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冬夜难眠

徐方正刚和两名新兵把伤员背下来，康水林就从电台上呼叫他，他从通讥兵手里接过话筒，就听康水林在电台里对他说；“一班长，一班长，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排长，我是徐方正，刚才我们帮着去运伤员了。”

“啊！谁让你们去运伤员了？这么危险出了情况怎么办？战斗打的这么惨烈，躲都没地躲，你们还上去送死呀，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都没事。我们是看见伤员下不来，才上去的，所以没有请示。”

“徐方正你要搞清楚你们的任务，别乱帮忙！伤员有他们卫生员和卫生队来搞，你算干吗的，记住，谁叫也不去！”

徐方正没有回答康水林的指示。按规矩，康水林是自己的排长，是顶头上司，他首先应该服从，而不应越线。难道看着步兵兄弟在自己眼前鲜血横流，自己无动于衷。他想不通。

原来，一班离开团观察所之后，康水林就不断的在望远镜里观察着一班的行踪。因为距离稍远，又加上山多林密，只要一班从他的观察范围中一消失，他就心里打鼓。做为一排之长，他手下的兵连牺牲在失踪，已经让他心力焦悴，可不能再有无谓的牺牲了。所以，虽然由于地形原因，徐方正上去背伤员时正好在康水林的观察盲区，但康水林只要一会没看见一班的几个人影，在望远镜里出现，就会马上用电台呼叫。

战斗打的正激烈，天渐渐黑了下来。黑暗为战争抹上了阴影，不论是进攻的还是防守的，好像都不喜欢黑夜。阵地上的枪炮声一下子稀疏起来。

天一黑，A师一号首长便下令各部原地对峙，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要貌然行动。但要防止敌人利用地形偷袭。按照集团军指挥部的计划，是要打夜仗的，但是一号首长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停止攻击，就地休整。A师一号首长还把电话打到了B师一号那里，两个人一商量，早几小时解决琼山和晚几小时没啥两样，两人统一了口径，决定天亮再说。其它的兄弟部队一听两个主攻师都没了动静，也都心领神会的停下了攻击。军指挥所的几位首长听见枪炮声稀疏了下来，知道手下有自己的想法，问明原因后也就没在坚持。从整个战局上考虑，正面敌人的三个师在外围阵地已被我军歼灭大半，面对我军东西两线的强大攻势，敌人开始收缩自己的防线，手里已无可用兵力来增援琼山。利用黑夜补充一下弹药给养，把伤员运下来都需要时间。

康水林也通过电台告诉徐方正，派个人回来拿刚送上来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其余人员就地隐蔽休息，等候命令。补充完食物，一班六名战士在一块岩石后边宿营了。忙了一天，几个人很快就没动静了。徐方正靠在岩石上望过去，不知战士们是进入了梦境，还是在想心事。他扭过身去，看见炮班的几个兵也在火炮周围就地休息了。徐方正望望四周，一片片起伏的山林在黑夜里忽然变的狰狞和恐怖起来，好像那里边就隐藏着敌人的枪口，随时会趁你不备的时候，从天而降，用一串串的子弹，击碎你的肉体。想到这，徐方正困意全无。他提起冲锋枪，把子弹哗啦一声推上膛，然后又往更高的位置移动了几米。这样他就可以居高临下的观察到周围的情况，而又不留死角。徐方正靠在一棵大榕树上，夜如此深邃，天空的云层很厚，星月偶尔会从云的裂缝中像水一样流下来。此时，在同样的天空下，爸爸、妈妈、小妹还有吴晓雪，他们一定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熟。部队参加军事行动以来，所有的参战人员基本上都和家里失去了联糸。此时此刻，会有多少父母在为儿女担心，又有多人妻儿再为夫君祈祷。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两声剧烈的爆炸声把徐方正和所有的人都惊醒了。保方正睁开眼，发现火炮的位置升起两般黑烟。“有情况！”徐方正揣起冲锋枪，但是他不知要向哪里射击？炮班战士手中的冲锋枪向树林里一阵猛扫，徐方正想等待敌人还击的枪声和子弹出膛的火光，但是什么也没有，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徐方正从山坡跳下来，冲到火炮跟前；“有人受伤吗？”

“没有，就从树林里甩出来两颗手榴弹，一颗在炮前边爆炸了，另一颗滚到了一条炮轮旁边，把弹片都挡住了，对我们没啥子影响。”

炮班班长用四川味的普通话回答。听到爆炸声，步兵连的一名哨兵也跑了过来，问明情况后又消逝在夜色中。康水林听见爆炸也从电台里仔细入问了半天。徐方正；“没有伤亡就好，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天亮之后，炮班小解的士兵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六十多岁越南老太太的尸体，她的头部和腰部都中了枪，躺在山坡上，手里还握着一颗拉出弦没有扔出的手榴弹。