫!亏你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绅士呢!”女郎也发火了,她站起来,用手指着赵一凡,生气地说。
“我对别人可以客气,对你就不可以!就是要这个样子!”赵一凡的火气更大了,他也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女郎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再这样侮辱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女郎的火气也更大了,她冲着赵一凡说。
“哪里得罪我了?你贵人多忘事,当然不记得了!我可一辈子都记得!”赵一凡反唇相讥。
“你干嘛这样说话?难道你认识我吗?”听了赵一凡的话,女郎感到有些困惑,她知道赵一凡之所以这样对自己,肯定事出有因,于是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当然认得你!就算你化了灰我也认得你!”赵一凡张大眼睛,瞪着女郎,愤怒地说。
“那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女郎更加困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地盯着赵一凡。
“哈哈——哈哈——”赵一凡干笑了两声,他已经愤怒得找不到词语来表达了。
“你——你——”突然间,女郎认出了赵一凡,她十分惊讶,脸色有些发红,说话的语气缓和下来了,“原来是你!想不到你变了样子!”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干嘛还不走开?”赵一凡冲着女郎大声叫嚷。
“我知道,那次是我不好,害你被打了。如果——如果你知道我的苦衷——”女郎显出委曲的样子,低下头,轻轻地说。
“什么苦衷?”赵一凡问,他的火气小了一点,不过他还是很生气。
“唉!做我们这一行的,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女郎抬起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赵一凡的火气慢慢减弱了,他动了恻隐之心,怔怔地看着女郎,没有说话。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别人的一声叹息就能够把他打动。
“那一次因为我,你被打得那样重。我知道你一定会责怪我,甚至恨我。不过,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知道,那是个大老板,有权有势。他看上我,要我作陪,你说我能拒绝吗?没想到会碰上你!也没想到你会跟我打招呼!在当时的情形下,我又怎么能够跟你相认呢?如果我跟你相认,不仅会连累你,我自己也会遭殃的。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女郎一下子说了一长串话,嘴唇有些发干,眼泪也涌上了眼眶。
赵一凡的愤怒全部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同情——既有对女郎的同情,也有对自己的同情;此外,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忧伤。
女郎喘息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会表现得那样倔强,那样固执,结果被他们狠狠地打了一顿。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后来听说你被人救走了,我才略为安心了一点儿。。你现在没事了吧?”
赵一凡摇了摇头,以示回答。
“你——你会怪我吗?”女郎有意无意地瞟了赵一凡一眼,问道。
“那是我自己作的孽,不关你事。”赵一凡红着脸说,“对不起!我刚才太过分了。”
“算啦!那也不能够怪你,而且我自己也有不是。”女郎羞赧一笑,说,“你不会赶我走了吧?”
“如果你不介意,请坐下吧!”赵一凡一边说一边重新坐下来,女郎也跟着重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赵一凡拿起酒瓶,给女郎斟了一杯酒,然后把自己的酒杯斟满。他放下酒瓶,拿起酒杯,对女郎说:“我敬你一杯,算是赔罪。”女郎拿起酒杯,跟赵一凡的酒杯碰了碰。两个人同时说声“干杯”,各自呷了一口酒。
“几个月不见,你的变化可真大啊!西装革履的,皮肤也白皙了许多,难怪我刚开始的时候认不出来!是不是找到了好工作?”女郎一边打量赵一凡,一边问道。
“我以前在一个工地上搞建筑,做了五个多月,日晒雨淋的,皮肤当然黑黝黝的了。现在,我在一家外贸公司搞翻译,处境好多了。”赵一凡呷了一口酒,说。
“原来如次!我真羡慕你!找到这样好的工作!”女郎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赵一凡,说,“什么时候介绍我进去吧?”
“这个——这个——”赵一凡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如果说行,他自认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说不行,他又怕伤女郎的心,舌头在嘴巴里打结,怎么也吐不出下面的字。
“好啦!逗你玩的。我知道那种地方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女郎见赵一凡显出窘迫的样子,笑着说,“咱们跳个舞吧!”
