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市区攻击

天还没亮透，康水林就开始在电台里呼叫：“一班、一班，指挥所呼叫，听见回答。”

徐方正从通讯兵手里接过话筒：“一班听到，一班听到请指示。”

“师指下达了任务，一小时之后对琼山发起攻击，团指命令你班做为抵进侦察跟随步兵开进。一会儿我派人把琼山地图给你们送过去，还有每人两个馒头，一个咸鸭蛋。”

“我们派人去取吧？”

“不用，你们注意隐蔽，我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

康水林还没说完，耳机里传出肖参谋的声音：“一班长，我是肖参谋，地图上已经明确标出了我师突击方向和目标区域，一共分为六个目标区，每个目标区为图上的一个坐标方格，也就是一千米的正方，每个目标区里都有明显的标志物，我分别用红色笔圈了出来，兄弟师已经从北面突破琼山防线，力争切断敌人的退路。你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要在我师和兄弟师之间开僻战场，千万不要伤了自已人。这也是团首长耽心的地方。”

“一班明白，一班明白，请首长们放心。”

徐方正刚放下话筒，就见从后方的公路上开出来一列我军的五九式坦克，坦克有五辆，就停在离他们三十多米远的洼地里。坦克上搭乘的步兵有一个加强排，徐方正很清楚，这是最后的决战了，所有的重火器和预备队全部投入了战斗。二营的二门八五炮也被炮车拖离了前沿，因为有五九式中型坦克配合攻击，车拖火炮目标大，防护薄弱移行不便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不一会，连里的双轮摩托车吼叫着从一条小道上开上来，开摩托的通讯兵张双龙背着地图和干粮停在坡下。徐方正拿过地图，又把干粮交给副班长牟炳晨：“抓紧时间吃早饭。团指命令咱们跟随步兵抵进侦察，指挥炮群摧毁敌人的火力点和人员。”

六点整，三发红色信口号弹腾空而起，在布满阴云的天空中划出三条弯曲的弧光，然后便慢慢熄灭了。五辆五九式坦克轰鸣着从徐方正的身边开向前沿，枪炮声马上爆豆似的响起来。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琼山发起攻击。徐方正一挥手，全班六个人跟在步兵身后向前开进。几个人刚跟在步兵后边走了一百多米，几发炮弹在步兵群中爆炸开来，牟炳晨拉着徐方正的袖子说：“班长，咱别跟的太紧了，上级给咱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歼……歼敌，跟的紧了……太危险了。”徐方正听见了，但是他没有回答。他有点看不起这个有点官迷但又在死亡面前有些胆怯的老兵，徐方正还是揣着枪紧跟在步兵身后。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攻击部队并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穿过一片树林之后，琼山市就在眼前。五辆坦克加大油门率先冲进市区，最前边的一辆205号坦克一进琼山市就撒开了欢，炮塔忽左忽右的旋转，机枪不断地四处扫射，巨大的车身冲破街道上的路障和沙包，发动机冒出的浓烟遮天蔽日。只一瞬间，五辆坦克就把步兵甩开了。205号坦克离自己的队列有一百多米，徐方正意识到这样单车冒进很危险，不能被没有像样的抵抗所迷惑，也许敌人就是想放你进来，再实施近战打击。但是他没有能力去命令谁，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班长。就像徐方正预料的那样，205号坦克开进去一百多米，就被侧面房屋里射出的苏制火箭弹击中了，五九式坦克是仿制苏联的K三四坦克而来的，这种坦克属于中型坦克，前装甲较厚，一般的防坦克火器很难击穿它，但它的侧面装甲相对薄弱，一般的无后座力炮，火箭弹均能洞穿，造成车内乘员的伤亡。205号坦克被击中后，马上冒出了浓烟，停了下来，两名坦克兵先后从炮塔和后仓门跳出来，但很快被了隐藏在附近的敌人开枪射中。倒地不起。随后，坦克燃起了大火，几秒钟之后发生了爆炸。后边的几辆坦克见状连续发射了几发穿甲弹，炸倒了几间民房，但运动中的第二辆坦克还是被敌人发射的火箭弹击中了履带和前主动轮，坦克进退无着，只能盲目的向可疑方向发射穿甲弹。

徐方正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右前方有一座三层楼房，在楼房左边有一个两层楼，像是一座学校。徐方正看了一眼身边的牟炳晨：“副班长，咱们上那个三屋楼吧。”牟炳晨看了一眼说：“这座小楼是这一片最高的建筑物，很容易成为敌人炮兵观察试射的目标，我们上……上去那不等于送……送死呀。”

“不登高能望远吗？”

他望了一眼燃烧的坦克说：“兄弟部队等着咱们的炮火支援呢！”

徐方正带着一班冲上了小楼，这是一座木制民居，搂梯老旧，人踩上去就发出嘎吱的响声，好像随时都可能被压垮。在快登上三楼的时候，坐一扇敞开的房问里飞出了一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手榴弹顺着木制楼梯咚咚的滚下来，徐方正伸脚一捅，手榴弹从楼梯栏杆的缝隙中掉下了二楼，轰的爆炸了，弹片横飞，有几片弹片打在墙壁上又弹射回来，牟炳晨抱着头面色苍白的倦缩在楼梯的一角。徐方正揣起枪打了一个点射，冲进了房间，只见窗户开着，一根绳子捆在窗梭上，徐方正追到窗前，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娃在一座老屋的身后一闪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