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抄西月秀青夜惊魂
第四章抄西月秀青夜惊魂
四更天时,杨秀清秘密住处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来。过不大一会儿时间,有人领着施俊青敲开了房间的门,灯光亮里,杨秀清忽的一眼看见全副夜行装束的施俊青后禁不住微微打了一个颤,问道:
“情况怎么样?”
施俊青恭恭敬敬的说:
“东王,南京城防凡是能够接近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探查完毕,就城池本身的防卫来看尚不算严密,妖人总兵力加在一起不足五万,特别是南城一带隙漏更多,照夜的号灯几乎都不能算齐全,很有可乘之机,只是在西北和西南两个方位上各发现一处火炮阵地,共有红衣大炮三十二门,是我军日后攻城时要重点考虑的对象,从进攻时机方面而言我认为是越早越好,恐推得久了会生变故。”
杨秀清听着‘噢’了一下,又问道:
“北方传过来的那个消息可否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施俊青似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才说:
“铸银局的方位已经得到确定,整个建筑都被监狱包围住了,四周的戒备极其森严,我们的人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想到亲自进去的办法,最近新启用的一条内线也未能够传出准确的消息。”
“既然如此,那就想更多的办法去了解,因为这方面的情况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它还可以帮助我们判断出清妖对南京到底有没有信心。”
施俊青听着连连称是。杨秀清害怕施俊青曲解他的意思,接下来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让大家必须去拼命,因为这不是拼命就能够解决得了的,你在布置行动时要对兄弟们强调不能太过于心急,要把心态放端正,做到不毛糙不泄气,圆满的完成任务才是天王和我真心希望看到的。”
施俊青赶忙谢恩,说:
“我一定把天王和东王的关怀传达给大家,请东王放心。”
杨秀清摆摆手示意施俊青退下,施俊青忙说:
“东王,俊青还有一事报告。”
“是不是进城门时发生的那件事情呀?”
“是的。”
“那你就说说。”
“我们已经把那个清妖控制在三号据点,可惜的是始终也问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来,又担心放他回去会对我们不利,不放吧也有问题,特请东王指示。”
“一个把守城门的守备能够知道些什么,既然他与我们的人照过面了,不论经过和结果如何一律做掉。”
“是。”
施俊青得到指示马上就离开杨秀清住处,施展出飞檐走壁的功夫不用半刻就回到了他所说的三号据点。
贤眉一只没有敢于睡觉,所以,施俊青一回到客栈她就迎着问如何处理守备的事情。施俊青一面将身上的夜行衣脱去一面把正伏在柜台上打呼噜胖子叫醒起来,吩咐道:
“老油,把地窖打开,上人手。”
“好的,这就办。”
