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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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赵一凡在公司里待了下来。他跟林玲在同一个部门，负责抄写文件，做的是相当于文书或者文员一类的工作。公司有什么文件下来，他都要负责按照打印格式抄写一遍，然后交给打字员打印，必要时甚至自己打印，打印完以后，他还要亲自检查一遍，然后交给上司。这工作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主要看文件的多寡而定。如果文件多，他就要累得不得了；如果文件少，他就轻松得很。尽管只是抄写、校对文件，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因为这类工作容易出错，有些错误甚至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赵一凡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加上很多行业术语他都不熟悉，因此他感到很不习惯，完成一个文件往往需要很长时间，幸亏有林玲关照，他的工作还算顺利。他跟同事的关系还算可以，不管上班下班，大家见了面都能互相问候一下，随便聊两句。同事们多多少少感觉到他跟林玲的关系非同寻常，故而对他还算客气，有几个甚至想讨好他以博取林玲的好感。搞翻译的是王兰，二十来岁，深得上司赏识，公司里所有的文件翻译都由她负责，遇上外国人来公司考察或者洽谈生意，经理十有八九都让她充当翻译，有时候经理到外面会见外国人或者出国考察，也往往把她带上。她跟赵一凡的关系一般，两个人见了面，除了互相打声招呼，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现在，赵一凡跟林玲每天都能见面，关系自然更加密切了。碰上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他们往往到外面的餐馆吃一顿饭，趁机聊聊天。到了周末，林玲往往约赵一凡到她家作客，赵一凡往往先推辞一下，等到林玲生气的时候，他又答应了。第一个月终了的时候，赵一凡领到了在公司工作的第一份工资，有一千多块钱，比他在工地工作的时候多了几百块，为此他高兴极了，立刻请林玲到城里最好的西餐厅吃了一顿西餐。在进餐的时候，林玲告诉他，这是她的生日，赵一凡大感意外，立刻买了一大束鲜花送给林玲。林玲十分感动，对赵一凡爱得更深了。
这天，林玲递给赵一凡一份文件，对他说：“一凡，把这份文件翻译成英文吧，等着用！”
赵一凡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淋玲递过来的文件，随便翻了翻，问道：“不是有专门的翻译吗？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王兰这两天请假，现在公司里除了你，还有谁懂英语呢？”林玲说。
赵一凡向着王兰的办公桌看去，只见办公桌空着——王兰不在那里；他又看了看王兰工作用的那台电脑，发现电脑前坐着另一个同事——王兰也不在那里，他这才注意到原来王兰今天不来办公。
“译倒是可以译，不过——恐怕不太好吧。”赵一凡想了一下，迟疑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王兰知道了会责怪你，是吗？你放心好了，等她回来上班，我跟她解释清楚就是了。”林玲立刻明白了赵一凡推辞的原因，于是对他说。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试试看。”赵一凡说。
“麻烦你啦！译完后请你吃饭。”林玲对赵一凡甜甜一笑，然后走开了。
赵一凡打开文件，认真看了看，原来是回复一个英国商人的一封信，前面讲了一大堆客套话，后面才讲到要点：贵方所需的一千件陶瓷已经联系好，估计十天内可以发货，请于收到货品后给予回函，并于收货后十天内把货款汇到公司帐户。
赵一凡稍为想了想，然后按照原文意思进行翻译，不到半个钟头就译好了。他检查了一遍，对译文稍作修改，然后把译文连同原文交给林玲。林玲看到他仅用了半个钟头就把一封长信译好了，大为惊讶，同时也十分高兴，对他道个谢，然后带着文件走进经理办公室。
半个钟头后，林玲走出来，对赵一凡说：“一凡，经理叫你进去。”
“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玲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
经理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难道是我的译文出了问题？不太可能吧？想着想着，赵一凡有些紧张了，心里像挂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没办法，他只得跟着林玲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经理，我把他带进来了。”他们走进经理办公室后，林玲对经理说。