赵一凡还没有回答,女郎已经站起来,拉起赵一凡的手,不由分说地向舞池走去。赵一凡只得站起来,跟在女郎的身后。很快,两个人来到了舞池。他们面对着面,两只手分别握在一起,伴随着萨克斯管手奏出的音乐跳起舞来。
赵一凡的舞步还是那么笨拙,加上他小心翼翼,生怕踩着女郎的脚,步伐就更凌乱了。女郎的步伐则相当潇洒,她时而前倾,时而后仰,偶尔还来个身体旋转,把赵一凡搞得晕头转向。自从上次跟女郎亲密接触之后,几个月以来,他再也没有跟任何女人靠得这么近。尽管他跟林玲也很亲密,他对她既爱又敬,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现在,时隔几个月之后,他又一次跟女郎近距离接触,女郎的体香又一次向他阵阵袭来,他渐渐陶醉了,迷失了自己。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柔的梦乡,走进一个神奇的花园:园里百花盛开,浓香扑鼻,一个美丽的仙女正在翩翩起舞。他醉了!他彻底地醉了!醉得比上次更深!更历害!更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赵一凡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处身于一间窄小的房间之中:一张大床靠着墙壁,旁边是一个窗户,窗户底下有一张写字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旁边放着几本书;床上叠着一床被子,颜色鲜艳。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间房间很熟悉,他以前好像来过似的。这是什么地方呢?怎么这么熟悉?我明明是在酒吧里的,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他一边暗自问自己,一边对着墙壁发怔。他模模糊糊记起在酒吧里喝酒,后来跟一个女郎跳舞,再后来好像女郎带他离开酒吧,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就来到了这里。突然间,他记起来了,明白这是女郎的住所,不觉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冲口而出:“哦原来是这个地方!”刹时间,关于那次跟女郎温存一宵的美好回忆又一次涌上他心头,一股暖流流遍他全身。他笑了,刚想下床,女郎进来了。她看见赵一凡坐在床上,想要下床的样子,于是对他甜甜一笑,轻声问道:“你醒来了?”赵一凡出神地看着女郎,只见她穿着一身半透明的睡衣,隐隐约约透出里面娇美的胴体,两只乳房高高耸立着,在睡衣的笼罩下,如同两座小山峰,欲隐还现,再加上她披散的头发、乜斜的双眼、甜甜的笑靥,赵一凡不觉看得呆住了。
女郎走到赵一凡的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笑声更灿烂了:“你怎么啦?不认识我了吗?”她的样子越发妩媚了。
赵一凡被俘虏了,完完全全被俘虏了。一种欲望从他的内心升起,迅速蔓延他的全身,像火一样灼烧他的身体,而且越烧越旺。他只感到热血上涌,胸口“怦怦”直跳。他的脸皮胀得通红,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终于,他像沉睡已久的火山一样苏醒了,沸腾了,爆发了。他一把拉过女郎,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一边撕扯她的衣服,一边用嘴唇搜寻她的嘴唇。
女郎像一只温顺的羔羊,与赵一凡一起倒在床上,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任由他对自己发号施令。
赵一凡的嘴唇在竭力搜寻着,手在不停地抚摸着,终于,四片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像四朵火花一样相遇了,变成一朵更大更亮更旺的火花。
这时候,外面客厅里的电话响了,“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的声音连续响了好几遍。女郎轻轻地推了推赵一凡,推不开,于是她加大了力气,一边推一边说:“我去接电话,回来咱们再——”赵一凡不理她,还是用力地把她抱住——他已经丧失理智,无法控制自己了。女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挣脱赵一凡的怀抱,下了床,披上一件外衣,走出了房间。
赵一凡坐起来,像一头饿狼一样看着女郎走出房间,心里的欲火还在猛烈地燃烧,血管张得鼓鼓的,血液一个劲地往脑海里涌他。感觉自己快要忍受不住了,身体快要被烧成灰烬了。
女郎回来了。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赵一凡说:“对不起!我有点事,得出去一下!你先在这里待着吧!”
“什么?你要出去?那我们——”赵一凡刚想重新拥抱女郎,没想到女郎却在这个时候要出去,他立刻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吼叫起来。
女郎被他的吼叫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盯着赵一凡看了很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歇斯底里,终于,她理解了赵一凡的疯狂举动——她接触过不少男人,知道男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往会表现得丧心病狂。
她微微一笑,温柔地安慰赵一凡:“我的乖乖,你别这样嘛!我也知道这样让你很难受,可人家的确是有事嘛!要不,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我一回来咱们就——”说到这里,女郎发觉下面的话语难以启齿,立刻打住,脸颊刷地变成了红色。
“算了!我还是离开吧。”赵一凡恢复了一点理智,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可挽回了,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够勉强,要你情我愿才行,既然对方提出要离开,他又怎么能够强迫别人留下呢?想到这,他强压住心头的欲火,也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下了床,穿好衣服,急匆匆地离开女郎的住宅,下了楼梯,来到街上。
女郎没想到赵一凡会一下子恢复冷静,一时间反而愣住了。她一屁股坐在床上。连道别的话语也忘记了说。她呆呆地看着赵一凡离去的背影,心里怅然若失。她接触过不少男人,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赵一凡这样特别、这样奇怪的人呢!自从那次被她的情人玩弄之后,她恨透了男人,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任何男人了,可是现在,她却为了赵一凡的离去而失落而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爱上了他?这怎么可能呢?我甚至连他的名字还不知道呢!我的爱已死了,我又怎么可能再有爱呢?万一我的爱复活了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女郎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丧魂落魄地离开房间,穿过客厅,出了大门,下了楼梯,来到街上。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希望重新见到赵一凡,向他认错,向他赔罪,向他讲明白她要暂时离开的原因——她的一个好姊妹住院了,生命垂危,她得去看看她;她并不是要去跟另一个男人约会,她今晚是属于他的。她逛了很久,始终看不到赵一凡的影子,更别说赵一凡本人了。她也问过不少人,可是没有人能够告诉她她要找的男人在哪里。没办法,她只得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看望曾经跟她朝夕相处的好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