被施俊青称呼作老油的胖子马上动作起来,很快就领着三四个人把那名清兵守备从楼上客房里搬出来抬到客栈后面的秘密地窖里去了。施俊青把自己的夜行衣收拾停当以后也急急忙忙跟了过去。客栈的前厅里就只剩下贤眉一人,外面的天还不到五更,一切都静悄悄的。贤眉无趣地站了一会儿,有些失魂落魄似的回到了楼上那间客房,疲惫地躺倒在刚才还放着守备的床上沉沉睡去,睡梦里她看到一团团血红血红的火光不停的在眼前跳跃着,耳朵里还听见守备声嘶力竭的喊救命声。清晨醒来发现泪水已经把枕头洇湿了好大一片。
天终于亮了,南京北城门那里马上一如既往地混乱嘈杂乌烟瘴气起来。镇守南京北门的城门领黑来一面红着眼睛看两队士兵把那两扇‘呀呀’作响的老城门打开一面揉着脖子骂道:
“好你个混蛋,只向老子请准了两个时辰的假期,就敢彻夜不归,看回来后爷爷我怎么打断你的双腿。”
这显然是在骂那名守备,但是,令黑来意外的是一直到当天下午他也没有能够见到守备的人影子,一种不详的预感从他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升起,黑来顿觉不妙,马上奔回城防营把守备亲率的那队绿营兵集合起来问话。自然会有士兵还记着守备昨日在大街上认妹妹的那档子事,就细细的说了一遍,黑来听罢,大呼‘坏了坏了。’这守备好歹也是个正五品的官员,黑来哪里还敢怠慢,立即亲自到南京卫城署找参将官长贺报告自己手下有一名城门守备失踪的消息。
南京卫城署就设在城里最繁华的御梁路北端,这里与那深藏不露的铸银局风格迥异,所有建筑都被雕饰的张牙舞爪,威风凸凸,正门上头高悬一块皇帝亲题的大扁,‘南京卫城署’几个大字看上去端素周正,很有几分大家风范,衙内是三进的院子,还都挎了东西厢。茂树蔽日,回廊幽静,纯一色的天蓝石板铺地,青条石做成的路径四通八达,点缀其间的是一处处四季花坛与清流水榭,不论何时何地,目光触到哪里均是一派美不胜收的景致,房屋更是千间有余。正衙内此刻齐聚着一批将佐在积极地议事论策,一个个在发言时都显得老谋深算,胸有成竹,看上去真是好一副忠君报国的画图。卫城署参将长官官长贺手执一把扬子江鳄鱼皮拧成的马鞭,居中在一把虎皮兽椅上面坐了,正是听到高兴的时候,不时地点评着诸将的言谈。只见他生得虎目胖脑,龙面银须,就是身材短矮些,但被一副金光闪闪的戎装包裹了,于椅子上面也是有着十二分的官威。黑来奔进大厅之内也不捡个时候,张口就把丢失军官的事情讲过,官长贺听罢,‘啪’的一鞭击在地面的石板上,喝道:
“如此奇事何时曾经有过,定是出了由头,着令四门加紧盘查,城市之内展开逐户逐屋的搜查,必须活见人死见尸。”
然后,拿目光将在场每个人的脸都扫视一遍,用稍微低一度的声音又说:
“事出北门,守城官黑来自然脱不了干系,必须承担责任,但念在如今是非常时期,朝廷正在用人之际,本将军就罚你薪俸三月,鞭笞二十,你可服气?”
黑来哪里还敢于再说什么,只知道倒在地上叩头。门外面听见官长贺的吩咐,立即冲进来两名专门抽鞭子的大汉,上前抓起黑来拖到院子里一处受刑石上面,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揍,黑来只得领了这份赏赐,痛得忍不住如杀猪一般嚎叫了好大一阵子。衙门内的那一帮刚刚还在夸夸其谈的军官们听见了看见了,一个个也是面色肃然。官长贺挥动着手里的鞭子把一名心腹招到面前附耳低语道:
“今天这事情挡不住就是贼人进城里来了,你速去遣出所有探丁打探,一有消息速速报我。”
