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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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两个多月前，也就是在林玲跟赵一凡去观音庵之前的几天，她就跟经理谈过给赵一凡安排工作的事情了。她在向经理介绍赵一凡的情况时，隐瞒了他的实际工作，撒了一个谎，说他在一家玩具厂当翻译。经理对林玲很是信任，只略略问了几句就满口应承了。林玲高兴极了，在那次跟赵一凡出去玩的时候把这喜讯告诉了赵一凡，无奈赵一凡不愿意辞工，让林玲大为扫兴。没办法，她只得找了个借口，跟经理说目前赵一凡还不能辞工，要过两个月才行。经理听了，没有说什么，事情就这样搁置起来了。上个星期，赵一凡给林玲打了个电话，讲述工程的进展情况，说这个星期就可以完工，。林玲十分高兴，立刻提起上次的那件事情，说要给他帮忙，向经理请求给他安排工作。赵一凡也十分高兴，向林玲表示衷心的感谢，并且跟林玲约定：如果事情成功，他就请她到西餐厅吃一顿，以示庆贺。前两天，林玲又向经理提起给赵一凡安排工作的事情，经理满脸不高兴，沉吟了好久，想不答应，无奈碍于林玲的情面，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情求。

今天是赵一凡离开工地的日子。林玲十分兴奋，她一大早就来到公司，把手机打开，一边工作一边等赵一凡的电话。可是等了一个早上，她的手机铃声始终没有响过。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林玲有些着急，有些担心。她胡乱整理了一下文件，闷闷不乐地去吃午饭。刚吃完午饭，她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赵一凡打来的。林玲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过她还是装出生气的样子，问赵一凡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打电话给她。赵一凡显出无奈的样子，对林玲说他不想打扰她工作，而且他刚刚才干完工地上最后一点杂活，领到最后一笔工钱，故此到现在才打电话给她。听到赵一凡的回答，林玲不再生气了，于是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赵一凡说在街上，林玲提出立刻去接他，带他来公司面见经理。赵一凡听了林玲的安排，知道工作的事情有点眉目，不过不敢十分肯定，于是焦急地问她事情是不是成功了。林玲刚想说是，可是转念一想，觉得先卖个关子，到时候给赵一凡来个惊喜更好，于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改口对赵一凡说眉目是有些眉目，不过还不十分确定。赵一凡听了，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同意了林玲的安排。他进而跟林玲约好在哪条街会面，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玲骑上摩托车，很快来到了跟赵一凡约定会面的地点。赵一凡一看到林玲，立刻迎上来。林玲打量了一下赵一凡，见他穿着十分朴素，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皱了皱眉头，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她是知道男人的自尊的。林玲的神情变化自然逃不过赵一凡的眼睛，他看到林玲皱眉头，知道所为何事，不觉红了脸，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一声不吭地坐上摩托车的尾座。林玲开动摩托车，很快就回到了公司。

林玲的同事看到她带回来一个陌生人，都好奇地盯着赵一凡看。赵一凡本来就不善交际，现在被别人这样盯着看，更加显得局促不安。林玲倒是显得很大方，把赵一凡介绍给她的同事们认识。赵一凡腼腆地跟他们一一打招呼。他们看到赵一凡这个样子，都觉得好笑，不过出于礼貌，又不敢笑出来，只得忍着。有几个好奇心特别强的向赵一凡问了几个问题，赵一凡回答得不清不楚的，最后还得林玲代他再回答一次才交代清楚。

上班时间到了，公司的员工纷纷撇开赵一凡，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工作。林玲带上赵一凡，来到经理的办公室门口。她自己先敲门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把赵一凡带进去。

办公室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大约有三十来平方米。正中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办公桌，上面堆满文件，后面是一把活动办公椅，上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有些斑白，精神矍烁，神采奕奕。

“经理，我把他带来了，他就是赵一凡。”林玲说。

“经理，您好！”赵一凡忐忑不安地看着经理，听到林玲的节绍，连忙向经理打招呼。

经理向赵一凡点点头，以示回答。他上下`打量赵一凡，看到他的穿着如次朴素，如此寒碜，有些不以为然，又有些怀疑，于是问道：

“听说你英语很棒，是吗？”

“我大学读的是英语专业。”赵一凡说。

“你原先在一家玩具厂当翻译，是吗？”经理接着问。

赵一凡脸红了，他知道这一定是林玲给他编造的谎言，他不能照直讲，否则，他会辜负林玲的一番好意，甚至有可能毁掉她的名声，但是要他撒谎，他又做不到。他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愣在那里不吭声。林玲看见赵一凡这个样子，心里急得不得了，可是自己又不方便替他回答，只有一个劲地瞅着赵一凡，干着急。

经理见赵一凡无端端脸红，断定他人物猥琐，也是一个没有出息的，心里越发不高兴了，对他不回答的原因也懒得追问。他看了看林玲，心里开始埋怨她了：阿玲啊阿玲，你怎么给我找一个这样没出息的人来公司呀？

“你原先的报酬是多少？”经理又看了看赵一凡，摇了摇头，无精打采地问他。

“那家玩具厂是一家小型企业，待遇不怎么好，当个翻译才一千多块钱一个月。”林玲担心赵一凡又不回答，赶紧抢着给他回答。

经理看着林玲，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赵一凡作答。林玲被瞧得不好意思了，连忙低下头，脸也跟着红了。经理又掉头看了看赵一凡，只见赵一凡正睁大眼睛看着林玲，脸上满是焦灼的神情。他突然心有所动，觉得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难道他们两个——”

“阿玲，这件事由你负责，随便安排他一个职位吧。”经理失望地叹了口气，对林玲说。

“谢谢经理！一凡的英语不错，让他当文件翻译怎么样？”林玲很是高兴，她重新抬起头，对经理说。

“不行！这工作一向都是小兰做的，现在怎么能够无缘无故地把她换掉呢？我看还是先让他做个抄写员吧。”经理说。

“是，经理！”林玲本来还想力争一下，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得答应了一声，随即用手臂碰碰赵一凡。赵一凡立刻醒悟过来，连忙对经理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经理”，然后跟着林玲走出经理办公室。

在过道里，林玲埋怨起赵一凡来：“你刚才怎么表现得那么呆滞？你难道看不出来？经理很生气，事情差点就告吹了！”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嘛！再说，我又怕说错话，给你脸上抹黑。”赵一凡嗫嗫嚅嚅地为自己辩解。

“你现在不是已经给我抹黑了吗？我简直被你气死了！”林玲感到既可气又可笑，跺了跺脚，扔下一句话，独自走了开去。

赵一凡看着林玲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难受，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