“一凡，过来有件事情要你帮忙。”经理早就看见他们了，事实上，他一直都在焦急地盯着门口，他们一进来，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他一边向赵一凡招手，一边对他说，连林玲的通报也无暇理会了。他的态度是那样和善，语气是那样亲切，让赵一凡大感意外，也难怪，当一个人有求于别人时，他的态度大半都是这样的。
“经理，您好！请问是什么事？”赵一凡一看这情形，知道经理不是要责罚他，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消失了，他平静下来，歉恭地问道。
“是这样的，你刚刚译好那个信件，那个英国人就打电话过来了，我不懂英语，小兰又不在，所以我喊阿玲叫你进来，给我答复他的电话，我喊他等一等的，他现在应该还没有挂断电话。”经理一边说一边把电话递给赵一凡。
赵一凡接过电话，与对方打了声招呼，接着跟对方谈了起来。对方讲什么，他都遵照原意译成中文给经理听，然后把经理的话译成英文给对方听。原来这位英国客商打电话过来的目的是想询问一下那批陶瓷是否已经筹措完毕、什么时候发货等问题。赵一凡按照经理的的意思一一作了回答。对方听到十天内可以发货的消息十分高兴，答应俟货一到立刻付款，末了，他对赵一凡的英语水平大加赞扬，搞到赵一凡很不好意思。赵一凡了解外国人的习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谦虚是不行的，只得向对方说了声“谢谢”，然后跟对方道个别，就挂断了电话。
经理看到赵一凡没把末了的话译给他听，于是问赵一凡那个英国人最后都说了些什么。赵一凡脸红了，感到更加不好意思，想隐瞒又觉得不妥，只得吞吞吐吐地把对方赞扬他的话全部告诉了经理。经理听了，十分高兴，对赵一凡说：
“一凡，没想到你这么有才华！我当初看你腼腆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呢！我为此还怪过阿玲呢！阿玲，你的眼光不错，给我找了一个这么有能耐的员工！看来我今后得换一种眼光看人了！”
林玲也十分高兴，她一会儿看看经理，一会儿看看赵一凡，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赵一凡心里也乐开了花，不过他表面上还是显得腼腆害羞。他低下头，一会儿之后又把头抬起来，强自镇定地对经理说：“经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好的！小伙子，好好干！你终会有所成就的！”经理一边说，一边对赵一凡点点头。
赵一凡朝林玲瞟了一眼，见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掉转头，自己一个人走出去，刚到门口，没想到林玲就跟了出来。
“一凡，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嘛！”林玲笑眯眯地对赵一凡说。
“你也表现得不赖啊！而且这一切全是你的功劳！”赵一凡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回答。
“得了！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可戴不起！”林玲说，“哎！咱们下班以后，找家餐馆庆祝一下怎么样？”
“好啊！这一顿我请！”赵一凡很爽快地回答。
“这是为你庆功，应该我请！”
“我总共才请你吃过一顿饭，好歹也得让我多请你一顿吧！”
“好啦！你请就你请吧！咱们俩还用那么客气吗？”林玲说，“不过，得先把工作做完。待会你发一封电子邮件给那个英国人吧。”
“不是已经写好信函了吗？干嘛还要发邮件呢？”赵一凡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跟外国人进行商业往来，一般都以发电子邮件为主，这主要是因为邮件往来比较迅捷，不过，由于电子邮件是通过互联网传递的，难免会发生邮件丢失的情况，因此，为了保险起见，需要加寄信函。由于王兰这两天请假，经理亲自写了一封信函，本来是想叫外面的朋友待为翻译，然后把译文输入电脑，用电子邮件的形式发过去的。我跟经理提起你，说你是学英语出来的，懂得英文，经理才允许我让你试一试，没想到一试成功！”林玲向赵一凡作了详细的解释。
“哦，原来如此！我待会就发过去吧。”赵一凡恍然大悟，对林玲说。
回到原先的办公室后，赵一凡打开电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那个英国人，然后在网上查看了一些信息，整理了几份文件，就打发掉了余下的工作时间。
晚上，他跟林玲在一家餐馆好好地吃了一顿庆功宴。吃完饭后，他们到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当赵一凡回到宿舍的时候，时针已经指过了十一点钟。他洗过澡，上了床，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得睡不着觉，直到深夜才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