那名心腹得令,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而去。官长贺又将此事具出折子知会过提督府等衙门,众将一看果然要行动,哪一个也不甘落后,纷纷请命,大堂里面于是又重新活跃起来。
古往今来,凡是有兵一旦被朝廷所养,就怕打仗,但却热衷于炒家搜户。所以,官长贺令下不须一刻钟功夫,南京城里就如同翻了天一般,不论是住家商贾还是勾栏窑子茶馆戏肆均被一队队清兵冲洗得七零八落,人嚎狗哭。好端端的一座城眨眼间沦为地狱,男遭打女遭奸财遭劫,好不乌烟瘴气……
杨秀清闻讯忙躲进密室避险,可怜原来就在据点里打掩护的几名太平军女兵惨遭蹂躏,一个个死去活来,扮作伙计的男兵见状企图反抗无奈寡不敌众全部阵亡于清兵的乱刀之下,其情其景惨不忍睹。曾经设计勾引过清兵城门守备的太平军女官贤眉因为外出执行任务来不及躲避,大街上正撞住一队耀武扬威清兵,正巧这队清兵就是从守北城门的兵营里发出来的,内中有一个清兵认出她来,欢天喜地的指认给带队的独眼把总。独眼把总一听感觉逮住了条大鱼,忙下令把贤眉五花大绑了押送到黑来跟前。黑来刚刚挨过一顿鞭子浑身上下疼得火烧火燎的,正一脑门子恶气没有地方出,听到独眼把总报告,马上从趴着的床铺上面暴跳起来,对准贤眉就是一阵毒打,然后喝道:
“扒光她衣服,让咱们爷们儿玩够了再交到卫城署去。”
可怜贤眉一个黄花妙女顷刻之间被一帮虎狼男人蹂躏得奄奄一息。
黑来发泄完毕,命令一干兵勇胡乱押解住贤眉急忙向官长贺的卫城署衙门而来。此时天近黄昏,残阳如血,天空的燕雀正忙着归巢,街面上行人已稀。黑来押着贤眉刚刚拐进通往卫城署的雨花巷,正巧和奉了杨秀清之命寻找贤眉的施俊青等人遭遇,双方对阵,短兵相接,一时之间杀了昏天黑地。这些清兵哪里会想到有人敢于在城里跟他们过不去,连半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猛然之间遭此突袭,真是措手不及,一个个哭爹叫娘屁滚尿流,多亏黑来是经历过两次战阵的,见状一个燕步窜起,抢在施俊青前面抓过贤眉,并将刀往贤眉脖子上面一横,鬼着嗓子凄厉的叫道:
“住手,再不住手,我要了她的性命!”
说着,便把大刀在贤眉脖子处的皮肉上面狠狠锯了几下,可施俊青等哪里还会顾及这些,仍然一唯向前,正在要得手之际,忽然有一队清兵骑士催马赶到,眨眼间就将施俊青几人围了个严实,几乎同时又有数队绿营兵勇嗷嗷叫着从巷子两端扑了过来。黑来见状,大呼‘天助我也’,连忙收拾几名残兵托住贤眉向后撤去。
这贤眉乃是铿锵有志的巾帼奇女子,自被捕以来任凭黑来如何作为,她一直都是牙关紧咬,半声不吭,此时见到情况紧急,一面挣扎一面用尽力气喊道:
“走呀,快走,不要管我了!”
施俊青见状知道已经无可挽回,只得瞅准一个空挡率领几个部下撤去。
黑来弯腰捡拾起被砍掉在地上的头盔,‘啪啪’地拍了好几下子重又戴上,惊魂未定的对众士兵说;
“快走!”
于是,撂下一片死尸径奔卫城署而来,不用多时便到。
卫城署衙门里外已经掌起灯球火把,猛然之间看过去,就如阴朝地府的炼狱一般,此刻,官长贺正在衙后的一处房间里与近纳的小妾厮混,闻报以后来到前衙,听黑来一五一十的回报完了,思忖片刻,特意走到血人似的贤眉跟前,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道:
“咱们做一笔交易,你把你的同伙身份,数量,人在何处讲予本官,本官还你一条活命如何?”
说完,倒剪着一双手踱到公案后面。
贤眉用凶狠的目光盯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后,突然间一发力咬舌自尽,身体倒在地上之后还痛苦地挣扎了好大一阵子。贤眉此举把正等着领赏的黑来惊得六神无主,如呆狗一般手足无措。官长贺也被眼前女子的英烈气概深深地震慑住了,过了很长一会儿才说:
“可惜了。”
言罢,复向后衙而去。值日军官吩咐几个人开始收拾堂上的尸体。黑来情绪重又跌入低谷,哭丧着脸走出了卫城署的大门。
施俊青几个人飞檐走避在南京城里兜了很长时间,直到确认不可能会有风险以后才改换装束悄悄潜入杨秀清的秘密住处,把刚才所遇情况细细说了一遍。杨秀清仍然坐在那把色泽已经有些斑驳的黑漆圈椅里,穿着一身十分得体的紫红色丝绸睡衣,一面听施俊青汇报一面不自觉的将目光瞟向屋顶,待施俊青讲完立,即指示道:
“看来此次行踪已经暴露,我们务必在三日之内脱离南京。另外,派人知会所有潜伏在南京的太平军暗哨首领,要他们明晚齐聚西月雅筑商馆,一更之后我要在那里与兄弟们见个面,叙叙家常,再布置一些事情。”
施俊青下去安排不提,再说这南京卫城署参将官长贺,别看生得其貌不扬,人却不是等闲之辈,他通过黑来被袭和贤眉咬舌自尽之事已经感觉到南京城里进来了洪秀全方面的重要人物,若是能够被他侥幸抓获,不禁仕途升迁之门洞开,还必定会名垂青史,景仰于后世。所以,他干起这件事情来极其用力,不仅派出大批的部队在城内搜捕,还在所有的客栈酒楼茶肆妓院烟馆里布置了专门的侦探人员,又把衙门内几个精明的书记集中起来组成一个专门的小组逐条记录和分析探子们回报上来的信息,很快就圈定了几处可疑场所,这其中就包括杨秀清准备在离开南京之前和太平军所有暗哨首领见面的西月雅筑。
这西月雅筑以前就是几个广西商人为了方便家乡客商来南京做生意共同出资建设经营的一间会馆,后来所有权辗转落到石达开的手里,金田起义以后,石达开就把它交到天朝圣库,算是太平军的财产了。这里不仅是太平军在南京设立最早的据点,也是最大的,表面上以经营茶布生意和旅馆业为掩护,实际上为太平军提供过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它之所以能够引起官长贺的注意,主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西月雅筑的经营者和伙计都是广西人,二是探子在回报西月雅筑的建筑布局时说了一句‘里面跟个迷宫似的,门窗互措,径路回环,好进不好出,这几日屡有操着广西口音的生人出没’。
一天的光阴很短暂,快得就好像是上天眨了下眼睛似的,一个动荡不安的夜晚就又降临到人间。
施俊青仍然是那身翩翩书生的打扮,杨秀清改穿了一身教授装,趁着夜色慢慢往西月雅筑走来,两个人的前后都稀稀疏疏的布置有二三十名各色各样打扮的太平军护卫,到了西月雅筑门前以后,那些护卫仍然装出一副过路人模样继续往前走,杨秀清和施俊青两个人则一先一后的从人流内脱离出来,进了大门。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得过官长贺布下的那些探子的眼睛,消息很快就被送进了卫城署。卫城署内灯火通明一如既往,只是院子里黑暗处密密麻麻的集合着一队队士兵。正衙的大厅之内,官长贺仍是在那把虎皮椅子上面坐着,听完探子报告,禁不住兴奋问道:
“此两人装束比较另类,你们大家怎么看呀?”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人声,有说可以行动的有说不能早了别万一大鱼还没有上钩呢有说管她奶奶的先捞上来一网再说反正城门咱们把着真进来了他也出不去今天不抓到明天抓到的事。官长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从从容容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听着,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模棱两可的表情,不说行动也不说不行动。局面像一张被夜风不停地吹着的纸,就这样一摇一摆的荡漾着,时光步伐渐渐地走进了夜的深处。打更人敲着报时的梆子和铜锣从一条条街巷里走过。一更天了,卫城署衙门内的嘈杂声早已经黯然下去,所有人的脑袋都好像是长在两只肩膀中间的一棵硕大的高粱穗子,成熟的低垂着——困了。官长贺也好像睡着在了椅子里似的,懒得很长时间也不愿意把眼睛睁开一下。突然,负责监守西月雅筑的探子顶着一身的夜色奔进来报道:
“将军,那西月雅筑商馆以前的时候都是二更天过后才落锁,今日却在刚才就把大门紧闭起来了。”
官长贺一听,应声而起,兴奋的在空中抛了一记响鞭,嗷嗷叫道:
“到了,出发!”
那一片熟透了的大高粱穗子脑袋像突然间被注射了足够多的兴奋剂一样,猛的从架着它们的一副副肩膀上面直立起来,疯狂的窜到卫城署的院子里叫嚣着,事先被集结在暗处的那些士兵也都是早就解散了队形,蹲坐在地上抱头睡的正香。突然之间被叫声惊醒后更是秩序全无,杂乱无章地从黑暗中冲出来,见官长们都在叫,他们也就叫了起来,灯光里看过去宛如群魔乱舞。
杨秀清和施俊青二人前脚刚刚迈进西月雅筑的大门,就被守候已久的暗哨首领洪七接着引进了一间雅室。未等二人稍作休息,几路暗哨首领即先后赶到,纷纷过来见礼。一个个都是杨秀清十分熟悉的人,自然少不得要勉励一番。众人见着杨秀清自然也是欢喜不尽,争先恐后的问一些各自关心的话题,杨秀清拉着大家的手一一回答过,众人听说太平军已经发展到超过二十万之众,都高兴得脸上跟开了朵花似的。杨秀清说:
“兄弟们都是天朝在金田时期的元勋,一个个劳苦功高,为了天朝事业如今又都顶风冒险埋伏在这妖人如麻的南京城内,其中艰辛可想而知,秀清我行前一再接到天王嘱托,要我务必和大家见个面,传达传达他对大家的慰问和思念。本来是要把全体兄弟姐妹都集合起来说说话的,却不巧出了岔子,清妖对我等进城的事情似乎已经风闻,所以,我只能马上离开这座城市,否则,就会为大家平添更多的责任与负担。”
众人听着这话知道没有挽留的道理,都关切的说:
“东王路上小心,一定保重。”
杨秀清笑笑,继续和蔼的说:
“大家留在这里更要保重,我去之后,你们要把重点暂时往清妖的铸银局方面放一放,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这件事搞清楚,弄明白具体的规模、时间以及押送车队的行走路线,然后,以最快速度报上来,争取不让清妖再从江南拿走一两银钱。”
几个首领又征求如何护送杨秀清出城的意见,杨秀清解释说:
“这个由俊青安排,需要时候,大家听候调遣就是。除去这些以外我还有一点要提前给大家透个气,那就是经过多次的会商以后,我们太平军要在攻下南京之后就地定都,建立天朝,这就要求我们在完成好上面一些任务的同时留心观察南京的建设布局,以便于在合适的时候提出一个定都规划。”
虽然杨秀清说这些话的时候用的是极其平和自然的语调,但却无疑是一剂特效强心针,几个听众马上显得热血沸腾起来。
杨秀清示意大家保持平静,然后,又讲了一些需要暗哨们在南京注意的其他事项,正要起身与施俊青一起离开,却见洪七慌慌张张的推开雅间的房门闯了进来。众人忙问何事紧张,洪七说:
“东王,外面有情况。”
杨秀清听得也是一震,立即问:
“怎么回事儿?讲明白点。”
洪七喘过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口气说:
“在商馆外面发现了清妖的探子,说不定大队人马就在后面,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于是,几个人就冲出屋子向外面走去,刚到门口又被洪七追上来拦住说:
“哪里还可以走这里,快快随我到后院的暗门。”
杨秀清几个人又忙忙的跟着洪七来到西月雅筑的后院一处墙根处,众人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就看见洪七迅疾的移开了几捆堆在墙根处的柴草,一扇比狗洞子大不了许多的暗门隐隐约约的呈现出来,几个人顾不得再说什么,立刻弯下腰钻了出去。原来,西月雅筑的院子后面是一条流淌污水的臭水沟,一年四季臭气熏天,人迹罕至,正好形成了一条绝妙的逃亡之途,杨秀清几个人钻出暗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扑鼻的恶臭,早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洪七掩好暗门,脚底板刚刚挨到前面院子的地面,就看见院墙之外火光冲天,紧接着重重的砸门声也响了起来。不用说是官长贺的那一帮兵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